癲公(下)稽核2次不讓過
廖愛珠轉身,見程勵娥牽著一頭花豹站在身後,故意放了手裡的牽繩。
“妞妞,跟客人打招呼。”花豹在幾人之間打轉,友人驚慌失色,捂住嘴不敢動。
廖愛珠握著酒杯冷笑,垂眸打量一眼腳下的畜生淡定說:“蓋茨比有錢但死得早。”
歡鬧的聲音停頓一拍,等再響起時四散的目光聚焦在他們四周。
程勵娥站直身體,一圈一圈收緊手中繩索,看著對面問:“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下一秒廖愛珠便給出答案:“黛西。”
兩人王八瞪綠豆,當晚沒羞沒臊艹了個紅紅火火。這次相遇本以為是場露水姻緣,結果幾天後廖愛珠收到了朋友帶話,程勵娥邀請她去私人莊園打獵。
“姐,先等會。”劉尉遲不停搓臉,被折騰一晚他幾近崩潰,實在聽不下去,“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
“嫌煩不想聽?吃完趕緊滾是吧?”廖愛珠斜乜一眼,直接戳破。
“這話說的。“劉尉遲好聲好氣哄著對面祖宗,“邊吃邊聊總可以吧?”
他爬起來跑到廚房開啟冰箱,不管不顧亂拿一氣,懷裡捧著一堆涼哇哇的食材後仰著頭衝臥室喊:“姐,我可以做恰巴塔嗎?”
“你會做嗎?”廖愛珠抓起椅子上的太陽花T恤套上,然後也走到廚房煮咖啡。
“材料現成的。”
“在英國自己做飯?”
“有時自己做。”
“死樣,做給女朋友的是不是?”
“沒有沒有沒有,我自己給自己吃的。”劉尉遲手上忙著切牛油果,轉頭連連否認。
“騙人,你這樣的出國不找女朋友誰信呀?”咖啡機停止運轉,廖愛珠拿起杯子,靠在島臺邊用腳撩搔劉尉遲,“放心說,姐對你沒那麼大佔有慾,找小男人嘛,無非圖個新鮮有勁艹起來舒服。”她啪啪地拍劉尉遲的臉,豪邁道,“以後結婚了我給你包個大紅包,知不知道?說話!”
“知道知道。”
“還不謝謝我?”
劉尉遲做著飯被一個勁揩油還得說謝謝,快難受死了,感覺自己像個鴨一樣毫無尊嚴。偏偏他還拿廖愛珠沒轍,軟的不行硬的不敢,只能強顏歡笑轉移話題:“姐,繼續給我講講你在美國的事吧?”
“你想聽?”
“想,十分想。你講講打獵讓我見個世面。”
“打獵啊,我忘了。算了還是你說說在英國……”
“哎哎,你跟程哥後來怎麼樣了,媽呀我太想知道了!”
“算你識相。”這馬屁拍得安安合適,給廖愛珠哄舒坦了。她拉開椅子坐在旁邊,慢悠悠啜著咖啡,“打獵嘛,後來我們就去了俄勒岡那邊,那死人頭竟然騙我……”
十月份水禽狩獵季開始,程勵娥帶著廖愛珠和幾個朋友跑到獵區。越野車隊呼嘯疾駛在一望無際的公路上,碧藍天空嚴絲合縫貼著黃橙橙的麥田,激烈的鼓點震盪在曠野,遠處風滾草慢悠悠追著歡聲笑語。程勵娥本事大玩得開,一路讓氣氛high得不行。
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四公里時,他安排莊園主人帶著幾匹馬提前在路邊迎接。廖愛珠坐車坐得無聊,在眾人寒暄期間,聽見馬是專門給他們預備的當即便下車挑了一匹。等大夥打完招呼準備走,程勵娥翻身一躍坐在了她的身後。
“我不會騎,你帶帶我。”男人緊貼著廖愛珠,雙手自然而然圈在她腰上。
“放屁,人家說這匹馬專門給你準備的。”
“哦,知道你還騎?”
“我故意的,怎麼了?”
車陸續啟程,馬群漸漸散開。他們拉動韁繩走在最後,以天為蓋地為廬,返璞歸真在馬背上肆意馳騁。
兩個情場老手如魚得水,把這場狩獵玩得活色生香。
“這挺好呀,程哥騙你甚麼了?”劉尉遲插話。
廖愛珠不爽,瞪他一眼反駁:“哎呦,護上了?程勵娥救過你命怎麼著?”
