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那我換洗的衣服怎麼辦？”徐汐瑤又說。
“晚點會讓人買。”
“…她們又不知道我穿多少碼……”徐汐瑤咬著三明治囁嚅著。
“買最小碼就好了。”江翊舟說，“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幾倆肉，小碼估計都大了。”
“……”
雖然在國外這幾年有吳媽的照料，徐汐瑤每天都一日三餐正常吃，但她每頓吃的都不多，加上高效率的學習和熬夜畫圖，就算一天三頓也讓人瘦了很多。
徐汐瑤吃完三明治就擦嘴，她一般不會把自己吃撐，胃剛好不餓不飽她就不吃了。
江翊舟拿了雙筷子然後放在煎蛋的碟子上，“把這個也吃了，不吃浪費。”
“你自己怎麼不吃？”徐汐瑤喝了口牛奶，舔了一下嘴唇上的奶漬。
“我吃飽了。”江翊舟說，“就一個煎蛋而已，快點吃。”
“…行吧。”徐汐瑤把那個煎蛋夾起來吃了，吃完之後把剩下半杯牛奶喝下肚子，也蠻飽的了。
她擦擦嘴巴，餐廳頓時安靜，徐汐瑤尷尬的搓了搓褲子，“那個…”她猶豫著開口。
“還有甚麼要問的。”江翊舟摸著小拇指指關節。
“能不能現在就讓人送衣服來啊…我想洗個澡…”一天不洗澡真的讓人很難受。
“可以。”他說著就立馬拿出手機，對著螢幕戳了戳。
“還有…”徐汐瑤磕磕巴巴的，似是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問出口，“…就是……我今晚睡哪？”
出臥室門去洗手間洗漱時，她才發現江翊舟的臥室是主臥，在最裡面，旁邊就是書房，前面還有兩個房間，但是都是空的，沒有床。緊接著就是餐廳廚房還有客廳，沒有客房她睡哪裡……
“跟我睡。”江翊舟脫口而出，沒有一絲的猶豫。
“……”
“甚麼？”徐汐瑤傻了。
“跟我睡。”江翊舟再一次回答，接著解釋，“其他房間沒有床，也沒有多餘的床單的被套還有被子枕頭，只有我房間有。”
“……”徐汐瑤顯然是不太能接受跟異性睡一張床，“那你…不是可以叫人買了送過來嗎…”
“浪費錢。”
“……”這會兒你又嫌浪費錢了？還開始省起錢來了？
江翊舟看出來徐汐瑤眼裡的意思，起了點壞心思，“剛才不是說了嗎，我陪你，分房睡算甚麼陪。”
徐汐瑤被他說的臉立馬染上緋紅，“我沒說要你陪……”
對面的人點點頭，“嗯，我倒貼，這麼看來你也不吃虧啊。”
“你……你說話甚麼時候這麼……這麼不正經了…”徐汐瑤不敢抬頭看他，她對這些厚顏無恥的話真的是不適應，一聽就臉紅。
江翊舟起身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帶她坐到沙發上去，“我一直都這樣。”
“那…我們要劃分三八線，睡覺的時候。”徐汐瑤緋紅著臉。
江翊舟看的心癢癢，“行。”
他讓徐汐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然後去拿了徐汐瑤的手機出來讓她打電話。
徐汐瑤按照江翊舟的意思告訴了溫姝清，溫姝清也不多問，只說好好玩。徐汐瑤第一次覺得她媽管的寬鬆是件壞事。
打完之後，江翊舟去廚房切了點水果，陪著她看電視，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姿勢看起來就像是把徐汐瑤圈在懷裡。
徐汐瑤有點想保持一點距離，偷偷往旁邊挪了挪，結果下一秒就被江翊舟攬住肩膀往他懷裡帶。
“你幹嘛？！”她被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嚇了一跳，脊背瞬間繃直。
“陪你啊。”江翊舟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徐汐瑤臉紅，耳朵也紅，撇開視線不看他，“我不需要你陪，你不需要忙工作嗎。”
江翊舟哼笑一聲，“這會兒關心起我來了。”
“我沒有。”徐汐瑤吃了塊橘子，察覺到灼熱的目光，她有點膈應，“你能不能…別看我。”
“不看你看誰，這個房子就你和我。”
徐汐瑤摳了摳手指，“你昨晚不是還在生氣嗎…”
聞言江翊舟收回視線，看向別處，“你還知道我生氣了啊。”
這回徐汐瑤不知道說甚麼了。
“你這麼多年，真的沒回來過嗎，沒想過回來一次嗎。”江翊舟低眸問。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結果，徐汐瑤離開後的時間，沒有回來過一次。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人去查，查徐汐瑤回來沒有，可每一次的結果都是杳無音訊。
