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像我哥哥
這天到了離婚的第三天, 溫苓上線點了“確認離婚”,系統提示“您與柳舟已經解除夫妻關係。”
傍晚的時候,陸潯抱溫苓出去吃晚飯,溫苓明顯感覺到他心情似乎不好, 嘴角是平的。
下午發生了甚麼事嗎?中午的時候他還好好的。下午, 下午他好像一直在處理文件來著, 應該是公司裡的事讓他煩心了吧。
這個她很能理解,工作總是讓人特別疲累。
晚上, 洗漱完後, 陸潯把溫苓抱到床上, 轉身想要離開。
“你也早點睡,別太累了。”溫苓忽然說。
陸潯扭頭, “你說甚麼?”
溫苓以為他沒聽清, 又說了一遍。
陸潯睫毛輕顫,其實她說第一遍的時候他就聽清了,只是他不相信,她竟然跟他說這個。她是在關心他嗎?這個念頭似氣泡從心底冒出,“啪”地一下炸開,他說:“我不累。”
“那也要好好休息,早點睡。”溫苓說。
“嗯。”陸潯應了, 聲音都變輕了。
溫苓很想說,這幾天照顧她,真是麻煩他了, 但想想還是算了,她躺了下去,閉上眼,準備睡覺。
“晚安!”耳邊傳來陸潯的聲音, 她這一晚睡了個好覺。
這一天,陸潯正在給溫苓上藥,她的手機響了,她趕緊拿起手機檢視,是林橙發來的訊息,她問她明天有沒有時間,一起出去玩。這已經是她這幾天第二次約她了。
溫苓並沒有把她腳扭傷的事告訴她,上次是隨意找了個藉口,這次……她覺得她還是說吧,不然她約她,她卻一直找藉口不去,慢慢兩人該生分了。她還是很珍惜林橙這個朋友的。
她快速回復,說了自己腳扭傷,最近一直在家休養的事。
林橙立刻打來電話,溫苓接了,“喂,林橙。”
“你腳扭傷了啊?甚麼時候的事,怎麼沒跟我說。”電話裡傳來林橙焦急的聲音。
溫苓說:“就前幾天,也不是甚麼大傷,養幾天就好了,就沒跟你說。”
林橙:“怎麼扭傷的?看過大夫了嗎?”
“看過了,還拍了片子,就是扭傷。真沒事。”
林橙還是不放心,想過來看看她。
溫苓可記得陸潯不喜歡別人來家裡的,就像廚師、保潔,都是做完就離開。還有沈維,他才來一會兒,他就讓人家離開……她支吾起來。
陸潯就在旁邊,他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低聲問:“為甚麼不讓你的朋友來看你?”
當然是怕你不歡迎,溫苓看向他,卻見他一副反問的樣子,好似她不讓林橙來,是她的錯一樣。
溫苓跟林橙說了地址,兩人約好,明天她來看她。
掛了電話,溫苓對陸潯說:“明天林橙來看我。”
陸潯:“我聽見了,歡迎她來。”
溫苓……他是真歡迎,還是怎麼回事?很快,她就發現陸潯是真歡迎林橙來家裡做客,他甚至問林橙喜歡吃甚麼菜,明天讓廚師好好準備一番。甚至,他還想親自下廚做兩道菜。
溫苓覺得莫名其妙的。
“這還是你朋友第一次來家裡。”陸潯站起身說。
溫苓怔了一下,確實,以前她從不跟別人說陸家的情況,也從不帶朋友回家的。其實這次,她也不想讓林橙來的……
“她喜歡吃魚是吧?”陸潯再次確認。
“嗯。”其實溫苓也喜歡吃的。或者說,她現在甚麼都喜歡吃,只要是食物,不是那種難吃的營養液,她都喜歡。
第二天吃完早飯,陸潯早早去了菜市場,買了兩條魚回來,用蔥姜料酒醃製上,準備工作算是初步完成。
九點多的時候,林橙把車停在停車位上,開啟車門,正要按照導航找溫苓所說的那棟樓,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男人眉眼深邃,“林橙?我是陸潯,溫苓的家人,她在家裡等你。”
林橙並不認識陸潯,只那天在會所門口匆匆見過他一面。那天,就是他開車來把溫苓接走的……那時燈光昏暗,她也只看了個大概,現在才真切看到他的樣子。他長得很英俊,身材也很好,很有教養,應該很有錢,這是她對他的初步判斷。
他說他是溫苓的家人……甚麼家人呢?哥哥?感覺不像,若溫苓有他這樣一個哥哥,花錢不會那麼儉省。或者是其它親戚?林橙一邊猜測著,一邊問,“溫苓怎麼樣?沒事吧。我就是擔心她,所以來看看。
還麻煩你來接我,太不好意思了。”
“她沒事,再養兩天就該好了。是我沒照顧好她。你來看她,我很高興,來接你一下是應該的。”陸潯說。
林橙回身從車裡拎出兩盒東西還有一束花,這是她給溫苓帶的禮物。
陸潯接過那兩盒東西,給她帶路,很快兩人就來到樓下,坐電梯上了樓。
房門開啟,林橙往裡走幾步,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溫苓,她一下激動起來,走過去看她的腿跟腳腕,關切問:“怎麼樣,沒事吧?”
