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同學聚會
沈嫿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麼討厭過走親戚。
小時候去拜年,是為了拿紅包,長大了再去,一坐下就被催婚。雖說現在還有人藉著傳統規矩給她塞紅包,她才拜了半天,身上所有衣兜都被塞得鼓囊囊,但沒過一會,滿耳朵都是‘找物件沒’‘甚麼時候結婚’的話,弄的她煩躁起來。
沈嫿實在想不通。
她那些哥哥姐姐裡,明明有跟她一樣大的,甚至還有比她年長的沒結婚,不曉得為啥這群長輩就逮著她一個人霍霍。
她正嘟囔,表姐湊過來,衝她賊兮兮地笑:“還不是因為難得見著你?我們平時早被他們問膩霍霍夠了。”
說著拍了拍她的肩,“你忍忍,幫我們分擔火力,我們可是常年都得受這個罪。”
這幾天聽下來,沈嫿算徹底摸清了相親的本質。
無非是你的條件、我的條件攤開了擺著,合得來就往下走,合不來就到此為止。
她估摸著自己的情況早被親戚們撒了出去,那些打著“優質男性”名號遞來的介紹,全是這群人篩選回來的。
她已經記不清聽了多少個名字、看了多少份資料,只覺得頭都大了一圈。
到了晚上,小姨來家裡吃飯,到她身邊坐下,神秘兮兮地說:“我給你挑了三個頂好的,都是優質男性!”
沈嫿早被親戚們的熱情磨沒了勁,只低著頭默默吃飯,一句話也不說。
小姨見沈嫿沒多大興趣,倒也不惱,自顧自往下講:“第一個啊,就比你大兩歲,畢業一年,在蘇州市政府上班。跟你說,他爸在軍委那邊是正團級的,體制內的路子順得很,估計沒過兩年他就得往上提一級。”
頓了頓,見沈嫿沒反應,又接著說:“第二個是大學老師,一家子都是教授——他爸就是他們學院的院長。你要是願意跟他見一面,往後想進他們學校當音樂系老師,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瞥了眼沈嫿依舊沒表情的臉,小姨趕緊補了句:“這第三個,我特意給你篩的,你肯定感興趣。美國留學回來的,之前在那邊做律師,現在回國內發展了,香港那邊還有生意往來,這兩年就來回跑內地和香港,專做法律諮詢的。跟你情況多像?以後你接商演,他說不定還能在你待的城市接個案子,多方便。”
沈嫿還還埋著頭吃菜,小姨皺著眉嘖了聲:“同你講話呢,聽見沒?”
一旁陳月湄剛跟家裡阿姨交代完事情,轉頭就見餐廳這架勢,趕緊走過來打圓場,伸手拍了拍沈嫿的肩:“囡囡,我剛聽你小姨說完,那第三個你指定感興趣——對了秀蘭,”她轉頭問陳秀蘭,“那第三個叫甚麼名來著?”
陳秀蘭立馬接話:“叫溫煦!我見過真人,長得毛俊嘞,個子又高!”
“哎呦這可不錯,”陳月湄笑著拍了拍沈嫿的肩,“你可得給我留意著點——你別瞧她現在沒興致,過兩年指定上心。”
陳秀蘭語氣帶著點得意,“那是啊,這三個哪個不是一堆人搶?我可是託了好幾層關係,才給嫿嫿留著的!”
沈嫿這才停下筷子,嘆口氣,抬眼看向陳秀蘭:“小姨,我還有半年才畢業呢。”
陳月湄見狀,立馬打圓場,拉了拉陳秀蘭的胳膊:“得得得,算了算了,看她這模樣也是沒興趣,不要管她,過幾年,她自己知道要著急,都成老姑娘了。”
陳月湄坐回桌邊,剛拿起筷子準備吃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哎對了,之前嫿嫿說她大學談了個男朋友,叫甚麼來著......”
陳秀蘭皺著眉想了想,猛地拍了下桌:“哦!叫林清淮!對對對,就這個名!”
“可不是嘛,”陳月湄接著說,沒注意到沈嫿的臉色沉了下來,“我記得當時還說挺好的,怎麼後來就沒聲了?是分手了?”
