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師藏兇,夜半鬼聲是人心
休息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扁連翹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碎了顧雲舟表面的溫文爾雅。
他握著胡琴的手指節發白,原本平靜溫和的眼眸,漸漸變得陰鷙,文質彬彬的面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江南眼神一厲,上前一步:“顧雲舟,扁連翹的話,你怎麼解釋?笑娘花粉末,為甚麼會出現在你的胡琴裡?”
顧雲舟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與死去的蘇婉清如出一轍,看得人後背發涼。
“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他不再偽裝,聲音變得陰冷沙啞,哪裡還有半分溫文爾雅的樣子。
柳如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雲舟……真的是你殺了婉清妹妹?為甚麼?你不是說你愛她嗎?”
“愛?”顧雲舟嗤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恨意,“我從來沒有愛過她!我接近她,只是為了報仇!”
“報仇?”眾人皆是一愣。
顧雲舟握緊手中的胡琴,指節泛白,緩緩道出了一段塵封的往事。
“三年前,我的姐姐,也是滬上大戲院的當家花旦,顧云溪,就是被蘇婉清害死的!”
顧雲舟的聲音裡,帶著徹骨的恨意:“我姐姐當年比蘇婉清紅十倍,蘇婉清為了搶她的位置,故意在我姐姐的茶裡下了啞藥,讓我姐姐再也不能唱戲,我姐姐不堪受辱,上吊自殺了!而蘇婉清,踩著我姐姐的屍骨,當上了當家花旦,風光無限!”
“我隱姓埋名,來到戲院當琴師,就是為了給我姐姐報仇!”
“我故意接近蘇婉清,讓她愛上我,就是為了讓她嘗一嘗,從雲端跌落地獄的滋味!”
“我用迷魂香讓她產生幻覺,看到我姐姐的鬼魂,再用笑娘花粉末刺激她的神經,讓她在極度恐懼中,自己掐死自己!我要讓她死得跟我姐姐一樣,慘不忍睹!”
“至於夜半的哭聲和戲詞聲,都是我用胡琴拉出來的,我就是要讓整個戲院都知道,蘇婉清欠我姐姐的,我一定會討回來!”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沉默了。
柳如煙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爭愛失敗的可憐人,卻沒想到,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顧雲舟復仇計劃裡的一顆棋子。
蘇婉清為了名利,害人前程,逼死無辜,最終落得慘死下場,看似可憐,實則罪有應得。
顧雲舟為姐報仇,苦心孤詣,手染鮮血,看似情有可原,卻也觸犯了律法,淪為殺人兇手。
梨園深處的恩怨,終究是一場因果迴圈,愛恨交織,最終都化作了血色悲劇。
賀蕊冷冷開口:“就算蘇婉清罪有應得,你也不該動用私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逃不掉的。”
顧雲舟慘笑一聲:“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逃,大仇得報,我死而無憾!只可惜,我沒能讓她多受一點折磨!”
江南上前,掏出銬子,牢牢鎖在顧雲舟的手腕上,冷聲道:“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的復仇,結束了。”
警員上前,將顧雲舟押走,那把陪伴他多年的胡琴,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彷彿是最後的悲鳴。
柳如煙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這場糾纏了三年的恩怨,最終以兩條人命、一顆破碎的心收場,令人唏噓不已。
戲院的鬧鬼傳聞,終於真相大白,所謂的夜半鬼魂,不過是人心藏兇,裝神弄鬼。
七人站在休息室裡,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這一案,沒有上一案的爆笑打鬧,更多的是唏噓和沉重。
沈清清收起了平日裡的作精模樣,眼眶紅紅的,走到柳如煙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柳小姐,別太傷心了,都過去了……”
一向傲嬌的賀蕊,也沒有懟人,只是默默嘆了口氣。
田甜耷拉著小腦袋,小聲道:“原來都是因為當年的恩怨,太可憐了……”
宛如輕嘆一聲:“世間最可怕的從不是鬼,而是藏在人皮之下的人心,貪婪、嫉妒、仇恨,足以把人變成魔鬼。”
林允兒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記錄著案情,聲音輕緩:“仇恨解決不了仇恨,只會滋生更多的悲劇,這是本案最核心的警示。”
扁連翹溫柔道:“醫者救人,也救心,只可惜,有些心,早已被仇恨腐蝕,無藥可醫。”
江南看著眾人,沉聲道:“我們查案,不僅是為了找出兇手,更是為了守護正義,不讓無辜者含冤,不讓作惡者逃脫。這一案,我們破了,也該記住這份教訓。”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進戲院的窗戶,照亮了滿地的狼藉。
兩起命案,兩重真相,七朵金花探案團,在爆笑與懸疑中,不斷成長,不斷感悟。
她們不再是最初那群只會吵吵鬧鬧、互懟內訌的陌生人,而是真正懂得彼此、守護彼此的姐妹。
她們見過人性的黑暗,見過亂世的悲涼,卻依舊堅守著心中的正義與善良。
走出滬上大戲院,晚風輕輕吹過,帶著滬上獨有的煙火氣。
沈清清立刻恢復了活力,挽著宛如的胳膊,嬌滴滴地說:“哎呀~破了這麼沉重的案子,人家要吃好吃的補償一下!宛如姐,我們去吃桂花糕!”
田甜立刻舉手:“我也要我也要!”
賀蕊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吃,剛才是誰哭得眼睛紅紅的?”
“我那是入戲!入戲懂不懂!”
吵鬧聲再次響起,剛才的沉重一掃而空。
七人說說笑笑,朝著街邊的糕點鋪走去,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第二案圓滿告破,她們的傳奇還在繼續。
等待她們的,將是更多離奇的懸案,更多爆笑的日常,以及更深的姐妹羈絆。
民國亂世,風雨如晦,七朵金花,綻放在黑暗之中,用智慧與勇氣,撕開層層迷霧,守護一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