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咚咚咚。”書房門被敲起。
“請進。”徐汐瑤手裡拿著兩份圖紙，做著比較。
“瑤瑤，吃飯了，忙完了嗎？”吳媽開門走進來問。
徐汐瑤點點頭，把圖紙放好，“好了，對了吳媽，我明天得去趟倫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你又要出遠門啊？我就不跟著去了，你忙你的就好。”吳媽跟著她出來，順帶把書房門關上。
徐汐瑤挽著吳媽的手臂，“不是工作，是秦厲舟讓我去找他玩，所以我就想著讓你也去逛逛，你都在這裡陪著我這麼久了。”
吳媽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有甚麼的，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我的女兒來看待，你好好去和小秦玩，我在這裡等你就好。”
吳媽的丈夫在很早之前就因病去世，也沒有孩子，所以一直在徐汐瑤家工作，可以算得上是把徐汐瑤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看待了。
徐汐瑤努了努嘴，“那好吧，你要是有甚麼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就玩兩天就回來了。”
“多玩幾天也沒事。”吳媽說，“好了吃飯吧，我今天買了蝦，清蒸了，你不是最愛吃清蒸蝦了嗎，我給你剝。”
“嗯。”
徐汐瑤吃完飯之後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去兩天她也就沒帶甚麼東西。到了倫敦下飛機之後，她打電話給秦厲舟問人在哪。
“我說大哥，你在哪裡？我根本沒看見你人在哪。”徐汐瑤一手拿著行李箱，一手打電話。
“我就在接機口門口這裡啊，穿的最帥的、最顯眼的就是我。”電話裡的秦厲舟說，“我都看到你了，這這這。”說著還大幅度的高舉著手搖擺著。
徐汐瑤抬眼望去，不遠處就有一隻手揮舞著，她嘆了口氣，丟人。
“我看見了，掛了。”她走到秦厲舟面前，秦厲舟穿了一件紅色風衣，確實顯眼，但帥...不見得。
秦厲舟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又蕩起風衣，“怎麼樣？夠帥吧，為了迎接你，我特意做了造型。”
徐汐瑤嫌棄的搖搖頭，“你別跟我走一塊兒，丟人。”
“......”
“不帶你這樣的吧。”秦厲舟跟在她旁邊，“走吧，帶你兜風去。”
上了秦厲舟的車之後，徐汐瑤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腦子裡還時不時蹦出前段時間江翊舟出現在瑞士的場景，她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誒，我前段時間回了趟國。”秦厲舟看了眼後視鏡說，“我爸媽他們都說想你了，問你甚麼時候回去，或者他們抽時間來看你。”
“不知道，再說吧。”徐汐瑤坐在副駕駛，手肘撐在車窗邊緣，支著腦袋。
“我真就不知道你在跟自己較甚麼勁，這都過去多久了，沒準人家早忘了，而且國內根本查不到關於你目前的任何資訊。”秦厲舟把方向盤打死，掉了個頭，“你就算回去了人家也找不到你啊，世界這麼大，中國這麼大，廣州也這麼大，不可能你剛回去就碰見吧？”
徐汐瑤聽了閉了閉眼，坐飛機太累了，她想休息休息，“閉嘴吧。”
“欸不是，怎麼了？總不可能他每個國家飛，然後找到瑞士去了吧？”秦厲舟說，“那未免也太巧了，你說你倆這是緣分太強了還是說是孽緣啊？陰魂不散的。”
“開你的車，囉裡囉唆的。”徐汐瑤閉著眼，擠著眉，明顯煩躁的不行。
秦厲舟絲毫沒看見徐汐瑤的煩躁，繼續嘴巴不停，“不過我上次回去的時候聽說他開了公司，名字叫甚麼我不知道，好像是關於科技類的，我也沒怎麼去關注，只知道現在在國內科技界挺厲害的。”
“嗯，挺好的。”
“甚麼時候找個時間回去一趟吧，你爸不是又要開發地皮了嗎？他還希望你回去幫他參謀參謀呢，徐大設計師。”
“我知道，我在考慮。”徐汐瑤說。
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終於到了秦厲舟的住所，他把車停好然後從後備箱拿下徐汐瑤的行李箱，帶他去自己大學期間住的房子。
