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軌
廖愛珠和覃原祺的第一次是在結婚週年派對那天,算不上你情我願但也不是出軌,至少在廖愛珠這不是出軌。
結婚一年,她和覃原路沒有一次夫妻生活。廖愛珠絞盡腦汁想有點突破,可覃原路就跟愛馬仕配貨一樣中看不中用。她劃爛檯球桌,砸碎電腦甚至把覃原路珍藏的撲克牌全部燒掉,這傻帽也只會笑嘻嘻問她再買個甚麼樣的好。撒潑打滾在覃原路那就像拳頭砸在棉花上讓廖愛珠無可奈何。
週年派對前一晚,廖愛珠還在費勁巴力勾引自己老公,沒想到覃原路醉醺醺回來對她說他們只是被利益捆綁的兩個陌生人。
老爺子做主給的那些當彩禮的股權其實是從覃原路手裡摳出來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廖愛珠牽制他,將原本屬於他的財產上道鎖。他和廖愛珠籤的那份夫妻協議裡許多條款埋了坑,再加上廖母的關係使這5%的股權實際相當於收回到老爺子自己手中。
覃原路嘟嘟囔囔道歉,說自己在集團已經是廢人一個。
廖愛珠豪門夢碎,第二天望著滿座賓客為他們夫妻獻上祝福,絲毫不給面子喝個酩酊大醉。
“來,再打一圈。”
“別喝了……”
“沒事!”
“哎真是,你老公去哪了?”
證也沒領,性生活也沒有,現在還告訴她只是陌生人,他覃原路到底算哪門子老公?
手裡酒杯在拉扯中被拿走,廖愛珠翻來覆去看自己雙手,等數清楚一共十個紅指甲才後知後覺,“我酒呢?酒杯!”
眼前一晃,周圍人消失不見,只剩天花板東搖西擺。
身體在寸寸灼燒,燒得她七死八活。
廖愛珠抻著脖子口乾舌燥呻吟:“好渴……”
“一會讓你喝水。”一道聲音對她說。
像是知道她的痛苦,迷亂中一雙手撕拉一聲解除了束縛。她咕噥罵了句王八蛋,在冷得打哆嗦時炙熱的溫度覆上身軀。
那是一團火,卻是她的及時雨。這一次的灼燒不再煎熬她的心。軟厚大床被擠壓著擺動,久違的快樂感覺讓廖愛珠全身每個細胞都在沸騰跳躍,思想遲鈍麻痺,感官異常靈敏。
她如同飄蕩在綿厚的雲端一般舒暢。
濃濃酒氣隨汗水蒸騰,額角的汗液滲進眼睛,刺痛使廖愛珠理智回籠,一點點看清眼前的景象,隨即尖叫一聲將人掀開。
覃原祺被推到床下,怔愣片刻很快鎮定,抓住廖愛珠腳踝把人拖到身邊,淡定說道:“先做完。”
健碩挺拔的身軀帶著滾燙溫度又要壓在廖愛珠身上,柔軟的床鋪被壓出一道道摺痕圍著廖愛珠。她傻愣在那,尋思半天才反應過來,轉身扯斷電話機砸向覃原祺破口大罵:“你個王八爹P眼拉出來的王八蛋!”
廖愛珠一邊罵一邊爬起來找衣服,發現裙子被扯爛又是一波暴怒,跳到覃原祺身上對他拳打腳踢。
屋外,保潔員熟練開啟吸塵器,推著從走廊一端走向另一端。噪音充斥整個樓層,只有這裡不用擔心有客人投訴,頂層的房間留作招待用,平時根本不會有外人上來。
在這裡覃原祺可以為所欲為。
“嫂子,生氣了?”
屋內一片狼藉,玻璃渣碎散一地。覃原祺叼著煙不緊不慢系袖釦,瞟了一眼磕破的眉角,目光轉而看向鏡中的廖愛珠。
她披頭散髮坐在床中央,抱著被子聲淚俱下控訴:“我要報警。”
話說完手機馬上被送到跟前晃了晃,覃原祺站在床邊垂眼問道:“要不要幫你打電話?”隨後手指迅速按下110並且外放。
廖愛珠僵硬地抬眼,兩人在回鈴聲中對視。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搶上來將手機摔掉。
“不是要報警嗎?”覃原祺斜睨她,抬手抽了一口煙又仰頭享受地將煙霧噴在空氣中明知故問,“怎麼掛電話了?”
