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見月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裡,她抬起頭看著他深色的眼眸。
她知道現在方氏全靠著他,他想回歸學校生活已經成為奢侈。
“不止有祁盛。”
“我記得我們在學生會的針鋒相對,在游泳館,在梨花村,這些是我們三個人的回憶。”
方述年低低笑了聲,跟著她話開始想起那些碎片記憶。
尤其是先前他的壞脾氣,他輕咳出聲:“針鋒相對就忘了吧。”
“不忘,就要讓你記得自己以前脾氣有多古怪。”
“好,那就記著,怪我一輩子。”
方述年眼裡的笑逐漸有形,他承認看到祁夫人為祁盛謀劃的那刻。
他也會擔心,沒有人替他開口,宋見月會不會忘了考慮他。
可宋見月總會用行動告訴他,她一直記得。
這就足夠了。
他只能接受好的答案,那麼他就不探究真假,也不想知道在她的心裡到底有沒有他。
方述年伸手將人摟進懷裡,緊緊抱著她,似乎想要將她揉入骨血。
“宋見月,無論是哄的騙的,只要你說,我都當真。”
“商宴禮和你訂過婚,我真羨慕他,也想問一句。”
“這輩子你打算給我名分嗎?”
宋見月搭放在他的後背的指尖微微一頓,耳旁是他鮮活有力的心跳聲,她的臉貼在離他心臟最近的位置。
空氣裡安靜了許久,只有樹影輕動的聲音。
“不給也……”方述年正打算若無其事繼續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宋見月正好也開口,打斷了他:“畢業後。”
“如果那時候你還喜歡我的話。”
方述年手掌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的心口慢了半拍,隨後才是劇烈的跳動。
聽到她願意直面這個問題時,並且給出肯定答案時。
方述年無法形象他的心情,所有的失落一併散去,他握緊她的雙肩,向後移動著,緊張盯著她漂亮的雙眼
“你剛剛答應我了是不是。”
“宋見月,我都聽見了,不許反悔。”
方述年不可抑制的笑出聲,笑聲伴隨著胸腔的震動。
他伸手拉著她的胳膊,再次將人抱在懷裡。
“你承認了我的地位。”
“嗯,承認了,不反悔。”
宋見月像是做出甚麼鄭重決定那般,兩年是她給自己的時間,也是給方述年變心的時間。
畢竟愛這種東西太模糊,也有可能瞬息萬變。
而且她有更重要的路要走,只是方述年的愛意太大聲,她不想看他失落。
“好,我等你。”
方述年鬆開抱著她的胳膊,唇邊的笑容肆意,活像個情脈初開的少年,他彎下腰來,扶著她的肩膀。
“宋見月,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擁有替你把關的權利?”
“嗯?”宋見月微微抬眉。
方述年動了動唇:“商宴禮不是個好東西。”
“……你看不慣的人翻來覆去還是他。”
宋見月眼尾彎了彎,笑的很溫柔。
方述年沒回答這話,只要是宋見月身邊的野男人,他誰也看不慣。
只是商宴禮搶他婚約這事他能記一輩子。
宋見月對上他明亮的眼眸,感受的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她的心裡也沒有那麼沉重,不經意側過臉,看見了商宴禮站在那看著他們。
天色已經暗下來,學校的路燈拉長了商宴禮的身形。
商宴禮對上宋見月的視線那刻,他轉頭就走,背影被拉長落寞,他這一生從未失手,唯獨在宋見月這裡。
也怪當初他太自負。
-
-
家長會後第二天,宋正的身形出現在門口,一大早,他帶著口罩,利用自己是宋見月父親這點進入學校裡。
被宋文關在別墅裡的這些天,令他的心中的恨意更甚。
宋氏原來是他的啊,當初他是多麼威風的宋總。
現在卻只能看人眼色的生活。
宋正攔住同學的去路,詢問:“宋見月和宋思雲呢?”
“宋會長在學生會里,至於宋思雲被開除了她現在不在我們學校,聽說轉隔壁學校了。”
那名同學剛剛回答完,宋正轉頭就往學生會走。
“你幫我去把宋思雲叫過來。”
“好奇怪的人。”
同學皺眉,他給他指路就不錯了,還理直氣壯讓他幫忙找人。
學生會辦公室。
宋正一路問人上來,他踹開門的那刻,一眼就看見坐在辦公椅後的宋見月。
他伸手亮出綁在腹部藏了一路的刀,和一瓶不知名噴霧。
“你想幹甚麼?”宋見月站起身來,清澈的雙眸鎖定著他手上的動作,保持著高度警惕。
“哈哈哈哈,我想幹甚麼?月月,是你把爸爸逼上絕路的!”
宋正大笑出聲,他眼裡的恨意強烈,握緊刀大步朝她走過去。
宋見月視線落在他手裡的噴霧上,她捂住口鼻,在他逼近的那刻,抬腿踹開他的胳膊,將人撂倒在地時試圖去搶刀。
宋正掙扎著,死死握緊小刀,他不甘示弱地將刀捅進她的胳膊裡,疼痛令她臉色一變。
“啊……”
宋見月踩著他的手腕,將手邊的有害噴霧扔出窗外。
她搖搖晃晃地往門邊跑,她的那點身手在刀具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啊!!你個畜生,給我站住!”
宋正手臂一疼,手裡的刀掉落在地,他迅速彎腰撿起來就大步追過去。
“啊……”
宋見月剛剛夠到門把,剛要開門,後腦一痛,不知道被甚麼東西砸到,眼前逐漸變得模糊,緩緩滑落在地。
她撐著手想起身,可她的身上半點力氣都沒有。
只剩下痛,連動一下都困難。
宋正從腰上解開纏繞著的麻繩,握緊她的雙手綁起來,又將雙腿綁在一起,確保她不能掙脫,才一路將人拖到了學生會頂樓。
大清早上走廊和電梯裡的人都很少,時不時有一兩個路過也被嚇得躲遠,打電話求救。
宋正將宋見月放在圍牆上,雙腿向外,手揪著她後背的衣領,他只需要輕輕一推,就能讓她掉下去。
後方門外上來了幾個同學,他們看著這一幕,瞪大眼睛,怕刺激到宋正,儘可能放輕聲勸說。
“宋總,有甚麼話好好說,您快帶著宋會長過來,那裡危險!”
“誰也不準過來,誰敢靠近,我就把宋見月推下去!”
宋正作勢要推她。
那群同學被嚇得後退幾步,安撫他的情緒。
“好好好,我們不過去,你的手要抓牢宋會長,你有甚麼要求或者難處都可以告訴我們,大家一起解決。”
宋見月沒有支撐點,眼前一片重影,她垂著腦袋視線落在下方,很多密密麻麻的點,都是人。
這幅場景像極了上輩子她摔下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