“考慮？這還需要考慮嗎？這可是自己家的產業啊。”秦厲舟輸入密碼，開門讓徐汐瑤進去。
徐汐瑤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換上，“我在考慮甚麼時候回去，我爸想讓我去設計我當然會同意了。”她走進去，看到客廳角落裡的一個人體架，走過去近距離觀賞起來。
“那你打算甚麼時候回去？”秦厲舟倒了杯水給她。
徐汐瑤接過，“等忙完這段時間再考慮吧，不是我說你啊，你把這麼個骷髏放著，你不怕嚇死客人嗎？”
“你懂甚麼？”秦厲舟懶散的坐到沙發上，“這可是醫學生的標誌。”
“行行行，我不懂你們醫學生。”徐汐瑤打了個噴嚏，眨巴眨巴眼睛。
秦厲舟“呵。”了一聲，“熬夜畫圖著涼了吧，該的你。”說完起身去拿櫃子裡的藥箱，拿了治感冒的藥出來，擠了兩顆膠囊給她，“吃。”
“謝了啊，有這麼個醫學生朋友是挺不錯的，免費治病。”徐汐瑤打趣道。
“呵呵。”
在這裡玩了兩天之後，徐汐瑤就回了瑞士。
“回去之前說一聲啊，我到時候跟你一起回去。”上飛機前秦厲舟說。
“行了知道了，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知道了。”
在瑞士又工作了三個多月，一天徐汐瑤吃飯的時候問吳媽想不想回去。
“你想回去啊瑤瑤？”吳媽吃著飯問。
徐汐瑤思考了一下，摸不準自己的想法，想回也不想回，主要是害怕，她怕會碰見江翊舟，但她不能只想著自己，吳媽雖然沒有了親人，但也應該回國去看看。
“我爸希望我回去幫他設計一下新的地皮，所以我在想甚麼時候回去。”徐汐瑤盯著碗裡的白米飯。
吳媽笑了笑，“那這是好事啊，反正我在這邊只負責照顧你，也沒別的事情幹，我隨時都可以，看你甚麼時候有時間。”
徐汐瑤微笑著點頭，“那我到時候問問林沐回不回去，秦厲舟到時候也會跟我一起。”
“好，人多一塊也熱鬧，方便互相照顧。”吳媽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徐汐瑤碗裡。
“嗯。”
晚上徐汐瑤洗漱完之後，在書房的椅子上坐著發呆，她睡不著，索性開啟抽屜，把自己之前設計過的作品圖紙拿出來看。
她都大致看了個遍，直到最底下的抽屜，她一時間忘了裡面放著的東西，直接開啟把裡面的圖紙拿了出來，底下放著一臺手機，是她出國前用的那臺舊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她拿出來看了看，完好無損。
徐汐瑤出國了之後就換了手機，換了卡，目前正在用的那臺手機裡，微信好友基本上都是合作過的客戶，除了林沐和樂凱那幾個交流比較多的同學還有教授，她沒有加其他人。可以說是完全和現在還在國內的徐星潼還有李凱明幾個人完全斷了聯絡。
過了這麼久，她完全忘了這臺手機還在這。
她看了看，重新放回原位，把抽屜合上，打算回房間躺著。在床上躺了沒十分鐘，她又回到書房，開燈把那臺手機拿了出來。
白亮的燈光下，徐汐瑤倚靠在書桌邊，想著要不要嘗試著開機，儘管她覺得過了這麼久了，手機估計已經壞了沒辦法再使用了。
她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嘗試著給手機充電開機。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手機螢幕亮了起來，開機成功。徐汐瑤無端地鬆了口氣，肩膀也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她看了看手機裡面，一切都沒變，顯示時間還是北京時間，早上五點。
徐汐瑤看著手機螢幕，有點茫然，手機自動熄屏了之後，她才重新輸入手機密碼開啟。她看到桌面上的微.信軟體的圖示，想了想，然後手指有點抖的點開。
顯示載入了一會兒，大概過了兩三分鐘，才把訊息給載入出來。徐汐瑤粗略的看了幾眼，幾百條訊息。
有李凱明的，徐星潼、張誠、李丞軒的，這幾個人發的最多，都在問她去哪裡了，為甚麼不告而別，為甚麼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也有班上其他人的，不過名字她都不太記得了。
