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抓捕劉洋失敗
謝倦遲懷疑嘉嘉是故意這麼說的, 說些顛三倒四的話,目的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避開他的追問。
要不是他百分百確定自己的記憶絕無偏差, 恐怕真要被嘉嘉這理直氣壯的說辭繞進去, 信了他的詭話。
謝倦遲抬手,面無表情地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門內立刻傳出嘉嘉又氣憤又委屈的聲音:“我說了, 三天之內我都不會理你!就算你現在低頭跟我道歉, 我也絕不會聽!”
謝倦遲心頭浮現出一個大寫的問號。
道歉?做甚麼夢呢,他錯哪了?
謝倦遲t懶得跟嘉嘉掰扯, 梅開二度, 用房東許可權再次開啟了房門。
屋內, 嘉嘉正氣鼓鼓地縮在沙發上, 雙臂緊抱著抱枕,整個人透著一股憋悶的火氣。
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響, 他轉頭看去, 見又是謝倦遲,當即鼻腔裡噴出一聲冷哼,滿臉都是抗拒。
“我說了, 就算你跟我道歉, 我也不會......”
後半句話還沒說完, 謝倦遲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雙手插.進他的胳肢窩,稍一用力就將他整個人託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莫名舉動,讓嘉嘉剩餘的話卡在喉嚨, 瞪著謝倦遲一臉懵逼。
空氣死寂了兩秒。
嘉嘉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睜到了極致,圓溜溜的瞳孔又大又亮,宛如黑暗中的貓兒瞳孔驟放大到極致, 滿是猝不及防的驚愕。
但謝倦遲絲毫沒被這副萌態打動就是了,語氣不渝的道:“差點就被你成功轉移話題了,算了,之前那些問題你不願回答,我可以不逼你,但接下來這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我聽說活著的人燒東西能送到這裡,是有你在一旁輔助,你是怎麼做到的?”
從謝倦遲開口的那一刻,嘉嘉就全身緊繃,還以為謝倦遲會問關於記憶的事,正想著該怎麼回答,結果萬萬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心頭的火氣瞬間燒得更盛了。
他這完全是被看扁了吧!
嘉嘉又惱又難以置信的道:“不是,你現在問的這個問題,到底有甚麼重要的?你難道不該更在意自己失憶的事嗎?還有我為甚麼叫你爹的事!你到底為甚麼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較真,卻在大事上毫不在乎?”
謝倦遲只覺得嘉嘉是在狡辯,臉上漸漸露出不耐的神色:“我失沒失憶用得著你說?我的記憶很完整。”
嘉嘉聽完險些氣暈,死死瞪了謝倦遲幾秒後,一把將人二度推出門外。
這一次,他關門時將門鎖死死鎖上——當然,他清楚謝倦遲有房東許可權,依舊能開門進來,是以用自身力量在門鎖上又加了一道禁制,這回謝倦遲別想再踏入房門半步。
事實也是如此,謝倦遲再次開門,這次以失敗告終。
彳亍。
謝倦遲沒做糾纏,轉頭聯絡公寓意識,公寓意識鳥都不鳥他。
彳亍。
謝倦遲在他自己看來有個很優秀的點,那就是能屈能伸,不鑽牛角尖。
不就是拿嘉嘉沒辦法嗎?沒辦法就沒辦法,不管了就是。
這世上沒有甚麼困難是能打倒他的,若是有,便越過,越不過,就繞過,繞不過,便跳過,都不行,就不過。