蘇黎世與廣東相隔9250公里，從廣州坐飛機直飛到蘇黎世需要12至14個小時，徐汐瑤在離開的六年半的時間裡，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徐汐瑤不知道該說甚麼，不知道現在是應該安慰江翊舟還是說狠話讓江翊舟死心。狠話她說不出口，安慰的話又怕給了江翊舟希望。
察覺到徐汐瑤的難堪，江翊舟嗓音磁性的開口，“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那我再問你，曾經，你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嗎…你真的是因為可憐我所以才跟我在一起的嗎…”他的聲音有點抖，夾雜著害怕的情緒。
徐汐瑤看的心軟，縱然他們已經分開，她還是想要實話實說，“不是可憐你…也不是玩弄你，我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當時是真的喜歡你。”
“沒有別的，只有喜歡。”徐汐瑤說。
客廳窗戶敞開，外頭的明媚的陽光灑進來，徐汐瑤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緩緩抬頭對視上江翊舟漆黑的眼眸。
“真的，我沒有騙你。”徐汐瑤強調剛才的答案。
“那你現在呢。”江翊舟喉結滾動了一下，略帶艱難的問。
徐汐瑤被問的一頭霧水，“甚麼現在？”
“現在還喜歡嗎…”江翊舟漆黑的瞳孔死盯著徐汐瑤的眼睛，像是想從她的眼裡找到答案，“你現在還喜歡嗎？”
徐汐瑤心抖了抖，這個問題讓她陷入兩難，她不想回答不喜歡，但卻沒辦法說出喜歡這兩個字。她沒有辦法原諒當初自己不告而別的行為，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拋棄了江翊舟。
他們本不應該有後續的……
徐汐瑤不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像是走到了一個分岔路口，一條是滿路荊棘，一條是盡頭就是高聳的懸崖，她沒有辦法做出選擇。
江翊舟見她不說話了，也不繼續問了，而是點點頭起身，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把公文包裡的一些資料給她看，就轉身去了書房。
過了兩個小時之後，有人敲門，徐汐瑤在思考要不要去開門時，江翊舟從書房走了出來，然後就從門口拿了好幾大袋衣服進來。
徐汐瑤傻眼了，袋子裡甚麼衣服都有，春裝夏裝，秋冬款全都應有盡有，估計是差不多把商場買空了……
剛剛不是還想著省錢嗎……
“…會不會有點太多了…”她真的覺得多的有點誇張了，這麼多衣服她根本穿不過來。
“還行，每天換著穿，變著花樣穿，就不覺得多了。”江翊舟拎著幾大袋子回臥室，徐汐瑤跟了上去。
“你要把我的衣服跟你放一起？”徐汐瑤詫異。
“不然呢？只有我的房間有衣櫃。”
“那怎麼行？！”徐汐瑤慌了，伸手就要抓江翊舟，讓他別掛。
江翊舟看她嚇到了的樣子，被逗笑，“想甚麼呢，放我旁邊的櫃子。”
徐汐瑤這才看了看，江翊舟臥室很大，衣帽間也有很多櫃子，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空的，沒有任何東西。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不放一起就好。
“我自己來掛吧，你去忙你的。”讓別人掛自己的衣服實在是奇怪，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男生，更奇怪了。
江翊舟知道她害羞，也不拒絕，“那行，你自己慢慢收拾吧，小心別搞到腳了。”
“知道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徐汐瑤看見江翊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個體重計，放在沙發旁邊。
徐汐瑤看了眼就拋在腦後，沒去管，之後就是開始忙正事。她看著江翊舟給她的設計理念還有地皮面積，一個頭頂兩個大。
她就不明白了，為甚麼建一個用來展示機器人這些機器的東西，要這麼複雜的建設設計幹嘛？！
難怪沒人願意合作，要不是現在人身自由被江翊舟威脅著，她打死都不會接這樣的合作。
