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又親了一下
溫苓回屋去了, 陸潯站在那裡，夜色如水，在他身上留下大片的陰沉。
他去了書房，書房裡有一臺電腦, 上面顯示的正是那款定位軟體。溫苓說她今天見了簡頌, 他想知道他們怎麼見到的, 在哪裡見到的。
這軟體有個歷史記錄功能，他點開, 很快就看到了溫苓今天的行動軌跡。
她也去了電影節？她肯定不是一個人去的。
陸潯拿起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林橙的聲音：“喂？”
第二天早上，溫苓起床後十分不情願的出了屋, 果然, 陸潯站在那裡。
她低著頭去了衛生間，等她回來的時候，陸潯已經擺好了早飯。
她肚子很餓，又不想過去吃。
陸潯問：“低著頭做甚麼？”
他還敢問？他倒是像沒事人一樣，溫苓氣惱。
陸潯走過來，“你昨天答應簡頌，是不是因為看見我跟蘇若歆在一起？”
蘇若歆, 應該就是昨晚他身邊那個女人吧。溫苓沒說話，不可否認，這兩者確實有關係。當初她跟陸潯回家, 一是沒錢沒身份證，二，她確實累了，想鹹魚躺平。
在他身邊, 她可以甚麼都不用想，生活確實很清閒。可她有底線的，如果他有女朋友了，她就會離開。
如果她離開了，那答應他的事也就不算數了吧？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陸潯問，語調輕快。
溫苓看向他，怎麼，他好像挺高興的樣子。
陸潯當然高興，她這樣，是不是說明她很在意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他說：“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昨晚會場冷氣開得太低了，她身體不舒服，我才會把外套給她。”
溫苓不置可否。
“怎麼，還不信？不然咱們一起去找她，把昨天的事說清楚。”陸潯說。
溫苓不想去，她也覺得他說的應該是實話。“我還是會答應簡頌。”她說。
陸潯收起笑意，轉瞬又笑了起來，“好啊。”
啊？溫苓驚訝地看著他。
陸潯說：“你答應可以，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甚麼？”
“第一，我要當你的代理人，以後關於你跟他的合作，我來幫你處理，二，你之前說過，那幅畫要送給我的，我保留那幅畫的優先處理權。”陸潯說。
他這兩條在溫苓腦中轉了一圈，自動翻譯為，一，她就算答應簡頌，也不用跟他來往，因為陸潯會幫她處理，二，那幅畫展出可以，做別的也可以，但如果她想賣或者送給別人，就不行，要先問過陸潯，他有優先權。
不愧是他，滴水不漏……溫苓說：“那你當我的代理人，我是不是還要付給你工資？”
“當然，我可是很貴的。”陸潯一本正經說。
說他胖，還真喘上了，她說：“那我可付不起。”
“你付得起。”陸潯伸手，抓住她的手，在唇邊輕吻了一下。
溫苓身體一顫，她說：“是你主動要做我代理人的，所以沒有工資。”
“也行吧。”陸潯說：“誰讓我遇上黑心老闆了呢。”
溫苓：……演戲上癮了是吧？
陸潯卻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他看著她的眼睛說：“答應我的事，永遠都不能反悔！”
溫苓在他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東西。不能反悔嗎？若是她反悔了呢？怎麼感覺身上發涼。算了，不反悔就不反悔唄。
陸潯聯絡了簡頌，兩人約定好了見面時間跟地點，他帶著那幅畫出門了。
一處很有設計感的展廳，有幾個人正忙碌著，為簡頌下個月的畫展做準備，沈維跟簡頌則在一邊說著甚麼。這時，陸潯帶著畫來了。
“你親自來了？”沈維看著他笑道。
“我現在是她的代理人。”陸潯正色說。
沈維臉上的笑意更勝了，騙鬼呢？代理人，誰請得起他這麼貴的代理人，他今天也算開眼了。
“陸先生。”簡頌跟陸潯打招呼，視線落到他手裡的畫上。
有工作人員立刻過來，接過那幅畫，然後將它掛在對面的牆上。
雪白的牆面，那畫深藍的底色格外陰鬱，人魚很醜陋，可它的眼睛又很乾淨充滿眷戀，形成鮮明對比。
“第二次看，還是覺得很震撼。而且，我好像還看出了些別的東西。”沈維說。
簡頌則出神地看著那畫，真正看到這畫，他感受到的東西比手機上多多了。
“看出了甚麼？”陸潯也在看那幅畫，隨口問沈維。
沈維想了好一陣兒，想不到。他說：“這個位置就很好，不如到時就把這幅畫放在這個位置展出。”
