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夫人的舞會15
“霍格，好久不見。”
對於BOSS叫出了他的真實代號這事，霍格完全沒有在意。
他望著這片特殊區域，眼中有些遺憾。
自從出了bug之後，他的理智就出了問題，一直卡死在瘋狂邊緣，徘徊著，無法回覆，也無法向下。
他已經許久無法擁有如此正常的視野，沒有詭異的血絲，也沒有到處瀰漫的黑霧，霧氣中更不會有閃爍著的眼睛。
……要是能看一眼郝蕁真正的長相就好了，這個想法快速在他腦海中閃現，然後，便揮之不去。
W夫人彎起手臂，饒有興致地托起自己的下巴：“不好奇這裡是哪兒嗎？”
霍格動了動自己受傷的部位，聽到這話，搖了搖頭，表示不感興趣。
他是這樣的，他一直是這樣，對不感興趣的事就視之無物，W夫人彎起嘴角：“紫藤花隱藏規則觸發，你擁有一次化繭成蝶的機會，死亡後，你會從繭中獲得新生，轉換陣營，成為藍翅蝶，是否開始化繭？”
霍格又發了會呆，接著，他突然回神，提了一個問題：“之前那些死亡的玩家都是你負責引導的嗎？”
W夫人的嘴角愈發彎起：“不是。”
“我拒絕。”
幾乎是W夫人話音落下的同時，霍格的答案就傳進了夫人的耳朵。
夫人笑容不變：“為甚麼？重生的機會只有一次，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不抓緊機會的的可是會遭天譴的哦。”
霍格微微皺眉，總覺得這個NPC說話怪怪的，像是話裡有話。
霍格：“你——”
忽然，紫藤花齊齊綻放，誘人的清香朝他撲來，他忽的一陣暈眩，恍惚間，好又回到了那個bug空間。
……
冰冷的空氣刺痛著他的喉嚨，他的腳下是某種極具壓迫感的黑色物質，非金非石，倒映著上方遙遠的微弱光芒，四周是無限向上延伸的虛空，沒有邊界，只有一片深邃到吞噬一切的黑暗。
霍格有些疑惑，這裡是哪兒？
這片虛無的中心，有一片由無數流動光帶以及星辰編織而成的龐大東西，光是看一眼就會忍不住牙齒打顫。
他扭頭望去，跟他站在一起的還有三個人，他們的臉有些模糊，但他知道，他們是自己的隊友。
郝蕁、餘逸、方柚柚，一個不少。
他們踉蹌著走進中心，這裡一處高大的祭壇，郝蕁像是發現了甚麼，微微側過臉衝他說話，霍格這才意識到，他或許是進入了某片記憶碎片，或者說，時空亂流。
他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卻能感覺到他們的激動和警惕。
突然，他的視野一黑，再次亮起時，時間又變了。
他們被甚麼東西狠狠壓制住，有甚麼要從他們體內破體而出，血腥味逐漸蔓延開，一道無聲的攻擊再次襲來，霍格強撐著抬起眼，那片龐大的東西像是有眼睛似的，緩緩掃過幾人的身軀，像是在觀察似的。
他們的身軀散發出一種柔和卻冰冷的金色光暈，光芒越來越盛，迅速將他們包裹起來。
就在此刻，郝蕁忽然轉過頭，霍格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長相。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很黑，現在這雙眼中混雜著許多複雜的情緒，恍然、憤怒、驚懼……還有決絕。
她張開嘴，對自己說了一句甚麼，然後，她彎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意，這抹笑中充滿了挑釁。
郝蕁開始不斷召喚員工，一個接一個員工出現在他們身邊，最後，她猛地朝著虛空豎起中指，一翻手，弗蘭德斯之木倉出現在她手中，她把木倉對準自己——
不！
霍格掙扎著靠近，就在他碰到木倉柄的瞬間，刺目的光芒頃刻間席捲所有人。
他睜開了雙眼。
“紫藤花隱藏規則觸發，你擁有一次化繭成蝶的機會，死亡後，你會從繭中獲得新生，轉換陣營，成為藍翅蝶，是否開始化繭？”
W夫人聲音嘶啞，語調機械，她帶著笑意開口。
霍格沉默片刻，剛才是時間發生了錯亂，還是……
W夫人：“神明很喜歡你。”
霍格的思緒還沉浸在剛剛看見的畫面裡，那是他的未來嗎？
他們四人會走上一段路程，但最終還是隻能輸掉這場迷霧遊戲。
這會是……神明的預言嗎？
W夫人皺了皺眉：“你曾經做過一次選擇，選擇的結果你已經看見了。”
霍格抬起眼，眼神瞬間銳利：“曾經？你的意思是，我是第二次進入你的舞會？”
W夫人甩開扇子擋住了自己的嘴，幾秒後，她再次開口。
“神明很喜歡你，所以才送給你第二次選擇的機會，那麼，你的選擇是——？”
她沒有回答，沒有回答，有時候也是一種回答。
霍格思索片刻，分析話中隱藏的含義不是他所擅長的，所以，他決定聽從自己的直覺。
