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沒看上
“傻x。”
沈嫿在心頭罵了句,頓時毫無興趣,沒半分猶豫,直接起身往外走。
起初裴鶴眠以為沈嫿是衝他走來,結果她竟掠過他,無視他!
他聞到一股香味的同時,臉上的倨傲全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震驚,眼神直勾勾跟著沈嫿的背影。
沈嫿沒在意自己路過人群時,還擦過旁邊一個靜立的男人。
但這幕全落進裴鶴眠眼裡——
他瞪圓了眼,扯著嗓子大叫:“溫煦!媽的溫煦!這女人是不是找死啊?!”
“溫煦”兩個字剛入耳,沈嫿的腳步忽然頓住。
她偏過頭往人群后望——
門口那站著個和周遭喧鬧完全隔開的年輕男人。
他穿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下頜線利落乾淨,陽光透過木窗斜切在他臉上,睫毛投下淺影。
整個人跟他的名字一樣。
溫暖和煦。
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帥,跟旁邊溜鬚拍馬的人比,乾淨得扎眼。
裴鶴眠這時擠過來,掃了眼互望的兩人,衝溫煦挑眉:“你認識她?”
溫煦收回目光,對裴鶴眠說:“不認識。”
沈嫿這才發現自己的視線過於直白,連忙收斂了去。
何悠然被沈嫿這舉動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拽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嫿嫿別惹事!這些人全是當官的,我們做商的惹不起!”
何悠然聲音壓得再低,還是被旁邊的裴鶴眠聽了去。
他當即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著沈嫿:“沈嫿,在國外混了幾年,就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回了蘇州,這地界兒就是老子說了算,懂?”
說完他故意瞥了眼溫煦,語氣更挑釁:“怎麼,盯著我家帥哥看,對他有意思?”
沈嫿蹙眉不語。
不待她開口,裴鶴眠又湊上前:“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冷哼一聲,“他爸可是咱們江蘇省省委——”
“裴鶴眠。”溫煦的聲音忽然插進來,打斷了他的話。
裴鶴眠挑了挑眉,悻悻閉了嘴,轉而把火全撒在沈嫿身上:“算了,跟你多說沒用,看你這模樣,就是在國外學壞了腦子!告訴你,回了咱們中華大地,就得守咱們的規矩。今天你敢在這兒惹我不痛快,回頭把你家那村子砸了,你信不信?”
“嫿嫿,”何悠然拉沈嫿衣服,在她耳邊說:“你別跟狗一般見識,人不咬狗,狗會咬人。”
“裴鶴眠。”溫煦這時也笑了笑,說:“你別胡鬧。”
說完,他看向沈嫿。
“我叫溫煦,你呢?”
沈嫿說:“我叫沈嫿。”
裴鶴眠吹了個口哨,輕蔑看沈嫿一眼,“算你運氣好,長得漂亮,被人看上,這麼快就有人罩你了,沈校花是牛x。”
“溫煦啊,”他轉頭笑,“作為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這女的不好泡,當時讀書的時候就心比天高,現在又去國外轉了一圈,指不定心氣得傲成甚麼樣。”
說完,裴鶴眠咂巴著嘴,揮揮手領著一群人往裡面的長桌走。
沈嫿還在原地沒動,何悠然眼神示意她跟著進去玩會。
這時溫煦抬眼,看向沒挪步的沈嫿,笑說:“他是你同學?你也知道他這人口直心快,沒多大惡意,進去坐坐,別站這兒了。”
沈嫿猶豫了兩秒,還是跟著何悠然往裡走,兩人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溫煦落座於他們斜對面。
對面一群人吵吵嚷嚷、推杯換盞,襯得他們三人安靜的格格不入。
酒過三巡,有人喊著要玩遊戲,沈嫿推脫不過,被迫湊了局。
她本就不擅長這些,幾輪下來被逼著喝了不少酒,真是運氣不好,這會懲罰牌又落到她手裡。
裴鶴眠捏著酒瓶,從那桌晃過來,掃了眼沈嫿手裡的牌,吊兒郎當地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沈嫿料想這群人也問不出甚麼,乾脆答:“真心話。”
“行啊,真心話是吧?”