廖愛珠沉默不語。
陽光照在地上玻璃缸折射出一道光,光影在屋子裡晃了一圈又落回桌上,覃原祺靠在桌邊朝缸裡撣了撣菸灰,這才雲淡風輕說:“別鬧了,沒用的。”
以覃家在南湖市的背景這件事鬧到檯面上吃虧的只有廖愛珠。她沒有能力和覃家撕破臉,到時一意孤行別說覃原路,可能就連親媽也不會向著她,這一點雙方心知肚明。
房門敲響,覃原祺看她一眼走去開門,等再回來時拿來和先前一樣的裙裝。
“洗手間有化妝品。”他吐出一口煙直接按滅菸頭,將衣服遞給廖愛珠,“收拾一下別讓我哥發現。”
廖愛珠表情木然,伸手去拿拿了個空。她抬眼,只見覃原祺嘴角輕挑,眼神不帶一絲溫度盯著她警告:“我們是男歡女愛一時衝動,錯也是兩個人的錯,記住了?”
衣服重新遞到跟前,廖愛珠一把搶過直接走進浴室,等再出來時她重新恢復成早上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樣。
“我送你回去。”覃原祺靠在桌邊打量廖愛珠,目光將她從頭掃到尾,看著婀娜的背影走到門口沉默半晌對他說:“一起回去不好解釋。”
“難道我哥會問你嗎?”覃原祺的聲音裡帶著笑。
覃原路從來不過問,家中的大小事他沒一件放在心上。連最初這個結婚紀念日派對也是吃飯時覃原祺提了一嘴,老爺子拍板壓著覃原路做的。
廖愛珠啞口無言,抓起包狼狽離去。
節假日馬路上車來車往,她隨手攔了一輛出租匆匆回家。半道覃原路打來電話道歉說他剛才被朋友拉走救場現在還抽不開身。他在廖愛珠被帶走之前已經離席,連party結束了都不知道。此時廖愛珠也沒心情追究,隨口說兩句便由他去了。
等回到家,她卸了妝換上睡衣,路過窗前時頓住腳步。家裡臥室的窗能看到小院外的道路,儘管有茂密的灌木叢遮擋,她還是可以清楚看見那輛黑色阿斯頓跑車和熟悉的身影。
一縷縷煙順著金銀花藤飄上欄杆。樓外那人似乎察覺到窺探的目光朝視窗看來。
廖愛珠慌張縮在窗簾後,等了一會又悄悄探頭,竟和那目光正好對上。
叮鈴!
她趕忙拉上窗簾,手機在這時亮起,顯示發來資訊:“嫂子”
發信人正是覃原祺。
*
週一,覃源高層開晨會,廖愛珠破天荒來到公司。
“喝咖啡嗎?”
“你怎麼進來的?別亂動。”
18樓會議室旁是她的辦公室,但廖愛珠嫌棄黴味從來不用,她偶爾過來就呆在覃原路的辦公室,有人來找也直接去覃原路辦公室等她。
“怕甚麼?都去開會了。”咖啡香氣飄散,許怡宸從機器下端起做好的咖啡抿一口又嫌棄道,“趕緊叫你老公把咖啡換了,潑街上狗都不喝。”
“他喝茶。”廖愛珠用桌上杯子接了溫水,順手將外衣脫下扔向沙發,“難喝就不喝,你這張嘴怎麼連自己都罵?”
大衣之下的雪紡白色襯衫透出肩甲骨凸起,她身材高挑挺拔,搭配的職業裝穿在身上顯得精英又鬆弛,活脫脫一個職場麗人。雖然屁都不懂,但不影響她人靠衣裝糊弄過無數重要場合。
這身打扮看得許怡宸心猿意馬,大學畢業那天廖愛珠也是穿著差不多的衣服來學校參加他的畢業典禮,兩人還跑到宿舍幹了一炮。許怡宸靠上去,雙手在廖愛珠肩膀上不輕不重揉捏,湊在她耳邊問:“甚麼時候回家一趟?”
“回了呀,上週才回去看我媽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親了廖愛珠一口,雙手漸漸下滑往她胸上摸,又埋頭於她脖頸間,鼻尖刮蹭細膩甜香的面板悶悶道:“想你了,好想跟你做一次。”
“就知道做,”廖愛珠不耐煩推開人。三天前她把覃原祺的事告訴許怡宸,這貨瘸子腿上猛敲棍,第一反應居然是反正已經被艹了,那他也要跟她打一炮。廖愛珠要不是有事求他絕對當場給他一個大耳刮子。被人佔便宜這事就不能跟男人說,一個個全是繞屎飛的蒼蠅。
“我找你談正事。”
“我們這種富貴閒人就別談正事了。”許怡宸悻悻拿起她用過的杯子喝水,“閒著就是對社會最好的回饋。”
“少耍嘴皮,電話裡跟你說的那事趕緊幫我聯絡。”廖愛珠沒興趣跟他廢話,“我要找人撅了覃原祺。”
許怡宸一口水直接噴地上,水珠迅速被地毯吸附,溼漉漉的一塊深色印在地毯像個問號。他抬頭不可置信,“你認真的?”
