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北京今年的三月升溫很快，已經不需要把自己裹得很厚，但晚上還是有點涼。因為今天白天溫度比較高，徐汐瑤也乾脆沒穿的太厚，而是裡面穿了件米白色絲綢襯衣，外頭套了件簡單的外套。
車上沒有開暖氣，也沒有放音樂，讓徐汐瑤覺得又悶又燥還尷尬。她眼睛目不斜視地看著窗外，不知道江翊舟要開去哪裡。
馬路上全是車，一眼望去都是紅著眼的車尾。這會兒冷靜下來之後，她才徹底感到手掌的刺痛，臀部也很痛，應該青了，還有右腳腳踝處的鈍痛和腫脹感，都愈加明顯，估計崴得不輕。
徐汐瑤抬起自己的兩隻手手心看了看，傷口處已經滲出了血，掌心以及手指都被水泥地上的灰塵弄得灰撲撲的。外套袖口也髒了一塊，她看著沒忍住擠了一下眉。
道路燈火輝煌，還有後面車子的鳴笛聲，徐汐瑤一點都不想待在這裡，一點都不想。江翊舟的手機時不時響起，徐汐瑤猜估計是有人給他發資訊，她現在只希望發訊息的是員工，然後讓他趕緊去公司，趕緊放她走。
但直到車停了，江翊舟都沒有看一眼手機訊息。車被停在一個地下停車場，徐汐瑤剛才因為眼睛太乾，所以閉著眼沒往外看，不知道這是哪裡。
她看著江翊舟把車倒進一個停車位，忍不住發問，“這裡是哪裡？你帶我來這裡幹甚麼？”她有點艱澀，還有點害怕和緊張。
此時停車場裡的車很少，江翊舟熄火之後，解開安全帶下車開了副駕駛的門，把徐汐瑤再一次打橫抱起。
“你到底要幹甚麼？！”徐汐瑤被這樣的行為又嚇了一跳，只顧著反抗。不斷地拍打江翊舟的肩膀，打得手痛也不停，直到走到了醫院大門前，她才安分下來。
江翊舟看著她的臉，又哭了，睫毛被淚水打溼，黏成一片一片的，像鴉羽。瞳孔不是純黑色，而是帶點棕，含著淚水的眼睛溼漉漉的，像一塊透著光的琥珀。鼻頭也紅得不行，襯得面板很白，像個脆弱易碎的瓷娃娃，精緻又漂亮。
徐汐瑤偏著頭看地板不看他，任由他抱著自己去看醫生。醫生看了看她的右腳踝，已經紅腫了，建議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傷及骨頭。還讓護士幫忙清理了手心的傷口，上了藥。
全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拍片結果出來之後，醫生說沒有傷到骨頭，只需要塗點藥水就好了。
江翊舟拿著藥，抱著徐汐瑤走出醫院，出了醫院之後，徐汐瑤說：“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回去。”
江翊舟裝聾裝啞巴，抱著她往停車場走。
“你聽不懂嗎？！”徐汐瑤吼道，“我讓你放我下來！”
聞言，江翊舟才停下腳步，把徐汐瑤輕輕地放下來。徐汐瑤右腳崴得太嚴重，根本沒辦法站地，他想去扶她，卻被徐汐瑤甩開。
“你這樣子你怎麼走？誰來接你回去？”江翊舟聲音有點大，胸膛也起伏著，明顯有點怒意。
“不用你管。”徐汐瑤單腳跳著走，想掏口袋拿手機，掏了半天才想起手機被江翊舟搶走了，她轉過身看著距離自己只有三四米的江翊舟，伸出手，“手機還我。”她放低語氣，怕江翊舟又要做出甚麼報復她的事情，把手機摔壞了。
江翊舟不聞所動，徐汐瑤手懸在半空，乾澀的喉嚨滾動了一下。露天停車場這裡沒有路燈，黑濛濛的，唯一的光源是醫院急診處的白熾燈光。她也沒來過這裡，不知道該怎麼走，只能打車或者叫人來接。
但現在手機在江翊舟身上，她只能軟下態度，讓江翊舟把手機還給她。
見江翊舟不動，她收回手，扭頭看了看周圍，看見了前面還亮著燈的保安廳，她想了想，打算去那裡借別人的手機打電話讓司機來接好了。
她單腳慢慢的跳過去，右腳微微抬起，跳的時候顯得她有點笨拙，但她沒有辦法了，她不想跟江翊舟沒完沒了的糾纏下去，總該徹底斷乾淨的。
江翊舟看著她跳，手機又響了，他點開看了眼。