裴鶴眠當即嗤笑一聲,故意提高音量,讓全桌人都聽見。
“那我問你——”
“我們在場這麼多男人,你最想跟睡?”
“必須選一個!”
這話一落,場內瞬間炸開了鍋,起鬨聲、口哨聲混在一起。
沈嫿臉色不好,抬眼看向裴鶴眠。
後者眼底明晃晃地挑釁、毫不掩飾。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多讓人難堪。
沈嫿答不出來,便一直沉默,把熱火的場子都搞冷了。
一旁的溫煦適時出來解圍,“換個問題吧。”
裴鶴眠當即嘖了聲,轉頭看向溫煦,滿臉不耐:“兄弟,你純情啊?剛才我們問的比這過火的多了去了,到她這兒就不行?”
“你沒見她答不出來?”溫煦抬眼,語氣沒起伏,卻堵得裴鶴眠啞口。
“真是沒勁。”
裴鶴眠煩躁地嘖舌,琢磨了幾秒又轉向沈嫿,把酒瓶“咚”地砸在桌上:“行!那我換個——”
“你願不願意做我兄弟的女朋友?”
話落,沈嫿蹙眉,裴鶴眠見到立馬拔高聲音。
“我告訴你,你別看不起,我這兄弟配你,那是足足有餘!他前幾年剛從美國留學回來,現在可是高階律師。”
“不是人當不了官,是人家不想當!”
“而且,他也做香港那邊的生意,算是跟你對口,知道?”
沈嫿只覺得一陣窒息,忍無可忍地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我靠,還沒見過這麼不識趣的!”
裴鶴眠眼疾手快伸胳膊攔她,“不答是吧?不答就把這桌的酒全喝了,喝完再走!”
說著就把酒瓶往沈嫿面前遞。
沈嫿僵在原地,沒等她動作,溫煦已經站起身,伸手拿過那瓶酒。
仰頭沒說話,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喝完他把空瓶倒扣在桌上,“咚”的一聲,轉頭抓過沈嫿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走。
到了門口,沈嫿趕緊抽回手,低聲道:“謝謝。”
“不用,”溫煦看著她,語氣輕淡,“他就是那性子,別往心裡去。”
沈嫿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溫煦叫住她,視線凝在她臉上,提議說:“你喝了酒,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要不我送你?”
說完,他拿出車鑰匙,路邊停著的一輛賓士閃了下。
沈嫿見到說,“你不也喝酒了嗎?”
溫煦這才想起來,不好意思笑道:“要不我叫個代駕。”
男人是真的好看,尤其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得乾淨,眼神清透。
沈嫿沒再多想,只點了點頭。
蘇州的冬天冷得鑽心,沒下雪,可那股寒帶著潮氣,順著露在外面的手腕、耳尖往骨頭裡滲,連撥出來的氣都裹著白霧,一飄就散。
沈嫿和溫煦就站在路邊等。
兩人都穿的少,各自哆嗦了下。
溫煦凍的鼻頭髮紅,看了眼好不到哪去的沈嫿,便提議,“去我車上等?”
沈嫿不堅持了點頭,上車後,暖氣開啟,兩人這才好過了些。
等代駕的間隙靜得發悶,溫煦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認識我?”
沈嫿愣了下,回想片刻便如實說:“聽過你名字。”
溫煦眼尾微微眯起,語氣帶點輕淺的好奇:“能不能多說兩句?”
“我小姨給我介紹相親,她提的第三個物件,就是你。”
溫煦倒是沒想到這一出。
他回國這兩幾年,家裡催婚催得緊,保不齊是哪個親戚託了媒婆,把他的訊息漏了出去。
他忍不住笑了笑,嘴角彎出淺弧:“那你看上我了嗎?”
“沒看上。”沈嫿也笑,答得乾脆。
溫煦點點頭,語氣聽不出真假,倒像有點可惜:“行吧——”
“那你說,昨天才被人提了名字,今天就撞上了,我們算不算緣分?”
沈嫿抬眼望了望車外灰濛濛的天,沒接話,反倒反問:“你為甚麼單身?”
“沒碰到合適的唄。”溫煦答得輕描淡寫。
沈嫿轉頭看向他,眼神很靜,“你知道我為甚麼單身?”
“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