這是謝倦遲經歷了人生重大打擊沉澱心性後,總結出的生存準則。
但人都是雙標的,或者說情況不同。有些困難可以不過,有的困難,哪怕耗盡一生也得過。
——譬如當年害死他父母,讓他家庭破碎,將他原本前途光明的人生毀掉,讓他淪落到如今顛沛流離、見不得光(成了三無人員)的血海深仇,他必報不可。
從前是懵懂無知,他只當是自家運氣不濟,可長大後懂得多了,他便知當年家中突遭橫禍,是被人下了咒。
可惜等他意識到這點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線索斷絕,以至無從追查。
線索盡失,他看似走投無路,沒招了。但當實力強大到一定境界,便無需依賴外物,他完全可以從自身出發,順著因果線逆向推演,從而揪出罪魁禍首。
這一點,也是公寓給予他的答覆。
如今的他,雖說實力比以往精進了數倍,可依舊太過弱小,至少,遠未達到能操控因果線的地步。
而想要變強,唯一的途徑便是招攬租客,入住的租客越多,他的力量便會隨之愈發強大。
可難題也在於此,並非甚麼人都能成為公寓租客,公寓有著一套獨有的收人標準,卻又不肯給謝倦遲一個明確的篩選準則,謝倦遲只能漫無目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四處碰運氣。
思緒翻飛間,謝倦遲忽然想起了甚麼,開啟租客資訊頁面,目光落在嘉嘉,以及嘉嘉召喚的胖子的入住日期上。
兩人入住的時間,好像就是他消化力量沉睡的那天。
彳亍,懂了,原諒公寓了。
目前總共十一位租客,只有林芝芝和王翠華是他籤的,其餘全是公寓籤的,公寓是大功臣,他不跟公寓計較。
——裴沉不算。並沒有簽訂契約,謝倦遲只是拿了間房間給他住。
***
天色漸暗,朦朧的霞光籠罩著一個老居民區。
樓下下班歸家、買菜遛彎的居民有說有笑,空氣裡充滿祥和平靜的氛圍。
特警隊員身著黑色作戰服,手持槍械,悄無聲息的便將整棟居民樓圍得水洩不通。
異管部專員身著便裝混在警力之中,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邊一切可能存在的異常異動。
“行動!”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特警隊員迅速衝向目標樓層,破門器砸開防盜門。
屋內。
劉洋非但沒有逃竄,反而站在客廳中央,對眾人笑了下,語氣平和的說:“來了。”
所有人在看見劉洋後頭皮發麻。
一個渾身散發著陰冷寒氣的女子正趴在劉洋的背上,長髮散亂,雙眼位置是兩個漆黑空洞,沒有眼珠,慘白的臉緊貼著劉洋的後背,四肢如藤蔓般纏繞著劉洋,嘴裡時不時發出低沉刺耳的嗚咽聲。
“小心!他果然能馭鬼!”異管部專員厲聲提醒,立刻祭出法器,念動口訣抵禦陰邪之氣。
劉洋笑呵呵的一動不動,他背上的女詭卻跳了下來,張著漆黑的嘴朝著衝在最前的特警撲去。
陰風驟起,屋內燈光瘋狂閃爍,桌椅板凳四處亂飛,場面一度失控。
特警隊員沉著應對,一邊躲避突襲,一邊尋找抓捕時機,配合異管部專員壓制女詭,子彈上膛瞄準,不過顧忌屋內混亂不敢輕易射擊,只能步步緊逼。
老式居民樓的牆體被撞得碎屑紛飛,玻璃碎裂一地,動靜很大,一下驚動了附近的民眾。
負責外圍壓場的民警立刻上前,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大聲勸阻:“請大家立刻撤離,抓捕重犯,不要圍觀,不要拍攝!避免危險,刪除相關影像!”
可民眾的好奇心難以壓制,即便被民警阻攔,依舊有人偷偷舉著手機拍攝,現場人聲嘈雜,議論聲此起彼伏,場面混亂,民警不得不警告:“為避免有人渾水摸魚,現在不離開、繼續拍攝者,視為違法!”