四十分鐘前。
【李丞軒：你上甚麼廁所上這麼久？】
【李丞軒：你他媽不會是去追瑤姐了吧，我靠你這麼迅速啊】
半小時前。
【李丞軒：怎麼樣？追妻順利嗎？瑤姐甚麼態度啊？】
十五分鐘前。
【李丞軒：不是，你倒是理理我啊，怎樣了啊？】
現在。
【李丞軒：見你不說話，八成沒戲】
江翊舟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發了個“閉嘴。”給李丞軒，收起手機就聽見二十米開外的徐汐瑤摔了。
“啊——”
江翊舟趕忙走過去，看她摔了哪裡。徐汐瑤一直捂著自己的左膝，嘴裡喊著疼。
“我看看。”他動作輕緩的拿開徐汐瑤的手，然後捲起褲腿看膝蓋處的傷口。剛才徐汐瑤跳的時候一個沒站穩，直接對著地板跪了下去，左膝擦破皮，這會兒流著血。
江翊舟又帶著她回了趟醫院，讓護士消毒包紮一下。
護士看了之後搖了搖頭，“你身為人家男朋友怎麼這麼不對自己女朋友上心？這都多少傷了。”
江翊舟點點頭，徐汐瑤咬著嘴唇忍痛，眼睛已經哭得紅腫。
弄好了之後，江翊舟抱著她回到車上，“先去我家吧，幫你塗藥。”江翊舟半晌才艱澀的開口，他沒想讓徐汐瑤受傷的......
“不用。”徐汐瑤冷聲說，“我可以自己回去塗，不用麻煩你了。”
江翊舟抿唇，“你能別這麼...冷漠嗎...”雖然這件事確實是他有錯在先，但他真的不想聽見徐汐瑤這麼冷漠疏離的語氣，跟那次上晚修前時的最後一通電話一樣冷。
徐汐瑤看著窗戶外，地下停車場天花板上的燈，“過了今晚，我們以後別再有任何交集了。
江翊舟沒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著火掛檔。
車子駛出去，大概二十分鐘後，開進了一個小區停車場。江翊舟抱著徐汐瑤開門進去，開燈之後把她放在沙發上，脫了鞋子還有襪子，仔細觀摩著徐汐瑤手上的腳踝。
他拿出醫生開的藥水，準備幫徐汐瑤塗。剛握住徐汐瑤的腳，徐汐瑤就抽走了，“我自己來。”
江翊舟垂著眉眼，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他伸手重新去抓徐汐瑤的右腳，“你別動。”又在腦子裡想了想合適的理由，“你的手也受傷了...沒辦法塗。”
徐汐瑤還想反抗的，但江翊舟力氣太大，根本抽不走。
江翊舟把藥水倒在自己手心，揉搓了一下，才抹到徐汐瑤的腳踝，他的掌心溫熱，透過徐汐瑤冰冷的腳踝處，暖暖的。
徐汐瑤咬著嘴唇，有點疼，腳不自主的抖了一下。
江翊舟抓的很牢，“疼就說。”
徐汐瑤眼神閃躲，明顯感覺到江翊舟的動作輕了很多。她悄悄看向這個家裡的佈局，都是黑白冷色調，感覺沒有一點生氣，冷冰冰的。
家裡窗戶沒有開，全都緊閉著，藥水的味道擴散開來，瞬間圍繞了整個客廳。
江翊舟塗好了之後，徐汐瑤打算穿上鞋子襪子走人，江翊舟攔住她的動作，“還沒幹。”
徐汐瑤只好停下動作，帶著懇請的語氣開口，“我的手機能不能還我？”
“我去給你倒杯水。”江翊舟起身去拿餐桌上的玻璃水杯，給她倒了杯水。
徐汐瑤還想再開口問一次，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江翊舟截胡。
“你今晚留在這裡。”帶著冷靜，篤定，毋庸置疑的語氣。
徐汐瑤瞬間沒了剛才的軟態度，把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為甚麼？你到底想幹甚麼？”她情緒有點激動，“把我弄成這樣還不夠嗎？你就這麼想報復我嗎？”
那股委屈的情緒再一次染上心頭，大概是有一段時間沒哭過了，今晚的眼淚特別多。她憋住哭腔，想給自己留點臉面，“我知道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但是......你今天晚上報復我已經夠多了...”