看到她,溫苓還是很高興的,她說:“沒事,一點小傷。”膝蓋處的傷早已結痂,都快脫落了,這兩天有點癢,腳腕不動根本不疼了,動的時候只要輕點,也沒問題。
林橙把手中的花遞給她,那是一束綠色洋桔梗,清新淡雅,充滿生命力。
溫苓接過花,看了又看,又在鼻子下聞了聞,笑道:“謝謝,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我就覺得這花很配你,在花店一眼就看中它了。”林橙眉眼彎彎,笑說。
陸潯走過來,把那兩盒東西放在茶几上,這也是林橙給溫苓的禮物。
溫苓看到了,就說:“帶花來就行了,還買甚麼東西。”
林橙不在意道:“就隨便買了點,沒甚麼好東西。”
陸潯問林橙,“你想喝甚麼?有咖啡、果汁,還有茶。”
夏天天氣熱,林橙還真有點渴了,她說:“那麻煩給我一杯果汁,謝謝。”
陸潯拿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果汁遞給她,隨後問溫苓,“你要喝甚麼嗎?”
“那也給我倒一杯果汁吧。”溫苓說。
陸潯倒了一杯果汁遞給她,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花放在桌子上。
溫苓接過果汁喝了一口,問林橙:“你這幾天怎麼樣?”
“我?還那樣。現在放暑假了,天天在家裡待著挺無聊的,本來我還想約你去海邊玩呢,誰想到你受傷了。也不早點跟我說,早跟我說,我早來看你了。”
“又不是甚麼大傷。”
“那也要好好養著。等養好了,咱們出去玩啊。”林橙興致勃勃。
溫苓不太想去,這時林橙又說:“我知道一家燒烤,味道一絕。吃著燒烤吹點海風,這才是夏天該有的樣子嘛。”
燒烤啊,溫苓有點動心了。
這時陸潯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他說:“我也知道一家燒烤挺不錯的,不知道跟你說的是不是一家。”
“是不是濱海路那家?”林橙問。
“嗯。”陸潯點頭。
“那家燒烤店真是越來越有名了,看來得趕緊去,不然以後人太多了肯定要排隊,而且味道還可能會變差。”林橙語氣中充滿了急迫感。她就是這樣一個風風火火的人。
又說了幾句,約好等溫苓的傷好了以後,一起去吃燒烤,陸潯看看時間,藉口說自己去遛狗,就牽著平安出了門。他這是給林橙跟溫苓單獨相處的時間。
他跟林橙這才見第二面,他知道他在,她恐怕放不開。
等他一走,林橙果然感覺輕鬆很多,她先是打量了一下這房子,然後問溫苓,“這是你家啊,我從來都沒來過。那個陸潯,他說他是你家人,是你甚麼家人啊?”
溫苓怔了一下,“他說他是我的家人嗎?”
“對啊!”林橙看向溫苓,等著她給她解惑。
溫苓又喝了一口果汁,陸潯竟然是這麼說的嗎。他說他是她的家人……甚麼家人呢?
