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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給我一個家

2026-04-30 作者:七裳

第47章 給我一個家

沈嫿聽了只笑說:“你就當是我受不了這委屈。”

她眼淚顆顆落下,哽咽著續上,“你媽從來都看不起我,不,不光是你媽,你家裡、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你那高貴的家,我高攀不上,我就想過自己平凡的日子,可以嗎?”

周韞庭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他現在所身處的環境不允許他做任何不妥的事。他喉結上下滾動,強硬把情緒壓下去,冷靜說:“我不想分開。”

兩人又陷了沉默,末了周韞庭那邊才悶聲說:“我這邊還有事,晚點找你。”

沈嫿這時才追問,問他當時溫煦去香港那發生了甚麼事?周韞庭沒多解釋,只說保持現狀,以不變應萬變。沈嫿還想多問,可週韞庭以不方便多聊為由,把電話掛了。

沈嫿握著手機靜了會兒,平復好情緒,才推開門從客房出來。

溫煦坐在沙發上,抬眼就瞥見她泛紅的眼尾——不用問,也知道她方才又哭過。

他沒多追問,只隨意開口:“甚麼結果?”

沈嫿走過去,站在沙發邊,“抱歉,可能,還需要你再幫我維持一陣體面。”

溫煦抬眸看她,點了點頭,語氣沒甚麼波瀾:“沒關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別有太大心理負擔,前段時間跟你待在一塊的那幾天,我挺開心。”

晚上何悠然打來電話,說裴鶴眠組了局,讓沈嫿和溫煦去酒吧坐坐。沈嫿想起兩人得維持表面關係,沒推辭,打了輛車趕過去。

一進酒吧,就見卡座裡早坐滿人——裴鶴眠、何悠然,還有幾個面生的男人,旁邊還圍著幾個不認識的姑娘。她走過去,自然地坐在溫煦身邊。

溫煦側頭看她,聲音壓得低:“還好吧?”

沈嫿點了點頭,說她沒事。

卡座裡倒不算冷清,裴鶴眠正跟身邊的姑娘聊得熱絡,兩人湊得近,喝著酒幾乎要貼在一起。何悠然本就愛熱鬧,這會兒正跟著音樂晃著身子,和旁邊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笑。

可誰想,沒過兩分鐘,裴鶴眠突然從旁邊姑娘身邊挪過來,湊到沈嫿和溫煦跟前,一臉賊兮兮的:“喂,沈嫿,你是不是有個朋友在北京?”

沈嫿皺著眉看他,沒搭話。

“幹嘛呀這是?都是老同學,還藏著掖著?”裴鶴眠嘖了一聲,又追問,“你就說是不是,交了個北京的朋友?”

旁邊何悠然見狀,趕緊插話:“嫿嫿,他們前幾天問我你情況,上次你發朋友圈那姑娘,我不就說那是你北京的朋友嘛。”

沈嫿這才點頭,語氣淡淡:“嗯,怎麼了?”

“哎,你看能不能幫個忙?”裴鶴眠往前湊了湊,說是求人,但表情還是拽的跟二百五似的,“我一朋友,是浙大的研究生,想考清華的博士,可沒門路啊。你北京不是有人嘛,皇城根下的關係,多少能說上兩句話?”

說著,他還蹭了蹭旁邊的溫煦,刻意故弄玄虛說,“再說了,咱們現在也算一家人,幹嘛這麼見外?不就是互相幫襯的事。”

沈嫿聽得直想翻白眼,對裴鶴眠這順杆爬的樣子實在無語:“我那朋友常年在國外,家裡就是搞藝術的,哪認識甚麼清華的人?”

“你問一嘴唄!”裴鶴眠立刻接話,“我又不是隻找你一人,多問條路總沒差吧?”