她說著說著不自覺地哭起來，語氣哽咽，“你要報復你就一次性報復到底好不好...嗚嗚......我沒想回國來礙你眼的，我不知道舟總說的就是你...如果我提早知道是你，我...我是絕對不會來見面的，絕對不會。”
“你放我走好不好......你要是真的那麼那麼恨我，我以後躲得遠遠的...就像你之前說的，讓你永遠都別找到我...”
江翊舟聽著她說，在聽見後面兩句話時愣住，他嘴巴乾澀，嗓音略微顫抖地開口，擠出一句話，“所以你回國不是因為我而回來的...”
徐汐瑤哭得頭腦發痛，來不及思考就下意識地回答，“嗯...因為我爸想讓我回來幫忙設計新的小區。”
江翊舟自嘲地笑了一聲，“所以我是順帶的，不，你來吃飯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舟總指的是我......”
徐汐瑤捂住眼睛點點頭。
江翊舟看著左手小拇指處的戒指痕，呵笑一聲，“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你是來兌現條件的...”他的嗓音也逐漸染上哭意，“所以你原本就沒打算回來的是嗎...沒想過兌現條件......”
徐汐瑤沒有動作，她腦海裡想起當時在書房裡看到的那臺舊手機，江翊舟發的那一條資訊，“你沒有兌現我的條件。”
家裡只開了客廳裡的一盞燈，但也足夠亮，屋外的風呼嘯地吹著，看著就讓人覺得冷。徐汐瑤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緩過來。
她眼睛乾的想眨眨眼，“沒有意義了，是你說的...讓你別再找到我...”她低垂著腦袋，手撐在大腿處，手背擋住眼睛。
“沒有意義...”江翊舟背靠沙發，低聲重複著徐汐瑤說的話，“所以你只記得電話裡的最後一句話，忘了答應我的條件...那我們之前的感情呢，全是假的...是嗎？”
旁邊的人無動於衷。
“所以你當初說你會陪著我，說要和我一起考清華，統統都是假的，騙我的......”他靜靜的說著，“那你為甚麼要跟我在一起？既然你早就知道結果會是分開，你為甚麼要跟我談戀愛？”
他步步逼問，但徐汐瑤還是沒有回覆，但江翊舟預設了徐汐瑤的沉默就是答案。
“徐汐瑤，你到底有沒有心啊？你是不是看我可憐，所以你才這麼對我？讓我保留幻想，讓我真的以為你是真心喜歡我的，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結果現在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騙我的，假的，告訴我我都是在痴心妄想是嗎？！”江翊舟怒吼道，他的眼睛也變得猩紅。
“玩弄我的真心你很快樂是嗎？你覺得很好玩是嗎？”
徐汐瑤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搖頭，“我沒有...我沒有玩弄你...我真的...真的沒有，我沒有想這樣的......”
