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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誰敢動我媳婦?

2026-04-29 作者:捲毛老師

日頭偏西,陸家小院的破木門半掩著。

陸徵光著膀子,站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他雙腳微分,扎著馬步,一記直拳猛地砸向面前吊著的沙袋。

砰!

粗帆布縫製的沙袋劇烈搖晃,揚起一陣灰塵。

他剛從公社武裝部回來,老連長很痛快,大隊副業的掛靠手續已經蓋了紅頭公章。

現在,就等許意收完黃豆回來開工。

陸徵收回拳頭,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

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幾個男人刻意壓低的流裡流氣的笑聲。

“王麻子,你確定那姓陸的真不行了?”

“林家那丫頭親口說的,還能有假?說他在部隊傷了根子,早就是個太監了。”

“嘿嘿,那許意長得水靈靈的,跟著個太監不是守活寡嗎?哥幾個今天正好去給她開開葷。”

牆外站著三個村裡出了名的二流子。

領頭的王麻子手裡拋著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眼神往院牆裡瞟。

嗖!

王麻子手裡的石頭直接順著牆頭扔了進去,石頭砸在堂屋糊了新報紙的窗欞上。

啪!

窗戶紙破了一個大洞。

“許意!在家沒?哥哥們來陪你解悶了!”王麻子扯著公鴨嗓嚎了一嗓子。

旁邊兩個混混跟著發出一陣下流的鬨笑,院子裡安靜極了。

下一秒。

轟!

本就破舊的院門被一股巨力從裡面直接踹飛,兩扇木門板砸在王麻子面前的土路上,激起半人高的黃土。

王麻子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他瞪大眼睛,看著從漫天黃土裡走出來的男人。

陸徵赤著上身,胸口和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著,那道橫跨肋骨的刀疤隨著呼吸上下起伏,他手裡拎著一根劈柴用的棗木棍。

沒有廢話。

陸徵大步跨出,右手猛地掄起木棍,帶著一陣風聲,直接抽在王麻子的膝蓋彎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王麻子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另外兩個混混嚇傻了,轉身就想跑。

陸徵抬起長腿,一腳踹在其中一個混混的後腰上。

那人飛出去兩米遠,啃了一嘴泥。剩下的一個直接嚇尿了褲子,雙腿一軟癱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陸、陸哥……誤會!都是誤會!”

陸徵走到王麻子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王麻子,手裡的棗木棍抵住對方的下巴。

棍子上的倒刺扎進肉裡,滲出幾滴血珠。

“誰教你們來我這兒撒野的?”陸徵聲音極冷,沒有任何起伏。

“是、是林婉!她說你是個廢人,說許意是個破鞋……”

王麻子疼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毫不猶豫地把林婉賣了。

陸徵手腕微微用力,木棍往上頂了半寸。

王麻子嚇得連慘叫都憋了回去。

“豎起耳朵聽好。”陸徵掃了一眼地上縮成一團的三個混混。

“許意是我媳婦,誰再敢動她一根頭髮,誰再敢在背後嚼半句舌根。”

陸徵手腕一翻,棗木棍重重砸在旁邊的青磚牆上,磚頭碎裂。

“下場就跟這塊磚一樣,滾!”

三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互相攙扶著跑了。

躲在遠處樹後看熱鬧的幾個村婦,也嚇得白了臉,立刻跑散了。

陸徵扔掉手裡的半截斷木棍,轉身走回院子。

剛走到門口。

一陣腳踏車鏈條的摩擦聲從村道盡頭傳來,許意騎著那輛借來的二八大槓,後座上綁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她在院門口捏住剎車,單腳撐地。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可疑的水跡,又看了看陸徵手裡剩下的半截棍子。

“來找茬的?”

許意跳下車,把車梯子支好。

“處理乾淨了。”

陸徵走上前,單手拎起後座上那袋足有八十斤重的黃豆,輕鬆扛在肩上。

“手續辦妥了,明天可以開工。”

許意看著男人寬闊的後背,笑了笑。

“幹得漂亮,陸隊長。”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直接塞進陸徵嘴裡。

“獎勵你的。”

陸徵愣了一下,濃郁的奶甜味在口腔裡散開。

他沒說話,扛著黃豆大步走進了灶房。耳根卻不易察覺地紅了。

灶房裡,陸徵把兩袋黃豆穩穩放在牆角。許意跟著走進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蓋著大紅公章的掛靠證明。

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有了這東西,咱們的作坊就是過了明路的集體副業。”

許意把證明仔細摺好,貼身收進內兜。

“林婉那點小把戲,也就是忽悠幾個沒腦子的二流子。”

她走到水缸邊,拿起葫蘆瓢舀了半瓢水,仰頭喝了兩口。

“鄰村的黃豆成色不錯,我按八分錢一斤收的,一共一百六十斤。”

許意放下水瓢,擦了擦嘴角。

“今晚把豆子泡上,明天一早開磨。我打算先做兩板豆腐試試水,剩下的全做成豆乾和腐乳。”

陸徵站在一旁,看著她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永遠用不完的勁。

“僱人的事,定了嗎?”

陸徵開口問道。

“定了。”

許意拉過一條長凳坐下。

“找了村東頭的李寡婦,還有張家那個手腳麻利的三丫。她們在村裡不受待見,幹活卻是一把好手。給錢痛快,她們自然死心塌地。”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陸徵那道刀疤上。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點滷的核心技術,我必須自己捏在手裡。”

陸徵點點頭。

“外面我盯著,沒人進得來。”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不是混混,是村支書趙大奎,趙大奎揹著手,站在院門口往裡探頭。

“陸徵啊,在家沒?”

陸徵走出灶房,許意緊隨其後。

“支書,有事?”

陸徵語氣平淡。

趙大奎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青磚,又看了看陸徵那身結實的肌肉,嚥了口唾沫。

剛才王麻子幾個連滾帶爬跑回村裡的慘狀,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公社武裝部的老連長給我打電話了。”

趙大奎搓了搓手,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說你們家那個豆製品作坊,掛靠在大隊名下,這事兒我沒意見,絕對支援。”

他頓了頓,眼神往許意身上飄。

“就是這年底的提成……”

“按規矩辦。”

許意直接接過話頭。

“大隊抽兩成利潤,剩下的歸我們,逢年過節,少不了支書您的那份。”

趙大奎眼睛一亮,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許丫頭就是痛快!那你們放手幹,村裡誰要是敢眼紅搗亂,我第一個不答應!”

有了村支書這句話,作坊在村裡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送走趙大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北風又開始颳了。

許意關上院門,插上門閂。她轉過身,看著站在院子中央的陸徵。

“陸隊長,這齣戲唱得不錯。”

陸徵沒接茬,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塊石頭,隨手扔進枯井裡。

“明天早起盤灶臺。”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西屋。

許意看著他的背影,搖頭笑了笑。這男人,還真是惜字如金。不過,有他在,這日子確實踏實多了。

她走進灶房,開始往大木盆裡倒黃豆。嘩啦啦的豆子聲在安靜的小院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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