建築必須要和機械裝置呈現出一體化的形式，不可以太過於高調浮誇，但也不能過於的簡約。
徐汐瑤看完所有資料之後，沒有半點頭緒。
晚上洗了澡換上睡衣之後，簡直是讓人全身清爽，她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股江翊舟的氣息。
江翊舟讓她畫圖時去他的書房畫，趁江翊舟在洗澡，徐汐瑤坐在書房裡，隨便畫了幾張草稿圖，還是沒有半點頭緒。
她把腳併攏放在椅子上，雙手抱著，看著桌子上的幾張紙，沒注意到江翊舟洗完澡已經出來了，站在書房門口看她。
“看甚麼？”江翊舟用毛巾擦著頭髮走過去，“這麼快就想出來了？”
徐汐瑤看過去，搖搖頭，“沒有，只是隨便畫畫。”
江翊舟掃了一眼桌上的草稿，又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他隨手摸了一下徐汐瑤剛洗完頭髮的發頂，然後拿過藥水幫她塗在腳踝，“好了，去睡覺吧。”
“嗯。”她穿好拖鞋起身往臥室走，又倒了回來，“對了，你明天叫人買瓶眼藥水來吧。”
“你要眼藥水幹嘛？”江翊舟問。
徐汐瑤指指自己的眼睛，“當然是因為眼睛幹了，要買綠色瓶子的那個牌子。”
江翊舟點頭，“知道了。”
徐汐瑤轉身回了房間。江翊舟見她走了之後，才走到書房裡的一個小小的保險櫃裡，輸入密碼開啟，然後拿了一大堆稿紙還有兩張照片上面的一個藥盒子。
他拿出今晚要吃的藥，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水吃了下去，就回了臥室。
他剛進去，就見徐汐瑤平躺在床的右邊，對著天花板發呆。聽見他進來了，也不為所動。
臥室窗簾還有窗戶都緊閉，被子也暖暖的，大概是剛才用腦過度，徐汐瑤躺了沒多久就困了。
左邊的床墊下陷，江翊舟躺了下來，然後一點點的往徐汐瑤這邊挪蹭。
徐汐瑤閉著眼睛昏昏欲睡，根本沒察覺到江翊舟細小的舉動。直到腰上被人攬住，感受到了灼熱的體溫，她才察覺出來。
因為睏意上頭，她整個人都懶綿綿的，說話嗓音也沒勁，“不是說了劃分三八線嗎…你過界了…”
“下不為例好嗎，睡吧。”江翊舟摟著她的手漸漸收緊，臉貼著徐汐瑤的脖頸處，說話氣息噴灑在脖頸處白皙的肌膚。
徐汐瑤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睡著了，她的睡眠一向都很好，除了剛開始去瑞士的時候，後來漸漸適應，睡眠質量也跟之前差不多，只是時間縮短了而已，但依舊睡得很熟。
今晚江翊舟也睡的很好，不知道是藥物作用，還是抱著徐汐瑤讓他覺得心安的作用。這是他這麼多年，第一次睡的這麼沉，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臥室窗簾遮光太好，第二天已經早上十點了，徐汐瑤迷迷糊糊半睜開眼睛，見臥室裡還是黑濛濛的，以為天還沒亮，就又往被子裡縮了縮，絲毫沒意識到江翊舟的存在。
江翊舟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幾下，抱得緊了緊，還小聲地說了句，“別鬧。”
徐汐瑤正閉上眼睛繼續睡，一聽見有人在說話，手往被子裡摸還摸到了自己腰上的肌膚觸感，立馬驚醒了，直接坐立起來。
江翊舟也被她的動靜弄醒，眯著眼睛捏了捏眉心坐起來。
“你你你…你…”徐汐瑤語無倫次地指著江翊舟。
“怎麼了？”江翊舟頭髮亂糟糟的，他揉了揉眼睛，還打了個哈欠。
“你…你怎麼會抱著我睡…你沒把我怎麼吧你…”徐汐瑤睜大著眼，“你這人怎麼趁人之危啊，我不是都說了劃分三八線嗎…”
江翊舟沉默了一下，轉了轉腦子，才想起徐汐瑤說的是甚麼事，他沒忍住笑了，“你想甚麼呢，昨晚我可是經過你同意的。”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同意，你少胡說八道了。”徐汐瑤大聲說道。
江翊舟努了努嘴，手撐在枕頭上支著腦袋，隱隱露出鎖骨處的肌膚，這麼看上去，頗有一種引誘的意味。
“我昨晚抱你的時候說了下不為例，你就不回話睡著了，這不是同意是甚麼。”
“你…我…”徐汐瑤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最後在這方面說不過厚顏無恥的人，甘願認輸，起身洗漱去了。
江翊舟看著她磕磕絆絆的出了臥室門，笑著搖了搖腦袋走到衣帽間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