沈嫿嘆了口氣。她太清楚中國這社會講究人情世故,實在不好把話說死,只好鬆口:“行吧,我到時候幫你問問。”

裴鶴眠見她應了,直說,姑娘你終於懂點事。

溫煦捏著酒杯喝了口,狀似隨意對沈嫿說:“別勉強自己,有些事強求不來,別為了這點人情耗神。”

“甚麼叫強求不來?”裴鶴眠耳朵尖,立刻又湊回來,“我跟你們說,這事要是能搭上,往後我說不定能進北京國宴。”

何悠然這時拍著裴鶴眠的胳膊笑:“裴主任,到時候你真能進北京國宴,可別忘了,這都是我家嫿嫿搭的橋啊!”

“有你甚麼事?”裴鶴眠嗤笑一聲,眼皮都沒抬,轉頭看向沈嫿,話卻是對何悠然說的,“你以為她現在跟我家溫大公子處著,往後她的仕途能差?沈嫿我跟你說,等你倆領了證,就你那拉大提琴的場子,別說是保利小劇場,我給你包百八十場蘇州灣大劇院,都不是事!”

沈嫿是真受不了裴鶴眠這副樣子。打小一起長大的人,從前還沒這麼多彎彎繞,一進了官場,渾身就浸滿了那種腐敗的官腔,開口閉口不是論誰的官階高、誰的人脈硬,就是炫耀“昨天陪某某領導赴了局,滿場都是蘇州排得上號的政客”,聽得她一陣煩躁。她懶得再搭話,把頭轉到一邊,卻在那瞬間徹底愣住。

酒吧里人影綽綽,迷幻的燈光在白霧間昏昏沉沉,可她偏偏在那晃動的人影裡,見到門口有一熟悉的輪廓——

像極了周韞庭。

指尖倏地一抖,腦子裡“嗡”的一聲就炸了,像是應激似的,視線瞬間開始發虛,連耳邊的音樂都變得遙遠。

她盯著那個方向,心臟狂跳,可再眨眼細看時,門口空蕩蕩的,哪還有半個人影。

她慌忙轉頭四處找,溫煦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問:“你怎麼了?”

沈嫿回過神,只能安撫自己大概是看錯,“沒甚麼……以為碰到熟人。”

後半場沈嫿明顯心不在焉,指尖反覆摩挲著杯壁,好半天才對溫煦說:“我出去透口氣。”

溫煦點頭,抬眼問:“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沈嫿搖頭,起身往外走。

溫煦坐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融進酒吧的喧囂裡。

他坐在那,周圍人很吵,都在各自玩鬧,因此沒人注意到他,令他能短暫隱匿,想起九月初他去香港那次。在警署局見到周韞庭。

這個只出現在媒體報道上的男人,居然出現在他面前。

他當時穿著簡單,僅一件深色襯衣,頂頭兩顆釦子鬆鬆垮著,渾身卻帶著一種沉澱過的氣場,穩重又凌厲。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點菸。

見到他來,周韞庭從唇口下取煙,抬眸,表情冷淡無波,聲音沉穩開口說讓他坐。

男人說話時,鼻樑硬挺,眸中不帶絲毫情緒,始終淡淡,溫煦聽男人提及到訪緣由,想起自己被人做局,第一反應是憤怒,他當時非常不客氣的問,“你在威脅我?”

可週韞庭卻很平靜,許是身處上位者的位置太久,他並不容易被人讀懂,聽到溫煦那句年輕氣盛的冒犯,只淡聲笑,說抱歉。

溫煦原以為,像周韞庭這樣的天之驕子,該是滿身傲氣、盛氣凌人。可他說起沈嫿時,表情難得柔和,眼底含笑。他說,“沈嫿剛到香港時就跟著我了,那時候談戀愛,我沒敢告訴她真名。她就那樣不清不白,跟了我。”

後來沈嫿知道了他的身份,兩人鬧過無數次,糾纏了無數次,周韞庭說起這些時,聲音低了些:“是我放不下她。”

末了他頓了頓,說的不是“我想給她一個家”,而是近乎懇求的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給我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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