劉尉遲連連否認,趕緊把做好的恰巴塔和黑松露炒蛋畢恭畢敬呈到島臺上。對面瞪他一眼,放下咖啡杯耍脾氣又要吃鼎泰豐的蛋炒飯。
“姐,你殺了我吧,真的。”劉尉遲雙目空空生無可戀。
好在賀恩此時又打來電話,廖愛珠由著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來。
那邊也是焦頭爛額,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
“戒指我給你送過去。”
“你有病啊?關你甚麼事非要摻一腳?”
不是情勢所迫賀恩也不想趟這個渾水,助理現在人在醫院完全說不了話。他可以不插手,但在程勵娥手下做事堪比虎口拔牙,賀恩不希望無辜的人被牽連受到傷害。
“說來話長,我猜你沒興趣知道。這事算我求你。”他閉眼,揉了揉眉心。
在賀恩送走胖老闆後,覃程許三人就在場內打了起來。
起先是許程屢生齟齬,口角不斷,一個打球另一個就在旁邊小動作干擾。
程勵娥一球打偏,被許怡宸嘲諷:“菜就多練,貼一杆頭鉛片也沒見進幾個洞,裝相怎麼不貼你腦門上呢!”
等他吊兒郎當甩著球杆準備擊球時,程勵娥朝他腿上踹了一腳讓桿直接揮空。衝突一觸即發,兩人揪領子對陣,覃原祺走上來勸架:“別吵了,好好打球。”
程勵娥不領情面開口罵道:“誰想跟你們玩,倆沒皮沒臉的硬湊上來趕也趕不走。”
許怡宸:“你以為我想來?大清早幹甚麼不行,我吃飽了撐得跟倆騷哄老爺們跑這曬太陽?”
覃原祺:“是我求你們來的行了吧?有正事商量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是他先吵的。”
“是他先吵的。”
“你個孫子先吵的。”
“你——個孫子先吵的。”
“夠了!”覃原祺夾在中間一手一邊擋開兩人,“今天找你們是為了資金的事,大家鬧歸鬧,但別忘了我們在一條船上,浪來的時候好歹乾點事保證船不翻。”
程勵娥給臺階也不下,兩手一掰將握住衣領的手扯開,兩三步跳上球車發動,“翻就翻,誰在乎?大不了一起死。”
“呵覃原祺,你少聽他放屁,人家早坐上救生艇了,大船上的吃喝也早讓這孫子全搬自己船上,誰在乎翻船?“許怡宸也一使勁拽開身上鉗制,轉身上了另一輛車,“你不知道剛才那要賬的就是他的人。集團大大小小的供應商怎麼選的,招標裡面貓膩多著呢!”
“哥幾個這些年誰屁股乾淨,這點破事也值得拿出來說?許怡宸你抓不到我甚麼把柄了吧!”程勵娥扯開嗓子大吼,“要論也是你們姓許的先拿刀捅自己人。別想仗著我爸不在了就把事情翻篇,程家人沒死絕呢!”
他說完一腳油門,車子直衝衝朝許怡宸撞去。
覃原祺見勢不妙,一把拽下剛開車回來的球童上了第三輛車。三臺球車開在果嶺玩起追逐戰,給草地碾得滿目瘡痍。
許怡宸打方向盤一個大回旋,抄起球杆向程勵娥進攻,“你也好意思提你家的破事,人怎麼沒的自己心裡沒數嗎?生意場上親兄弟還明算賬,程家自己沒本事守財怪得了誰?我家敢帶著賬本進稅務局,你敢不敢進警察局替你全家伸冤!”
程勵娥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拿大長杆反擊,“我進警察局替我全家伸冤,你們許家敢不敢進警察局替覃老爺子伸冤!?”
覃原祺插進中間硬生生抗下兩頭攻擊,”夠了!這不是我們的地盤,鬧也要有個度。”
許怡宸:“行啊,去馬場還是華悅挑個地方說唄。”
程勵娥:“就在這說,憑甚麼不在這說?老子要是願意整個南湖都是我的地盤。”
程許兩人倒車退開,而後轉著圈追逐對方伺機而動。
“程勵娥,你要不進醫院電療去吧。我費勁跟你個瘋子在這掰扯甚麼?”
“我才懶得跟你掰扯,狐假虎威瞎jb嘚瑟。許家輪得到你做主嗎?你大哥跟我說話還躬著腰呢,下賤庶子滾一邊去!”