“我拒絕。”
W夫人驚訝道：“為甚麼？因為你的舞伴？”
霍格和他的舞伴不是一個陣營，如果他選擇了復活，他的舞伴就會被判定通關失敗，相反，如果他選擇死亡，舞伴就有可能成功通關離開。
“你這樣做有甚麼意義？”
霍格乾脆道：“沒甚麼意義，想做就做了。”
W夫人沉默了幾秒：“哪怕她不知道？”
霍格：“哪怕她不知道。”
又是一陣沉默，就在霍格發呆發得快要睡著的時候，W夫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霍格一愣，這麼放縱的笑聲，他似乎曾經在哪裡聽過。
W夫人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有形象，仔細聽還能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像是連鼻涕都笑了出來。
她伸出沒有拿扇子的那隻手，然後，緩緩揭下了面具。
“夏南尋，你果然沒變。”
面具下，是一張有些成熟的臉，看著約三十多歲的模樣，眉眼、口鼻都充滿了野性，和這副嬌弱瘦削的身軀格格不入。
霍格的眉心不由自主皺起：“彌賽亞？”
*
“霍格！”
霍格和零零被紫藤花藤蔓包裹住的一瞬間，郝蕁就衝了上去，她試圖扒開藤蔓解救他，沒有成功。
郝蕁罵了一句，強行冷靜下來，就在這短短几秒內，她的理智因為受到震盪又掉了兩點。
她翻開揹包和技能欄，想要找出一個可以救人的，對了！蔣紅！她之前在魚人節副本里被八爪魚吞下就是靠的她那個身體虛化能力！
她沒有遲疑，立刻召出蔣紅。
“快，救人！”
蔣紅都沒來得及跟園長打聲招呼，就被推到了紫藤花球前，可奇怪的是，她這次怎麼努力也沒法把霍格的身軀虛化。
“篤、篤。”
高跟鞋走到了兩人身後，W夫人的聲音響起：“別做無用功了，這是規則之力，一切技能——無用。”
郝蕁猛然回過頭瞪她，此刻，她一隻眼赤紅著，弗蘭德斯之花將散未散，而另一隻眼球還是真實之眼，眼球漆黑，整個人宛如惡鬼。
W夫人笑了笑：“你看我也沒用呀，不如提前準備一下，慶祝自己通關成功，哈！他們現在是還沒死，但也跟死沒甚麼區別了，沒有人能從祂的手中逃脫——”
她話音還未落下，藤蔓突然瘋狂扭曲起來。
“噗！”
一個穿著西裝的黑色人影被藤蔓吐了出來！
不等郝蕁露出驚喜的笑意，她就看清了眼前人的長相。
是零零。
那麼，霍格呢？
W夫人震驚道：“你怎麼出來的？！”
零零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反倒是看向郝蕁，他捋了捋自己臉上的粘液，此刻，他狼狽極了，渾身上下皺皺巴巴，沾滿了藤蔓的汁液，還有一些沒有消化完的人體組織。
郝蕁急切道：“你用了甚麼方法？我用甚麼可以換他出來？”
零零挑了挑眉：“做我的接班人。”
郝蕁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眼皮，她毫不猶豫道：“好。”
她甚麼都沒問，反正等霍格出來她就會了結在這場遊戲裡，也沒法去遵守這甚麼承諾。
零零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忽然眯起眼睛，面色冰冷：“我現在改變想法了。”
說完，他突然將骰子往上一拋，這枚用非金非石的特殊物質組成的骰子在空中飛速旋轉著，看起來異常無害，甚至還想摸兩張麻將，但一股令人暈眩的恐懼卻在眨眼間襲上郝蕁心頭。
不能！不能讓他的骰子落地！
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衝擊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警告！警告！玩家理智受到巨大沖擊！】
【玩家現在理智值為——2。】
千鈞一髮之際，蔣紅主動衝了上去，她想要去抓住那枚骰子——
“砰！”
只是一個微小的觸碰，她的手肘至手指處便被狠狠碾碎，化作細碎的黑色的粉末，她的面色慘白如紙，還想再次衝上。
“蔣紅！回去！”
在蔣紅飛回員工圖鑑的瞬間，郝蕁同時選中了揹包中的一件道具：
【道具：黑山羊輪盤】
【品質：橙】
【特性：領域道具，使用後將創造出一片只有雙方可進入的Lucky領域，二人輪流持槍進行射擊，直到選出最終的幸運兒為止，每個月僅可使用一次。】
【備註：這是一場真正公平的遊戲，只有最勇敢的玩家才能獲得勝利。請注意，領域中一切防禦皆無效化。】
“黑山羊輪盤，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