簡頌的畫展，他是合作方，也有決定權的。他覺得簡頌邀請溫苓展出這幅畫的主意非常好。當然，如果溫苓能把這畫賣給他就更好了。不過看陸潯這樣，肯定沒希望了。
陸潯跟簡頌沒說話，算是贊同了他的話。
三人又聊了一些細節性的東西，陸潯就走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忙。
送走他，沈維一回頭看見簡頌站在畫前，腦中忽然閃過靈光，他知道他看出甚麼了，這畫裡的人魚跟簡頌很像。溫苓畫的是簡頌？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爆開。他不信邪地看看那幅畫，再看看簡頌，越看越覺得如此。
溫苓跟簡頌到底……陸潯知道這件事嗎？
陸潯處理好這件事，就跟溫苓說了。當然，他一點也沒有邀功的意思。
溫苓正在看電視，天氣預報說今天41，讓大家注意防暑降溫，她看看外面那毒辣辣的太陽，覺得讓陸潯當她的代理人真是個不錯的主意，不然這會兒她就要去外面蒸桑拿了。
“辛苦辛苦。”她說。
“只有這一句嗎？”陸潯問。
溫苓：怎麼感覺他最近要求越來越多了？
“你上次不是說想吃你們高中門口那家雞蛋灌餅嗎，今天下班了，咱們一起去怎麼樣？”陸潯說。
他不說溫苓都快忘了。那天看電視上的美食節目，那一期專門講各地小吃的，其中就有雞蛋灌餅，她立刻想起他們高中門口的雞蛋灌餅，那真是一絕！
她說她想去吃了？可能吧，她也忘了。
有點想去吃，可，“今天41。”她說。
“我下班的時候太陽也下山了，不會那麼熱的。”陸潯說。
“好。”溫苓答應。
掛了電話，她想起他們高中，是不是學校門口都有很多好吃的？反正他們高中門口好吃的很多，雞蛋灌餅、肉夾饃、烤冷麵、烤串、煎餅果子還有冰冰涼涼的炒酸奶……這麼想著，她已經開始期待晚上了。
太陽下山，陸潯回來了，“等一下，我衝個澡，換身衣服再去。”他說。
溫苓沒問題，反正越晚去天氣越涼快。
陸潯的動作很快，也就十分鐘，他衝了個澡，換好了衣服，一身休閒風，跟溫苓的T恤短褲十分相配。
怎麼有種奇怪的感覺？溫苓看著他。
“走吧。”陸潯接過她的包說。
溫苓沒繼續想，跟他一起下了樓。
他們到學校門口小吃一條街的時候，這裡人還挺多的，高中晚上要上晚自習，一般上到九點、十點，中間休息的時候，很多學生就會來門口買點吃的，也是散散心。
兩人的打扮在這裡一點也不突兀，卻十分顯眼。溫苓上學那會兒就是班花，在高危世界三年，沒怎麼見太陽，面板像牛奶一樣白，在這樣的夜晚好像在發著光，陸潯一米八五的身材，曾經也是H大的校草，尤其他那種冷肅的氣質，卓爾不群，兩個人在一起，就有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經常有路人向他們投來目光。
高中很苦很累，但也有很多值得回憶的地方，比如門口這些好吃的。
溫苓直奔那個賣雞蛋灌餅的小店，發現小店還在，賣雞蛋灌餅的還是那位大叔，她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
“要一個雞蛋灌餅，烤時間長一點，加香腸、雞柳，少放辣椒。”她熟練地說。
這家雞蛋灌餅是那種很老式的雞蛋灌餅，先把餅胚在鍋上煎，煎得差不多以後再放進下面的爐子烤，把餅裡面多餘的油脂烤出來，把餅烤得外酥裡嫩，再刷上他們家的獨家醬料，她吃一個都不夠。
不過她今天還想吃別的，所以還是隻要一個吧。
“好嘞。”老闆答應，抬頭掃了一眼，問陸潯：“你呢？”
溫苓這時才想起，還有陸潯。
陸潯說：“我跟她一樣。”
“馬上就好！”大叔答應。
三分鐘後，兩人拿到了他們新鮮出爐的雞蛋灌餅，熱乎乎、香噴噴，用手拿著，力道稍大，就能聽見餅皮碎掉的的聲音，酥脆悅耳。
溫苓已經看到了不遠處那家關東煮，這次她記得陸潯了，對他說：“咱們去那邊吧。”
“好。”陸潯笑著回應。
兩人到了賣關東煮的店，溫苓發現，這裡的老闆也沒變，不過添了新業務，賣麻辣燙，麻辣燙跟關東煮有甚麼聯絡嗎？
她還是比較想吃關東煮。
“他們家的關東煮很好吃，尤其白蘿蔔、海帶、鵪鶉蛋跟魚丸。”她對陸潯說。這些都是她上高中時很喜歡吃的。“你想吃甚麼？”她問。
“你要甚麼，給我照樣來一份就行了。”陸潯說。
溫苓點頭，“放心，肯定好吃的。”說完，她開始點單。
店很小，裡面沒有桌椅，桌椅擺在馬路邊上，這條小吃一條街都是這樣的，其實也不太能分清這些桌椅到底是誰家的桌椅，都連在一起，買了直接挑一張空餘的桌椅坐下就行。
兩人坐下，關東煮配雞蛋灌餅，溫苓先吃了一口雞蛋灌餅，立刻眼前一亮，對，還是原來那個味道，又酥又脆，鹹香中帶著點辣味。多吃幾口，有點油了，這時再吃一塊白蘿蔔，清甜解膩，剛剛好。