陳秀蘭這才瞥見沈嫿垂著眼,臉色不太好看,趕緊扯了扯陳月湄的袖子打圓場:“姐你別問了,年輕人那會兒談戀愛,不就圖個新鮮?現在跟以前一碼歸一碼,別扯舊事了。”
這話剛落,沈嫿抬眼打斷她們,“分了分了!別說了你們!我現在就想搞事業,行不行?”
見沈嫿有點生氣,陳月湄和陳秀蘭互相看了眼,趕緊笑笑圓場,把話題往別的地方扯去。
沈嫿就這麼硬熬,總算熬到了大年初五六。
這天,她跟何悠然約著一起去參加初中同學聚會。
那時候的同學,大多是同村、鄰村或是鎮上的,說是聚會,其實來的也就當年玩得好的幾個,再加上些家裡沾點職務的官僚子弟,人不算多。
兩人準備打車到同學聚會的地點,蘇雅路158號的九座日本料理。
車上何悠然吐槽聚會地點改過,一臉不滿,“本來定的是大酒店,結果聽說你回國了也要來,臨時改到甚麼九座日本料理,店裡一共就九個位置,同學聚會能擠的下?真是不知道裴主任怎麼想的,非得裝個x。”
“裴主任?”
“對啊,裴鶴眠啊,你忘啦?那會跑四百米能給自己摔成狗吃屎,一傻x屌絲,結果前幾年人爸升了吳江區區長,那會沒給我們開眼,是說現在要給我們開開眼!”
說話間,車到達目的地。
沈嫿抬頭就看見“九座”的招牌——
藏在沿街商鋪裡,門臉不大,木質門框配著暖黃燈籠,沒多張揚,倒透著股日式居酒屋的低調質感。
推開門,屋裡沒開燈,只靠角落的紙燈籠和料理臺的冷光照明,原本該散坐的5個大廳座位、2個小包廂全空著,只有最裡面的長桌拼在一起,擺好了餐具——敢情是有人把這地方全包了。
何悠然跟在後面探頭一看,當即低罵出聲:“哇靠,真他媽有錢!這地方一共就9個座,居然能全包下來?”
兩人算是來的最早的,其他人都還沒到。侍者指引她倆入座。
沈嫿四處看了眼,隨意問,“之前你們也聚會嗎?”
“有過幾次吧,你不知道......小時候關係挺好,長大以後再聚會,一個個全擺上官架子,趾高氣昂的,讓人捧他們臭腳,沒勁得很。”
沈嫿笑而不惱,“看來今天就是來吃飯的。”
何悠然也笑,“那不至於,他們在群裡說想見你,聽說你考進英國皇家音樂學院,還在國外接商演,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個個誇你牛x。”
她慢悠悠喝了口茶,嗤道:“不過你看吧,說好約六點半,這群人慢的很,沒個半把小時,人到不齊。”
何悠然似乎有很多不滿,還在吐槽,“這群有錢有權的就喜歡故作姿態,上次裴鶴眠開賓利過來,班上那群女的,兩眼冒光,挺著大胸就貼上去,看得我......”
她嘆氣,正還想說,門口突然炸出一陣鬧哄哄的動靜。
沈嫿和何悠然同時轉頭看過去——
一群人簇擁著個男人往裡走,把人圍得跟眾星捧月似的。
旁邊幾個男的湊在跟前,語氣熱絡得近乎諂媚:“裴主任,您今天這手工定製的西裝,版型也太絕了!”
另一個立馬接話,眼瞟著男人身邊的女人,笑出滿臉褶子:“喲裴主任,這是您帶來的女伴吧?瞧著多氣質——”
這話剛落,沈嫿看到一性感女人。
一頭捲髮披散在肩頭,緊身裙緊緊包裹著她誘人身體,領口處的風景讓人移不開眼,正緊緊貼著中間被人稱作裴主任的男人。
一群人剛跨進門,眼尖的瞥見了早已坐在裡側的沈嫿和何悠然。
裴鶴眠也看見,腳步忽然頓住,簇擁著他的那群人跟著僵在原地。
沈嫿清清楚楚看見,裴鶴眠的眼神掃過她時,瞬間閃過一絲濃烈的驚豔——
下一秒,他竟不動聲色地推了把身邊的女人。
那女人原本掛著的輕蔑高傲笑意一抽,臉上的高傲勁兒瞬間斂得乾淨。
下一秒,所有人聽見裴鶴眠語氣誇張的說:“呦呦呦——”
“這誰啊?”
“這不會就是我們剛從國外留學回國的校花沈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