“當然!”
廖愛珠絕不吃悶虧,“他艹我一頓,我找人撅他一回,很公平呀!”
事情既然鬧不到檯面上,那她就玩把噁心的。廖愛珠很清楚沒甚麼比這個更羞辱男的。到時就算查到她頭上覃原祺也沒臉去老爺子那把來龍去脈說出來。
“這事你自己解決。”許怡宸聽完擺手,“我不想插手。”
“艹你大爺,睡覺你就上趕著,叫你做點事推三阻四!”他事不關己的窩囊樣子讓廖愛珠火大,平時姐啊姐的叫的好聽,一到關鍵時刻就做縮頭烏龜。廖愛珠也不再給面子,當即戳心戳肺嘲諷:“你這熊樣還整天看不起你哥。你也別怨你爸把東西都留給他,慫貨!”
這話正正踩中許怡宸雷區。許老爺子大概是皇帝託生,上輩子沒能傳位含恨而終,這輩子變成嫡長子繼承製的擁躉,無視聰明伶俐英俊瀟灑的小兒子,堅持把家業交給自己肥頭大耳一臉豬相的大兒子。不患寡而患不均,許怡宸自懂事之後沒少為這事恨得咬牙切齒。
“行,這是你說的。”事情談崩,許怡宸轉身要走,廖愛珠趕緊擋在門前攔他。
“不許走。”
“讓開。”
“你幫不幫我?”
“不幫。”
“慫貨。”
“娶你就不慫了是不是?”
“神經病。”她伸手掐他,把許怡宸胳膊掐的一個又一個紅印,“再說一個。”
許怡宸也不說話就這麼定定站在那由著她。掐著掐著兩人漸漸變了味,手上力道也輕得撓癢似的,廖愛珠嗔怨:“到底幫不幫我?”
出口的話立馬被對方吞進嘴,連帶舌頭都染上一股咖啡焦香。嘴唇輕咬舔舐,這次廖愛珠不再抗拒,讓舌頭駕輕就熟探入口中勾纏打轉。
兩人一時吻得忘情,許怡宸雙手環住她的腰,舌尖來回在她耳垂舔舐,“不找你老公出頭找我?我算你甚麼人,你說。”
廖愛珠側頭躲開,下一秒吻又滑到別處。
他們對對方的敏感點熟門熟路。兩人是彼此在好奇心和精力最旺盛時期的探索物件,見證了互相青春稚嫩的美好歲月。
“結這個破婚讓你受多少委屈。”
“你就靠一張嘴,讓你幫忙你又不幫。”
“小打小鬧多沒意思……”
許怡宸不知饜足地在廖愛珠白膩的面板上啃吻,又像羽毛一樣來回撩搔。清淡香水味在升騰的溫度下帶了一絲甜膩。廖愛珠的口紅被蹭掉大半,露出原本飽滿淡粉色的紅唇,她緊握雙手做最後的推拒,失神的模樣讓許怡宸想起兩人廝混的那段日子。
那時許怡宸覺得廖愛珠一定會嫁給自己。
“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甚麼嗎?”他在廖愛珠耳邊呢喃。
“別說了。”
“愛珠。”
“許怡宸,你又不叫姐。”廖愛珠不想再跟他廢話,“後悔有用嗎?再來一次你一樣不會選我,我也一樣不會選你。”
他們甚麼德行互相知根知底。歡愉不過是建立在暫時的利益之上。正是因為彼此心照不宣,廖愛珠才放心跟他在一起。否則一個連丁點指甲蓋家產都繼承不了的小兒子,怎麼可能入她的眼?廖愛珠就是選他肥頭大耳的哥也不會選許怡宸。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許怡宸鬆開手,轉而扣住她雙肩。
外面有人敲門,打斷了兩人談話。廖愛珠慌慌張張要去開門被許怡宸攔住伸手比個噓的姿勢,等了好半天外面沒有動靜兩人才前後腳從辦公室出來。剛一開門便迎面撞上人抱著胳膊看向她笑吟吟問:“嫂子,今天怎麼想起來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