“全覃源誰比你下賤,你個亂侖生的賤種!”許怡宸奮勇向前,抄起長鐵桿就是一掄,杆頭正正好捶向程勵娥太陽xue。
程勵娥甩尾躲開,反手用一號木朝對方門面捅去,目光陰鷙,“果然是你個賤嘴在愛珠面前嚼我舌根。”
他的身世是家中最大的恥辱,程家老一輩兄妹三人,程勵娥的父親實際上是他的舅舅,他真正的父母早在十幾年前因車禍離世。
昨晚廖愛珠提了這事,程勵娥就猜到肯定是許怡宸在背後搞鬼。
“還用我說?集團裡誰不把你當笑話,飯前不提你的事大家都不開胃!”
覃原祺加速朝兩輛車撞去,將纏鬥在一塊的程許兩人強行分開,“太丟人了,再打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
這點威脅無人在意,弱得跟床頭打情罵俏一樣,程勵娥聽了話鋒一轉對覃原祺譏笑:“呵,你也別在這傻麼兮兮裝好人了。還看不出來眼下情勢嗎?你家老頭死之後誰如坐針氈,誰漁翁得利門庭若市還不夠清楚?況且這事又不是沒有前科,反正監控壞了怎麼說都行。”
“放屁,自己幹過的事才覺得別人也幹。”許怡宸喝道。
“你甚麼意思?”
“你甚麼意思我甚麼意思。”
許程兩人的話跟他們的車咕嚕一樣來回打轉。說了幾輪之後,程勵娥乾脆不要臉承認:“我乾死我全家行了吧。你們姓許的呢?”
許怡宸不接茬,突然調轉矛頭指向覃原祺:“今天叫我來是不是你倆合計好的?”
覃原祺忍不了了,兩個瘋子發瘋讓他莫名受夾板氣。不把這倆王八蛋揍成順拐,別指望坐下來談正事。他長杆一揮,油門一踩加入戰場,“我合計程勵娥算計你?你指使騙愛珠換藥的事又怎麼說!姓許的我不提這茬你還蹬鼻子上臉!”
程勵娥在旁邊哈哈笑看熱鬧,“打起來,都打起來——”
三人把高爾夫球車開成跑跑卡丁車在草地上轉圈打。
許怡宸揮舞球杆一馬當先,“覃原祺你少提我姐,她嫁進覃家就沒過上幾天順心日子,你們覃家沒一個好東西。”
覃原祺踩死油門後起直追,“你們姓許的才不是好東西,有本事自個進房間拿我爸的藥,別把女人當槍使。許家從老到少下作一脈相承,總薅廖家羊毛。”
程勵娥泥巴地裡扔大糞攪亂戰場,“你們都不是好東西,愛珠早跟我說了,她說只有我真心對她好,所有人裡我的幾把最大活最好,她只想跟我過日子,其他人都是狗,都是狗!”
“你吃屎去吧,愛珠肯搭理你純屬做慈善普度人間,她跟我說你套子小得要專門訂做。”
“少汙衊我,你才小得要訂做。我套子是草莓味最大號的!”
“你倆惡不噁心!”覃原祺大喝一聲,掄起球杆朝兩人砸去。
*
“別說了,我不想聽。”廖愛珠再次結束通話賀恩的電話。同一時間,微信又響了兩聲顯示程勵娥發來訊息。
「寶,我又突破了新境界。」
廖愛珠手機一甩丟得遠遠的,彷彿是個髒東西般懶得多看一眼,“呸,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劉尉遲也不知道她這個結論從哪得來的,但既然說了只得乖乖受著,讓他幹甚麼就幹甚麼。
“對對……”
“你這德行和姓程的一個死樣。”
“那我把臉遮起來?”
“滾。”
劉尉遲起身。
“回來。”
劉尉遲坐下。
“我剛說到哪了?”