“嗯?”林橙出聲。
若是以前,溫苓根本不會跟別人說半點關於陸家的事,因為她覺得那不是她的家,它讓她感到沉重,她只想離開那裡。現在……她看淡了很多。
她慢慢將以前的事講給林橙聽。她的爸爸為了救陸潯的爸爸死了,陸家收養了她。
林橙越聽越能理解她以前為甚麼會那樣,以及她身上那些讓她覺得矛盾的地方了。她一個小姑娘,沒了親人,住進一個陌生的家裡,可想而知她的孤獨與無助。
“我不該問的,抱歉。抱抱。”林橙站起身,抱住了溫苓,“你要是有甚麼需要幫助的,一定跟我說。”
溫苓感受到了她的溫暖,剛才因為回憶產生的一點不適立刻煙消雲散,她說:“也沒甚麼,以前就是不想說。”
“我知道。”林橙說。
溫苓抱了她一下,兩人分開,林橙坐回到沙發上,忽然問:“那這麼說,陸潯算你的哥哥了?”
“也不算吧,我都叫陸家人叔叔阿姨的。”溫苓說。她從沒叫過陸潯哥哥,而且估計她叫,他也不會答應的。
林橙皺眉想了一會兒,“我覺得他還挺像你哥哥的。”從剛才的細節她就能看出,陸潯很照顧溫苓,他又說他是她的家人,估計他確實是把她當妹妹一樣的。
溫苓不想說這個話題了,兩人聊起了別的。
一個小時後,陸潯回來了。林橙知道了他跟溫苓的關係,跟他說話自然很多。
陸潯也真好像是溫苓的哥哥一樣,招待林橙,給她拿零食,給她切水果,等廚師開始做飯,他也進了廚房,說要給他做兩道菜嚐嚐。
“感覺他人很好啊。”林橙湊在溫苓耳邊小聲說。
“是挺好的。”溫苓回。
“那我就放心了。”林橙說。她能看出,陸潯把溫苓照顧得很好,這樣她就不用擔心她了。
不一時,菜做好了,廚師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陸潯做了一道清蒸魚,一道炸魚排。
“嚐嚐我的手藝。”陸潯邀請。
“謝謝,太麻煩你了。這菜,一看就好吃。”林橙其實沒打算在這裡吃午飯的,可陸潯一直堅持,她只能留下來。見到他還特意做了她喜歡吃的魚,她感受到了他的誠意,對他觀感更好了。
三人坐下,邊吃邊聊,氣氛融洽。陸潯做的這兩道菜還別說,都挺好吃的,尤其那道炸魚排,獲得了溫苓跟林橙的一致好評。他說她們若是喜歡,他下次可以再給她們做。
吃完飯,又聊了一會兒,林橙提出想去看看溫苓畫的那幅畫。之前她都是在手機上看的,照片拍得很清楚,但手機上看還是比不上現場看,她一直想現場看的,只是沒機會,現在卻可以了。
溫苓當然沒問題,那幅畫就在畫室裡,她隨便看。
林橙去了畫室,一眼就看到了牆上那幅畫。她站在那裡,久久無言,臉上興奮的神色退卻,慢慢染上哀傷的。
溫苓看到她這樣,猜測她是不是還沒放下週洛書。也是,喜歡一個人,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她沒說話,只是靜靜陪著她。
半晌,林橙回神,抱住了溫苓,“你畫得真好!”
溫苓知道,她這是藉著這個動作掩飾她剛才的失態與情感,她回抱了她,“你也要好好的。”她說。她這話跟林橙的話根本接不上,但林橙明白她的意思,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約好等溫苓傷好以後一起去吃燒烤,林橙走了。
陸潯把她送下樓,回來以後就找了一個花瓶,把那束洋桔梗散開,一一修剪,把它們往花瓶裡插。這樣,這些花能開好幾天。
他站著在餐桌邊剪枝、插花,溫苓坐在餐桌邊看著,她發現他插花也挺有一手的,便問:“你還學過插花?”
“沒怎麼學過,但聽過幾節課,看別人插過。”陸潯說。
溫苓用手撐著臉,繼續看他插花。忽然,她說:“林橙說你像我哥哥。”
陸潯插花的動作慢了一些,他問:“那你覺得呢?”
溫苓收回視線,看向桌面,又好似甚麼都沒看,她慢慢說:“小時候我剛到陸家時,我叫過你哥哥,可是你沒答應。”她“覺得”有甚麼用,這件事的決定權一直在他那裡。那麼,他想當她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