“你真的沒有心，你真的...你太過分了......”江翊舟吸了吸鼻子，“我還以為你想通了，是因為我而回來的...結果從頭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可厲害了，把我耍得團團轉，我告訴你…”他胸腔起伏，深撥出一口氣，捏了捏眉心。
江翊舟冷靜下來之後，補充道，“咱倆這事沒完，我不可能放你走的。”他說完起身回了臥室，摔門而入。
徐汐瑤抱著腦袋抽泣，覺得自己渾身又冷又疼，眼睛很痛很痛，她摸摸口袋想找眼藥水，結果發現自己連眼藥水都沒有帶，只能閉上眼睛，背靠在沙發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好幾個小時了，徐汐瑤哭的太累，睡了過去。過了幾分鐘，江翊舟的房門開啟，紅著眼走到客廳，看見徐汐瑤歪著身子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坐在旁邊，動作幅度很小的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指關節輕撫了一下徐汐瑤哭的發白的臉頰，“我該拿你怎麼辦呢...”他用氣音自言自語。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不想要徐汐瑤離開，但也沒有辦法一時間就能消化掉今晚所說的話，徐汐瑤的沉默，促使他剛才的情緒幾乎瀕臨崩潰。
在徐汐瑤剛離開的時候，他是有想過這種情況的，但現在真的知道了之後，他還是沒有辦法立馬承受，他沒有辦法相信他們那段時間的感情全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徐汐瑤全都是演出來騙自己的，他不甘心。
他有想過去恨她，恨她一聲不吭就走，恨相伴了兩個月到頭來成了一盤散沙。但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恨下去，徐汐瑤給他帶來了太多，讓一個甚麼都沒有的人，擁有了朋友，和快樂的時光。
就像是在沙漠裡行走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結果卻是海市蜃樓。
在高二再一次遇見徐汐瑤之前，他有想過就這麼平平淡淡度過一生，在未來，找一個好工作，漸漸忘記徐汐瑤留存在腦海中的記憶。如果順利忘掉的話，自己可能會有一天會遇見一個與自己互相欣賞並且心儀的女孩子，然後兩人互相陪伴的度過一輩子。如果忘不掉，那他就獨自保留這些回憶一輩子。
但高二下學期轉學之後，全都亂套了，他遇見了在小時候保護過自己的徐汐瑤，他開始有了貪心，想讓徐汐瑤多注意自己，想跟徐汐瑤成為朋友。
到後來兩人戀愛，儘管知道自己沒有家境和父母，知道自己根本不配，但他還是不想放手，確認關係的那天晚上，他擁有了從未有過的欣喜。
後來徐汐瑤不告而別走了之後，高三的日子很苦很難熬，但一想到徐汐瑤有多麼優秀，他就覺得再苦再難熬，他都可以撐過去，以至於上了大學之後一邊創業一邊學習，都是憑藉著和徐汐瑤相處的時光挺過來的。可以說是從一開始沒有遇到徐汐瑤的話，就沒有如今他這麼大的成就。
但現在讓他知道徐汐瑤是騙他的，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他不信徐汐瑤真的沒喜歡過他。
晚上溫度降低，緊閉著門窗在室內沒開暖氣也覺得冷。
江翊舟幫她把身上的外套脫了，然後抱著她放到自己的床上，蓋好了被子。關上房門，自己一個人在客廳沙發坐了一個晚上。
翌日一早，太陽照耀著小區花園裡的一草一木。
徐汐瑤朦朧睜眼，滿眼惺忪，剛坐起來就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自己身上，看見衣服還在的時候，鬆了口氣。
她環視臥室一週，全都是黑白色調，聞到被子上的檸檬氣息時，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江翊舟的臥室。
她的腿還疼著，眼睛腫得跟魚泡一樣。她剛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江翊舟就開門進來了，穿著一身家居服。
經過昨晚發生的事情，徐汐瑤不敢去看他，一是覺得尷尬，二是自己的眼睛肯定已經腫的不像話了。
江翊舟走過來扶住她，“能走嗎？”
徐汐瑤慢慢站起來，試著走兩步，雖然還疼著，但至少能走了。江翊舟扶著她去洗漱，他開啟櫃子找出新的毛巾和牙刷還有漱口杯，“我做了早餐，弄好後過來吃。”
“.....哦。”徐汐瑤快速洗漱好，然後慢慢往外走，江翊舟見她跟個蝸牛一樣，直接把她公主抱起，把她放到餐桌椅上。
餐桌上弄了很多吃的，有煎蛋也有三明治還有粥以及牛奶。徐汐瑤有點無從下手，她太久沒有和江翊舟這樣兩人共處一室了，有點侷促。
江翊舟把一份三明治還有煎蛋和牛奶放在徐汐瑤面前，“吃。”
她昨晚哭的感覺都有點脫水了，加上昨天晚飯也沒怎麼吃，這會兒早餓了，但還是死鴨子嘴硬，“我不餓，不吃。”
下一秒就打臉，“咕咕~”，肚子一響，徐汐瑤嫌丟人，臉頰發燙的垂著腦袋。
“你不餓它為甚麼會叫？”江翊舟忍著笑咬了一口三明治，“快點吃吧。”
“不是餓的...”徐汐瑤極力的想給自己辯駁，“是...是想拉肚子所以才打雷的...”