“我和程哥一個死樣。”
廖愛珠眼裡噴火,猛敲桌子。劉尉遲才後知後覺,趕緊答道:“程,程哥騙你。”
“那死人頭騙我說去打鴨子,實際他大爺的是去打熊,我有幾條命經得起他這麼折騰。”廖愛珠現在想起來還恨得牙癢癢。當時隊伍在獵導的帶領下深入山區。起先廖愛珠以為拿彈弓打點雞鴨撐死再打只鹿回去。誰知進了山林居然遇見了熊。她不會用槍,身上只帶著弓箭。棕熊距離他們約兩百米遠,而車子停在了一公里外的土路上。一旦熊發起攻擊躲都沒時間躲。
廖愛珠嚇得走不動道,哭著朝程勵娥喊救命。好在對方立即反應過來架好裝備,把已經朝他們撲過來的棕熊幾槍放倒。
大夥劫後餘生歡慶鼓舞,等回到莊園時廖愛珠專門換了身衣服去找程勵娥道謝,沒想到在門外聽到他和獵導談話,發現這裡是專門獵熊的場地。所有人都清楚這趟過來的目的,只有廖愛珠被矇在鼓裡。
她生氣推門質問,程勵娥回敬她的卻是哈哈大笑。
“……我當場給那孫子一巴掌直接走了,你說他是不是欠揍?”廖愛珠問。
“欠揍欠揍,仇人都幹不出這事。”
外賣送到,劉尉遲開門一邊說一邊接過東西放在桌上。按照廖愛珠的要求,不僅有鼎泰豐的蛋炒飯還有華悅的海膽燒麥和鮑魚鮮筍粉粿。早餐中式西式擺滿一大桌,她滿意點點頭,然後喝了小半碗燕麥說自己吃飽了想吃點別的。
*
醫院候診大廳,賀恩又一次撥通電話。
現在雜七雜八的事堆在手中,全部待他著手解決。
覃程許三人在球場打得不可開交,球童上去勸架被程勵娥直接開車碾腿。小助理趕到上去攔人被高爾夫球杆砸中臉打掉牙齒。巡場員嚇得報警,賀恩這時趕來把人攔住,又帶了一撥人過來把當事人架開。
他先墊付了球童和助理的醫藥費,又和高爾夫球場的總監協商賠償事宜才暫時平了事。
如今還剩一個戒指,廖愛珠一天不拿回去,這枚“引信”放在手中便多一分危險引爆程勵娥這顆炸彈。
賀恩將戒指套在食指指節上來回打量,沒等他想出一套萬全的解決方案,廖愛珠竟奇蹟般給他回了電話。
亂七八糟的衣料摩擦聲,喘息聲朝電話聽筒湧來。在賀恩結束通話前,廖愛珠阻止了他,“不準掛。”
人在世間愛玉之中,獨生獨死,獨去獨來。快樂和悲傷皆是一人承受。
苦海翻騰,若有人作伴沉淪,日夜煎熬是苦也樂。
廖愛珠是個俗人。
嚮往自由,貪戀激情,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躍躍欲試拋棄道德,嚐盡下流勾當。
與程勵娥一起的體驗撐大了廖愛珠的胃口,回國之後哪怕繼續與覃原祺暗度陳倉也填不滿她的空虛。
直到某天覃原路說要帶她去個飯局,主角正是程勵娥。那時他將程家裡那樁被視為“保命符”的非洲金礦生意重新盤活,因此被程董召回身邊。
那天飯局上她與程勵娥相互介紹。廖愛珠伸出帶婚戒的那隻手與他問候,程勵娥握住她的指尖,俯身吻上那枚戒指。
他們乘間抵隙在衛生間廝混,久違的激情再次填滿廖愛珠,她緊緊抱著人,咬住程勵娥的耳朵問他:“我結婚了你也要嗎?”
程勵娥當時是這樣說的:“你和覃原路結婚那天我應該去參加。我們耽誤了一年時間,本來可以帶你去蒙古打獵。”
廖愛珠放肆大笑,快樂得觸電般承受一波又一波情朝。
“喜不喜歡,喜不喜歡,我問你喜不喜歡!”
劉尉遲在那邊哀叫連連。
賀恩沉默地聽著,面無表情。
“我問你喜不喜歡,賀恩!”
燈光天旋地轉,耳邊地呼吸已經分不清是誰的。
許久之後,廖愛珠拿起手機,終於鬆了口:“戒指放你那,過兩天我去拿。”她的聲音冰冷而得意,一語雙關,說給電話兩頭的人聽,“找上你就乖乖受著,少給我甩臉子知道嗎?”
結束通話通話,她神清氣爽,把自生日宴以來受的委屈盡數發洩。
撒夠了潑,發淨了火,廖愛珠隨手拿了劉尉遲的西裝改了改穿上,稱心如意離開。
臨出門前,她戴上墨鏡,拍拍劉尉遲的臉說出此行來的另一個目的:“老公也背叛她,弟弟也背叛她,你姐該多失望啊!”
睡了她弟又睡她老公,她不希望劉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