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能說的秘密
“因為我喜歡的人，是不能說的秘密。”
溫煦不太能理解：“甚麼叫不能說的秘密？
沈嫿沒有多解釋。
她全當今天是相親，反正如果最終走到這一步，她準備的也是這套說辭。
她只說：“因為我跟他無法結婚，可我家裡人催得緊，我也希望可以跟這段感情做了斷，所以，就我目前這個情況來說，我只能接受無性婚姻，或者說行婚，如果婚姻裡需要有一個孩子來維持，我只接受試管嬰兒。”
這話一出口，空氣靜了幾秒。
溫煦沉默了會兒，試探著問：“是他家裡人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沈嫿點頭。
溫煦更費解了：“他傢什麼條件啊？竟然會不同意？”
“他是香港人。”沈嫿補充。
“香港人又如何？”溫煦眉頭微蹙，頓了頓，他似乎抓到了重點，問：“是他家底厚，還是......他本身是那種看重門第、講究權貴的名人？”
“都有。”沈嫿回。
溫煦見她不願多說，也沒再追問，車廂裡靜了片刻。
這時車窗外傳來輕敲聲。
溫煦搖下車窗，把車鑰匙遞給代駕。
車子平穩駛上夜路，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沈嫿，想起方才的對話，斟酌著開口：“你剛才說，想了斷你和他的關係，能說說原因嗎？”
沈嫿垂了垂眼，“因為我和他，彼此都很痛苦。我希望他能過好自己的日子，也想自己以後別再去打擾他。”
溫煦點頭，緩了幾秒，他問：“你打算甚麼時候開始相親？”
“應該等我畢業回來。”
“還有多久畢業？”
“半年。”
溫煦“嗯”了一聲，側頭看向窗外掠過的街燈，緩緩道：“如果半年後我還是單身，你可以考慮我。”
沈嫿本想直接說好，但末了，她還是問了句：“你能接受這種婚姻？”
“試試吧，總比一直母胎單身強。”
下車前，沈嫿跟溫煦交換了聯絡方式。
回家路上，沈嫿才覺酒勁上來，頭暈暈的。
她到家直接回了房間，倒頭要睡。
陳月湄跟著進來，頓時一股酒氣，她蹙眉問：“怎麼喝這麼多？”
“同學聚會嘛，稍微喝了點。”
“要不要給你煮碗醒酒湯？”
“不用，我就想睡會兒。”沈嫿閉著眼應道。
陳月湄擔憂看她，最終替她關上門。
房間頓時靜下來，沈嫿躺在床上，頭昏沉沉的，思緒卻異常清醒。
她想起自己說，她喜歡的人是不能說的秘密、
還是甚麼？
她在想，
還是......是無法坦言的愛意、誰也不信的物件。
諸如此類令人難堪的形容一個個蹦進她腦海。
沈嫿笑出聲。
漸漸、笑聲悲涼起來。
她想起上一次喝這麼多酒，還是在畢業那天......
周邊喧囂吵鬧，她捏著遊戲輸了的懲罰牌，被起鬨問：“你愛過一個人嗎？”
沈嫿勾了勾唇，是笑，卻沒半分暖意。
起初她不想回答，可週圍人起鬨聲不斷，她只好靜心想想。
恰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
周韞庭的訊息跳出來，只有一句“別喝太多”。
沈嫿指尖一頓，按滅螢幕，心口頓時涼的發沉。
她抬眼，望著滿室晃盪的霓虹，光怪陸離的光落在臉上，襯得人幾分飄忽。
半晌，她輕描淡寫開口，“我沒愛過。”
話音剛落，有人帶頭“籲”了聲，鬨笑著推搡著要她罰酒。
沈嫿沒推脫，拿起杯仰頭飲盡。
她還沒喝完，席上忽有人拍著桌，扯著嗓子大放厥詞——
“諸位同學，今日這頓散夥飯吃完，咱們就的要步入社會，我還記得剛入校那陣，有人問，來大學要做甚麼，要做甚麼？是一個好問題。他說，大學就是要談戀愛！瘋狂的談戀愛！不停的談戀愛！不停地——”
“做、愛！”
“顧林舟我去你的——”
顧林舟側身躲掉砸向他的墊子，笑得更張揚，眼風掃過沈嫿，拖長了調子補道：
“可沈嫿同學，說她從沒愛過——”
“嘖，咱班當年多少人偷偷喜歡她，合著全是單戀啊？”
“......”