她手指慢慢的劃拉著螢幕，像是想找某個人的訊息。直到快要劃到底時，她看見了江翊舟的名字。
江翊舟的頭像依舊是那個藍色小鯊魚，小鯊魚的左上角有一個數字一。江翊舟是發訊息最少的那一個。
徐汐瑤手肘撐在腿上，手心捂住臉，不敢去看。溫熱的淚水滑過冰涼的手心，透過縫隙滴落在手機螢幕上。
徐汐瑤吸了吸鼻子，用手擦了擦眼角處的淚水，撥出一口氣，若無其事的點進江翊舟的聊天框。
她換手機前專門把和江翊舟的聊天記錄全部清空了，此刻聊天記錄只有江翊舟發的那一條訊息，在最頂上。
徐汐瑤看清那句話之後，視線驟然模糊，被水霧覆蓋。
2018年8月25日
【江翊舟：你沒有兌現我的條件。】
徐汐瑤把手機熄屏，坐在椅子上看天花板的圓形燈，看燈散發出的細細光線，直到自己眼睛酸澀感特別強烈她才閉上眼。半晌，趴在書桌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了時候，她起身才發覺身上披了一床毯子，書桌旁有一杯牛奶。書房裡有暖氣，她並不覺得冷，這個毯子估計是吳媽昨晚給她送牛奶，看她在這裡睡著了，怕她著涼給披上的。
徐汐瑤出了門去洗漱，吳媽正在廚房弄早餐。
“早，吳媽。”徐汐瑤揉了揉眼睛，好乾，她打算等會兒去滴點眼藥水。
“醒啦，我煮了粥馬上好。”吳媽轉身看她，“哎喲你眼睛怎麼這麼腫，我拿點冰袋給你敷一下。”
“好。”徐汐瑤剛睡醒，聲音半沙啞著。
“我昨晚去給你送牛奶，看你趴桌子上睡著了，想叫你回房間睡，但又怕你醒了之後就睡不著了，想著開了暖氣就沒叫你，給你披了毯子。”吳媽看了眼鍋里正在蒸的東西，“沒著涼吧？”
徐汐瑤搖搖頭，“沒有，開了暖氣挺暖和的。”
“那就好，你快去洗漱吧，粥就煮好了。”
洗漱完之後，徐汐瑤去書房拿眼藥水給自己的眼睛滴了幾滴，那股酸澀感才緩解許多，然後拿冰袋敷了敷眼周，才消腫。
吃了早餐之後，徐汐瑤打包了一點打算帶去給林沐。
她按了按門鈴，林沐大概是剛醒，眼神迷糊，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穿著睡衣來給她開門。
徐汐瑤舉了舉自己手裡的保溫袋，“給你帶了早餐。”
林沐瞬間眼睛放光，清醒過來，“是吳媽做的嗎？！”
徐汐瑤點頭。
“那快進來，我去洗漱。”說完立馬跑去洗手間刷牙洗臉，衣服都沒換就坐到餐桌上拿出保溫袋裡的早餐。
她咬了一口燒賣油潤潤的燒賣，“天啊Freya，你家吳媽做的東西都好好吃啊，吃了之後跟回家一樣。”她吃的忍不住眯起眼睛，眼睫彎彎的。
林沐有時會去她那邊蹭飯，每次都誇吳媽的手藝，久而久之有時徐汐瑤也會打包一些吳媽做的早餐給她吃。
等她吃完後，徐汐瑤才開口說：“我過段時間回國，你回去嗎？”
“你怎麼突然間想回國了？”林沐喝完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起身收拾餐桌，徐汐瑤幫她一起弄。
徐汐瑤把餐盒扔進垃圾桶，“我爸收購了一塊新地皮，想讓我去幫忙參謀一下設計。”
“那挺好的啊，剛好我也在想甚麼時候回去，國內有一家公司想找我合作，我打算過去談談。”
徐汐瑤點頭，“那行，到時候就一起回去吧，對了，我發小也要跟我一起，你不介意吧？”
“是那個帥帥的在倫敦讀書的男生嗎？”林沐兩眼放光期待的問。
“嗯。”
“當然可以了。”林沐一拍叫板，“能跟帥哥同行，何樂而不為啊。”
徐汐瑤沒忍住笑了起來，“那好，他到時候會過來跟我們一起。”
林沐點頭，“有件事我忘記跟你說了，Freya，你還記得我上次提到的舟總嗎？”
周總......徐汐瑤在腦子裡想了想，隨後點頭，“記得，怎麼了？”
林沐把垃圾放到門口然後去洗了洗手，“前段時間他們聯絡我，說想要邀請你跟他們合作，希望我可以給聯絡方式，我當時還想問問你的，但給忙忘了，現在才想起來。”
“怎麼樣，反正你也要回國了，要不要去見見，我到時候可以陪你去。”林沐說。
徐汐瑤猶豫了一下，反正是“周總”，又不是舟總，片刻她對林沐點點頭，“可以，你提前跟他聯絡一聲吧。”
林沐說了聲“ok。”就去換衣服然後給舟總回了郵件。
【你好，我朋友過段時間回國，她說到時候可以找個時間見見。】
對方回覆很快，沒多久就發了資訊來。
【好的，那到時候回來了一起吃頓飯吧，你們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