陸潯也在吃，這樣的夜晚，跟她一起坐在這裡吃東西，是他大學時無數次想做的事，還以為沒機會了，誰想到現在實現了。
“好吃嗎？”溫苓問陸潯。
“好吃。”陸潯回。
“那邊還有一家吊梨湯也很好喝，待會兒一起去啊。”
“好。”陸潯答應完，又說：“你帶我來吃了這麼好吃的東西，作為回禮，我也該帶你去吃好吃的。”
“甚麼好吃的？”溫苓問。
“先保密。”陸潯說。
溫苓：好吧。
就在溫苓快把整個雞蛋灌餅吃完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說：“溫苓，真是你！我剛在那邊看著就像你，就想過來看一眼，沒想到真是。”聲音中帶著驚喜。
溫苓抬頭，是趙老師，她高中的美術老師，她此刻正推著一輛腳踏車站在路邊。
趙青宜對溫苓很好，也對她寄予厚望，經常單獨指導她，溫苓很感激她，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見她。
溫苓趕緊起身，來到她身邊，“趙老師。”
趙青宜上下打量她，見她好好的，她說：“那年警察都來學校裡了，說你失蹤了，我真挺擔心你的。現在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溫苓心中感動，“謝謝趙老師，讓您擔心了。”
“你現在怎麼樣？”趙青宜問。
“挺好的。”溫苓回。
“那就好。只要人沒事就好，其它都不重要。”趙青宜說。
溫苓聽著她這話有點不對味，但又說不清哪裡不對，似乎她這麼說也沒問題。
趙青宜又感嘆說：“這三年我又教了不少學生，可是沒一個像你那麼努力，那麼有靈性的。”
溫苓只能說：“謝謝趙老師。”她知道，她一直想讓她考H大的，那也是她曾經的夢想，可她失之交臂，所以想讓她上，可她當時……算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其實我當你已經完成了我們的目標。”趙青宜笑笑說：“你那年高考的分數是能上H大的，那你就是考上了。你不願意去，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能去跟考不上還是不同的，我現在偶爾也會跟新學生說起你，說你當年考了那麼高的分，他們都很驚訝呢。”看得出，趙青宜已經放下了這件事，並且還以有溫苓這麼一個學生為榮。
“趙老師……”溫苓不知道說甚麼好。
趙青宜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問：“你現在還在畫畫嗎？”
溫苓：“在畫的。”
“那就好。甚麼時候給我看看你的畫，肯定比我畫得好了。”
“下個月十號在Silent Gallery有一幅她的畫展出，老師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陸潯過來說。
趙青宜知道Silent Gallery，溫苓的畫能在那裡展出，說明她真得畫得很好，“到時我一定去。”她說，然後又問溫苓，“這位是？”
她是溫苓的美術老師，不是她的班主任，所以不知道陸潯。
溫苓頓了下，介紹道：“他是我的家人。”
家人，在趙青宜的概念裡就是親人，溫苓的年紀還不到法定結婚年紀，那就不可能是丈夫，若是男朋友，她不會用到親人這個稱呼，所以她說：“是你哥哥吧。不愧是一家人，都那麼出色。”
溫苓：……她要不要解釋一下，陸潯並不是她哥哥。
趙青宜卻沒給她機會，她說：“行了，不打擾你們了，我也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她騎上腳踏車走了。
她的腳踏車車筐裡放著一個保溫桶，似乎她要去給誰送飯。
這麼晚了，不知道她要去給誰送飯？三年不見，她看起來老了很多，也很憔悴，是遇見甚麼事了嗎？溫苓看著她的背影默默想。
倏然，一個高大身影擋在了她眼前，他正好擋住了街邊的燈光，所以那一瞬間，溫苓覺得世界好像一下子黑暗了。
“家人？”陸潯語調奇怪，意味不明。
逆著光，溫苓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她覺得她這話沒錯啊，他以前不也是這麼像林橙介紹自己的。
“哥哥？”陸潯壓低了身體。
溫苓覺得眼前更黑了，她下意識向後退去。
陸潯攬住了她的腰，讓她無法後退，然後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口，覺得不夠，又親了一下，這才在她耳邊說：“以前你就問過我，願不願意做你的哥哥，如果我這麼做，還能做你的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