“滾你吖的！”
屋內鬨笑聲不斷，沒人注意包廂門拉開的縫隙裡，暖光被一道頎長身影截住。
周韞庭立於陰影裡，就這麼靜立片刻，十幾秒後，他默不作聲地轉身退出去。坐回車裡，抽了支菸。
臨近十二點，聚會散場，沈嫿跟同學道別，去便利店買了瓶水和計生用品。
剛出門，見路邊停著輛三牌勞斯萊斯。
黑車身吸盡路燈，像蟄伏在黑夜的獸。
後座車門被拉開，熟悉的雪松氣息漫過來。
沈嫿剛坐進去，腰上突然纏上力道。
周韞庭的大手扣著她細腰一撈，她整個人就跌進他懷裡，雙腿被迫張開跨坐在他身上。
稍一抬眸，她便撞進一道漆黑幽深視線裡。
男人大掌貼著她後頸摩挲，指腹碾過細膩面板。
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毒蛇纏獵物般的禁錮感，一點點攥緊她的呼吸。
“沒愛過？”男人嗓音啞的發沉。
沈嫿一愣，想起酒局上的逢場作戲。
後知後覺笑了，指尖戳他胸膛，“你聽見了？”
車廂很靜，所以他的低氣壓一覽無遺。
沈嫿笑，“你想讓我說甚麼？我若說愛過，他們問是誰，我說，就是那個，周、韞、庭。”
講到這裡，沈嫿“撲哧”一聲笑出來，笑的渾身都顫。
她笑了好一會，才抬眸看他，眼睛卻頓時紅了幾分，“你說......誰會信啊？”
這話說的諷刺，彼此心照不宣。
男人面色更沉。
他指腹扣住她後頸，驟然用力，面上卻低笑出聲，嗓音沉而縱然，“淘氣。”
沈嫿笑笑不語，牽過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置於自己身上。她去親他。她的吻技都是他教的，所以很好。
周韞庭閉著眼，鼻尖都是她的味道，與她接吻，他難得覺得喘不上氣。她很有技巧，令他失控，手伸到她衣服裡，在背後來回摩挲。
沈嫿喘息說，“真想你了。”
她醉的不輕。和他分開些，只是唇瓣分開，額頭仍舊抵著額頭，喘著氣。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四方小盒子，當著他的面拆開，捏著一支，另一手摸向他皮帶......
斑駁陸離裡，沈嫿睫毛懶懶顫了顫，才慢悠悠睜開眼。
外頭日頭透過半掛的紗簾，篩進幾縷光，落在窗邊立著的男人身上——
他赤裸著上身，寬肩往下削出利落的線條，背肌繃著，到腰腹處收得緊，白色肌理在柔光裡浸得發暖。
指尖夾支菸，灰屑悄無聲落在地毯上，倒像落了點碎雪。
沈嫿她動了動胳膊，錦被摩擦出點輕響。
男人立刻偏過頭，菸蒂在指間轉了半圈，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等她開口，他已撚滅煙，幾步過來俯身，大手抄住她後腰，將人裹進懷裡。
吻來得急，混著煙的涼與體溫的熱覆在唇上，聲音低啞地蹭著她耳尖：“我吵醒你？”
轉瞬又是一場纏磨。
沈嫿透過鏡子，看見——
他貼在她身後。
按在她腰上的那隻手陷得深，指節扣著軟肉，扎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