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生命危險。”方述年動了動唇,挑著好的訊息說。
“先喝水,我再慢慢跟你說,沒力氣喝我就餵你了。”
方述年聲調輕緩又帶著讓人安心的魔力,他說著就端起水杯含著一口在嘴裡,低垂眼眸看著她。
他低下頭作勢喂她。
宋見月的心裡確實安心了些,對上方述年那張在眼前放大的臉龐。
她別開臉,手指抵住他的唇,“我自己喝。”
方述年這才將口中的水嚥下去,將水杯遞到她嘴邊。
宋見月低頭,喝了半杯就推開,抬起眼眸看向他。
“說吧。”
“嗯。”
方述年順手把水杯放回桌上,在她後背墊了個枕頭,讓她靠著,邊開口道:
“祁盛摔下去的時候腿砸到樹上,還在手術室,目前情況不明,祁家人都在,你先別過去。”
“等他醒來,我再帶你過去。”
“好。”
宋見月輕輕應聲,想起在天台祁盛的臉龐,那時候有多模糊,現在回憶起來就有多清晰。
方述年摸了摸她的腦袋,又道:“不要自責,全怪宋正,惡人有惡報,那麼多的氣墊,他剛好摔出範圍,當場就斷氣。”
宋見月聽完心裡稍稍頓住,她抬起眼皮子看著方述年。
“他死了。”
方述年擦拭著她額頭的薄汗,眉眼專注又溫和,怕她心裡不好受,輕緩的安撫著。
“嗯,他那麼惡毒死了也好。”
宋見月垂下眼簾這一天的時間裡發生了這麼多難以消化的事情,令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祁盛的腿……甚至還不知道甚麼情況。
病房門被敲了敲。
商宴禮提著好幾個袋子進來,放在桌面上。
“不知道月月喜歡甚麼,我就隨便買了幾樣清淡的粥。”
方述年拆開袋子掃了眼,抬頭看向宋見月。
“山藥瘦肉粥,桂花紅豆沙,紅棗南瓜粥,要吃哪個?”
“紅豆沙。”
“好。”
方述年將小桌子拉了下來,拆開袋和蓋,放在上面,拿起勺子輕輕吹著,喂她。
“小心燙。”
商宴禮站在一旁,有些許僵硬,他的視線落在宋見月身上,她的小臉蒼白虛弱,顯得很乖。
方述年喂一勺子,她就喝一口。
商宴禮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別開視線,掩飾住內心的酸澀,隨手拆開一份粥,端著坐在床邊,問她:
“要嚐嚐山藥瘦肉味嗎?我還沒有動勺,你可以先吃幾口。”
“她還是病人,不宜吃的太雜。”
方述年擋住他,繼續喂著宋見月吃紅豆沙。
“嗯,你自己吃吧。”宋見月輕輕應聲,回答著商宴禮。
“好。”商宴禮端回手裡的粥,坐在床尾。
病房裡陷入安靜,只有喝粥的動靜,好片刻,才傳來宋見月的聲音。
“不吃了。”
“嗯。”方述年看著碗底剩的一半,他連勺子都沒換,幾口收尾,才去拆剩的那份南瓜粥。
宋見月垂眸落在他的臉上,見他那麼自然的吃了她剩下的,微微頓住。
她試想著自己吃別人剩的,難以入口,哪怕是方述年的也不行。
方述年對上她落在自己新拆開的粥走神,將第一勺遞到她唇邊。
“嚐嚐我的?”
商宴禮停下手裡的筷子抬頭看向他們兩人,握緊勺子的手掌力道不自覺收緊,目光落在方述年的後背上,唇角勾起淡淡諷刺的笑意。
宋見月也偏頭看方述年。
方述年有條有理的給她解釋著:“南瓜粥和紅豆沙都是甜口的,沒事,不算雜。”
宋見月張口含著他的勺子,給面子的吃了一口。
“還要嗎?哪個好吃?”方述年又盛著一勺問她。
宋見月:“不吃了,都好吃。”
“不挑食好,營養均衡。”方述年低笑了聲,低頭吃著南瓜粥,香甜軟糯,紅棗顆顆飽滿。
“噔噔~”
商宴禮的手機響起鈴聲,他拿過來一看,臉色微變。
與此同時,方述年放在床頭桌邊的手機螢幕也亮了。
“是祁盛那邊有訊息了嗎?”宋見月伸手去夠方述年的手機。
方述年握著她的手背,快她一步拿起手機。
“不一定,也許是商業機密。”
兩人看完手機神情都不如一開始自然,他們又是同時收到訊息。
商宴禮下意識看了眼方述年,似乎在看他打算怎麼說。
宋見月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裡,不得不多疑,她視線在他們身上游走著,動了動唇:
“不要瞞我。”
方述年握緊手機,也不想瞞她。
“祁盛被轉入病房了,已經徹底脫離危險,只是他的腿可能……”
他話鋒一轉,“只要醫生沒有說毫無希望,一切都有可能,我們可以陪著他找更權威的醫生。”
“我要去看他。”宋見月指尖縮了縮,她掀開被子,下地。
“我帶你去。”
方述年彎腰替她穿鞋,一手扶著她的右胳膊,避開受傷的左手。
他拿過宋見月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隨後扶著她往外走。
VIP病房內,這一層都很安靜。
方述年帶著她靠近祁盛的病房時,就聽到裡面傳出重物摔落在地的聲音,緊接著是祁夫人悲痛的聲音。
“小盛,你冷靜點,你沒聽醫生說嗎?是他們醫院做不了這麼高難度的手術,不是你的腿再也站不起來。”
“你剛剛不是說要去找宋小姐嗎?她沒事,我讓人去叫她,別亂折騰了躺在病床上好好休息,好不好?”
祁夫人扶起摔倒在地的祁盛,伸手抹著淚水,安慰著他。
“不……不要去叫寶寶,我不想見她!”
祁盛握緊祁夫人的胳膊,痛苦地閉上雙眼。
他心裡清楚,他的腿根本就站不起來。
沒有醫生會在他父親的施壓下將話說死!
以後自己會是一個殘廢,靠著輪椅度日,他再也配不上寶寶了。
幸好摔下去的不是寶寶,幸好寶寶還有述年。
可是他的心裡還是好疼,疼得他呼吸困難,整個胸口痛得像針扎。
“好好好,不見。”祁夫人抽過幾張紙巾擦拭著他額頭的汗水。
“扣扣。”病房門被敲了敲,方述年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祁盛,我和宋見月來看你。”
“述年你帶寶寶走,你們都走!我很好,不需要看。”
祁盛伸手用力地擦拭去臉上的淚水,不需要看他都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他近似哀求的看向祁夫人。
“媽,讓她們走!”
正巧這時門外傳來祁父雷霆大怒的聲音:
“給我滾!我兒子不需要你們來看,要不是因為你,他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幅樣子!”
祁夫人微微皺眉,她伸手擦乾臉上的淚水,開啟一條縫隙出去順手關上門,不贊同的看向祁父。
“行了,少說幾句。”
祁夫人又轉頭對著宋見月和方述年輕聲細語:
“宋小姐,小年你們別把祁盛他爸的話放心上,他現在腦袋不理智,你們先回去吧。”
“小盛現在……等他情緒穩定下來,我再給你們打電話,到時候你們再上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