江翊舟唇角勾了勾，“我沒記錯的話，你昨晚好像沒吃幾口菜吧。”
“......”無語。
他又把三明治往前挪了挪，“好了，快點吃吧。”
“......哦。”徐汐瑤先喝了口牛奶，然後拿起三明治慢慢吃起來，她邊吃邊偷偷看向江翊舟。他吃飯很安靜，細嚼慢嚥的，也不亂看，就盯著食物自顧自地吃。
徐汐瑤看著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心裡想著這人難道不去上班嗎......她低著頭繼續吃，江翊舟就回答了她心裡想的問題。
“我今天不去公司上班。”他擦了擦嘴，又補充道，“這幾天都不去了，在家辦公。”他今天早上就已經讓人把他的膝上型電腦還有近期需要的資料全部送到家裡來了。
徐汐瑤艱難的嚥下一口三明治，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問道：“...為甚麼？”
“在家陪你。”江翊舟說的很坦然。
“......”徐汐瑤懵了，“...…陪...陪我？”
江翊舟點頭，“嗯。”
“你...你這是不想讓我走，想把我關在這裡嗎？”徐汐瑤大為震驚，她沒想到江翊舟會採取這樣的行為來報復她，不過這也是她應得的懲罰。
江翊舟的手指輕輕的敲擊餐桌邊沿，“你也可以這麼覺得。”
徐汐瑤放下三明治，看見他左手手腕上戴著的手錶，頓了頓然後收回視線，“你想關我多久？總得有個期限吧？”
“跟我合作。”江翊舟說，“如果你願意幫我設計，價格隨你開，設計完之後我也會讓你走，前提是得設計的讓我滿意為止。”
徐汐瑤抿唇，“就沒了嗎？”
江翊舟搖頭，“沒有了，我只有這個要求。”
徐汐瑤思考了一下，隨後點頭，“我可以答應合作，但是我爸那邊也需要我參與。”她看向江翊舟。
江翊舟思索了一下，“好辦，你需要去你爸公司的時候我接送你就可以了。”他說，然後從沙發上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合同，還有一支鋼筆。
他把合同放在徐汐瑤旁邊，“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字吧，我已經簽好了。”
徐汐瑤看著旁邊的白紙黑字，忽然覺得面前的江翊舟讓自己感到陌生，她看見江翊舟公司的名字——汐沅科技。
三月底，外頭陽光灑落到高聳的寫字大樓，屋子裡安靜無聲，徐汐瑤拿起鋼筆開啟蓋子，熟練的在上面簽下自己的英文名，Freya，然後用手指按了印泥。
“為甚麼不寫中文？”坐在對面的江翊舟問。
徐汐瑤抽了張紙擦手，並沒有多想，她下意識的就寫下了自己的英文名，“習慣了，都一樣。”
“那行。”說罷，他拿起合同回了書房，又拿了一條銀色手鍊出來給徐汐瑤戴上，並且要求她不準摘下來。
徐汐瑤乾巴巴的“哦。”了一聲，不用想都知道，裡面有定位。不過她也懶的說，還完欠江翊舟的債之後，兩人各過各的，誰也不欠誰了，加上她在北京也沒甚麼地方可去，手機也被收了，目前只有配合著江翊舟才是最好的辦法。
她拿起盤子裡還剩了一半的三明治繼續吃，嚼吧兩口又悄眯眯看向江翊舟，“……我沒有圖紙和筆我怎麼畫圖。”她開口詢問。
江翊舟看著她吃，“晚點我會讓人送過來。”
“我不回去我爸媽會擔心我的…”徐汐瑤小心開口，雖然知道沒有用，但她說的也沒錯。
“我晚點會把你的手機拿給你，你就說你去找林沐玩，在她家住幾天。”江翊舟說。
“！”徐汐瑤豁然開朗，有手機那不就好辦了。
“不過你打完電話之後就要還給我，我來保管，你只能按照我說的做。”江翊舟簡捷了當的打破徐汐瑤的幻想。
“……”徐汐瑤瞬間焉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