屋內的纏鬥還在持續。
異管部專員拼盡全力,終於用特製符咒困住了發狂的女詭,女詭發出淒厲的尖叫,漸漸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眾人趁機合圍,將劉洋團團圍住,本以為此次抓捕已是十拿九穩,然而下一秒,劉洋身形突然變得模糊,周身泛起淡淡的虛影。
“不好!是假的!分.身?不對,是投影!”異管部專員臉色驟變,失聲大喊。
話音未落,劉洋徹底化作一團光影,消散在空氣中。
抓捕隊員臉色凝重,立刻徹查整棟居民樓,反覆排查後,終於確認——剛才他們費盡心力圍捕的,從頭到尾只是劉洋的投影幻象,他本人並不在這棟老居民樓裡。
與此同時。
市局情報部門傳來緊急訊息,讓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監控畫面裡是機場航站樓,人流穿梭的大廳。喬裝後的劉洋壓低帽簷,深色墨鏡遮住大半張臉,根本辨不清長相。
可他像是刻意為之,走到正對鏡頭的監控下方,而後抬手,慢條斯理地摘下帽子和墨鏡,毫無遮掩地將整張臉對準監控探頭微笑。
明目張膽的挑釁,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嘲諷。
劉洋不僅笑,還慢悠悠抬起一隻手,對著監控揮了揮,像一記耳光,狠狠打在所有辦案人員的臉上。
指揮部瞬間炸開。指揮員握緊拳頭,盯著影片雙目赤紅:“他沒上飛機立刻實施抓捕!就算他已經登機,馬上聯絡空管截停飛機!別告訴我拿他沒辦法!”
身旁的通訊警員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核對時間後,聲音發顫的彙報:“報告!我們......我們確實沒辦法!這段監控畫面,是十個小時前的,按飛行時間估算,劉洋乘坐的那趟航班,現在已經落地,抵達福肯國了。”
指揮員心頭一沉,當即下達新指令:“立刻聯絡我國駐福肯國大使館,讓使館對接福肯國當地警方,務必把劉洋扣下。”
“是!”
應答聲剛落,指揮員口袋裡的手機響起,急促的鈴聲在氣氛緊繃的指揮室裡格外刺耳。
指揮員皺眉接起,剛開口應了一聲,聽筒對面傳來的話語,讓他臉色大變。t
“趙勇死了?!”指揮員不可置信的說道,“不是專門安排了異管部專員二十四小時保護他嗎?怎麼會出事!”
“就在專員眼皮底下死的?專員在幹甚麼?”
“沒辦法?懷疑是......”指揮員頓住,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行,我知道了,這件事我馬上彙報給聞部長。”
***
“老郭,片子剪完了,咱們前後捋了三遍,就定這個最終版,能發了。”
副導靠在椅背上,長長伸了個懶腰,舒展著久坐僵硬的肩頸,可懶腰伸完了,耳邊也沒等來郭導的半句回應,他側過頭朝身旁看去。
只見郭導盯著面前的剪輯螢幕,眉頭微蹙,滿臉糾結猶豫,神色沉沉的,絲毫沒有定稿後的輕鬆。
副導見狀,直起身子湊了過來,語氣帶著不解:“你愣著幹啥?對成片不滿意?咱們這片子拍得多好啊,尤其是地府那場戲,氛圍感直接拉滿,一點瑕疵都挑不出來。雖說拍攝過程折騰得夠嗆,但成品絕對沒得說,我敢打包票,上線肯定爆火!”
郭導吐出一口氣,神色躊躇的道:“我不是糾結成片質量,是在琢磨,之前那兩個人的客串戲份,到底要不要剪進正片裡。”
副導聞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你當初都足額結了他倆的酬勞,再說了,人家答應出鏡拍攝,本身就預設了片段會登上熒幕,你想放就放,沒甚麼好顧慮的。”
“可話說回來,演員名單你打算怎麼標註?他倆連個正經藝名、資訊都沒留,萬一觀眾看了戲,喜歡上這兩個角色,想找人卻半點線索都沒有,引起他們的逆反心理......”
“你也知道那群人‘刑偵能力’有多恐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說刪掉他倆的戲份確實有點可惜,但對主線劇情沒有任何影響,依我看,還是別放了,不然小心上面的人找我們。不過我估計你想放上面也不會讓你放的,稽核不過。”
郭導抹了把臉,眼底的糾結之色還在,但終究是點了點頭,妥協了:“唉,你說得對,就按你說的辦吧。”
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