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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84 章

翌日,夷林王的副將來了,李太清帶人隨他一同前往皇家園林,這次李太清帶的人多,凌珵喬裝一番混入其中倒也不顯眼。

皇家園林的金絲楠木多是手腕粗細的小樹,但這樣的小樹卻也有上百年的樹齡,要往裡走才能得見雙手合捧粗的樹幹。

這些樹在凌珵看來並無任何區別,偏頭卻見李太清很是認真的檢視樹皮、樹葉,量樹圍。

他們往樹林深處去,除了金絲楠木,還有其他普通楠木,它們高聳入雲,葳蕤的樹冠遮天蔽日。

凌珵仰頭憑望,在這樣的林中,若有人躲在高處窺伺怕是輕而易舉。

傍晚,一行人又在王府的護衛下出了園林,不期然與外頭圍坐的老百姓撞上了,兩邊人都彼此打量著,卻無一人出聲,直到他們在詭異的氣氛中離開了,人群才開始竊竊私語。

李太清已經選好了木材,再要做的就是伐木,分木和裝運了,大約要一個月。

凌珵聽到這個時間不由得一愣,“竟要這麼久。”

李太清一笑,“皇家所用之物無一不是精挑細選,伐木若不仔細,導致木材不夠完整,那這一根木材就廢了,哪一個環節都需要盯著、瞧著。”

“表叔多年來鑽研此道,已然是名大家了。”

李太清輕笑道:“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眼見著天黑透了,凌珵起身告辭,“我一會兒就走了,出門一趟,還甚麼都沒做,回宮怕是不好同父皇交代,我會傳信於父皇,晚兩月歸京。”

“夷林不太平,夷林王態度詭譎,容氏也蠢蠢欲動,太子千萬小心。”

凌珵鄭重點頭,趁夜離開了驛站。

凌珵到容氏醫館時,裡頭正熱鬧,容鸞早早在廳裡等著他,見了他不客氣道:“那日你們可有檢查過老王爺的棺槨。”

容姵芷搖頭,“事發突然,我們還未來得及檢查。”

凌珵道:“那棺槨瞧著卻有問題,人死後屍體腐化,屍水必會留在棺槨之中,縱然過去許多年,也該有殘留才是,但棺槨之中十分乾淨,也未有異味。”

容鸞,“還得再去一趟,我與你們同去。”

去陵墓的路跟上一回相同,只是卻比上一次更為驚險,因守靈村附近大變樣,處處有人,處處有眼線,處處要提防,好在容鸞早已預料到,帶著他們走了另一條路,悄無聲息的到了主墓室,他們仔細看過棺槨,裡頭乾乾淨淨,根本不像是放過屍體的樣子。

容鸞:“看來,夷林王並未將老王爺下葬。”

凌珵:“近日鬧的這些事,只怕是有人布的局,要夷林亂起來。”

容鸞看他一眼,“你們中原人總是這樣耍弄心機。”

凌珵無言以對,“這次我是微服而來,身邊明面上沒有帶任何人,暗處的人也都是心腹,他們絕無可能洩露我的行蹤,那日黑衣蒙面人對我下手時也未見手軟,也許他們並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毫無顧忌,也許他們知道我的身份,就是為殺我而來,如此以來,夷林恐會有滅頂之災。”

太子微服夷林卻被刺客謀殺,連帶著夷林王在內,夷林人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朝中那幫大臣怕不是要親手提刀手刃夷林人,屆時,夷林必會大亂。

眼下邊疆穩定,四海昇平,要說是別國刻意為之,也確實牽強了些。

凌珵再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開始懷疑李太清。

若真的是李太清,那這個罪名就太重了,而一旦李太清與當年的瘟疫案有關聯,那這事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李家早就在二十多年就前被清掃乾淨了,現如今京城的李家人只有不問世事的太后和李太清兩人。

李家本是高陽的大族,當年先皇登基少不了李家的扶持。

先皇一朝多災多難,火災、蝗災、水災、地動,接二連三的發生,邊境也不平穩。

先帝寫過兩次罪己詔,民間也有將先皇換下去的說法,甚至還有起義軍,但這些都被李家壓下去了。

那時半個朝堂的官員都是李家的人,李家的權勢盛,名聲大,自然有人擔心他們會生出反意,後來李丞相病逝,北雍舉兵逼近,李國舅力排眾議讓當今去了前線。

雖然這一戰勝了,但是朝中彈劾李家的人一日比一日多。

有關李家人是如何的紈絝,如何的奢靡,如何的不將王孫貴族放在眼裡的事情在民間傳開,在大臣之間傳開。

李家被架在火上烤,但不管民間傳得如何,皇上並沒有任何動作,直到七王爺的告狀。

七王爺向先皇坦白,在先皇第二次頒佈罪己詔時,李家的人聯絡上了他,打算推舉他登基,民間也在造勢了,那起義軍就是他們專門找人假扮的。

茲事體大,七王爺被嚇壞了,本要拒絕又怕被殺滅口,可答應,他也並沒有稱霸天下的雄心壯志,只得與李家人周旋起來。

後來邊境不穩,朝局動盪,李家人也把全副心神放在了對敵之上,這才讓七王爺有了喘息的機會。

只是邊疆穩定以後,關於李家的是是非非在民間傳播開,這讓七王爺驚懼不已,索性破釜沉舟,他先悄悄的假裝答應他們,又私下跟先皇告罪。

先皇得知以後震怒不已,命人私下追查,終於找到了蛛絲馬跡,正當先皇要發作時,卻被人下毒,原來身邊的總管太監,竟然也是李家的人。

事後,先皇查到,他們不僅給自己下毒還給太子下毒,只是因為當時韓若水在東宮做客,察覺了不對勁,這才未釀成慘劇。

先皇十分生氣,立刻將李家人盡數抓進大牢,經過審查,確實查出了不少問題。

李國舅一家被抄家斬首,其餘旁支被砍頭流放的更是不計其數,京師裡只留下了李太清和李皇后。

後來當今繼位,雖對李太清的恩寵不斷,但李家早已衰敗,二十多年過去,高陽李家已不復存在。

容鸞道:“李太清多次來夷林,當對此地很熟悉。”

凌珵斂眉,“是,來夷林前,父皇曾單獨召見過他,不過只同他說我要微服巡查,探聽各地對夷林開商路一事的意見。”

容鸞:“他的確值得懷疑。”

“可是,他對我下殺手,我不信。”凌珵仍不敢相信。

容鸞:“李家未必不無辜,當年去北雍,是李國舅力排眾議送皇上前去的,當時朝中人對他議論紛紛,說他是要皇上去送死,但是皇上自己心裡卻明白,昭國尚武,他一個東宮沒有半點軍功,即便日後登基也不會得百官擁護,他需要這次軍功來給自己立威。”

當年今上得勝歸來,王公大臣沒有一個不服他的,當時確實有人說先皇的不是,民間也的確有擁護新王的謠言,但是身份卻不對。

既然東宮有太子,又立下了這樣大的功勞,為甚麼要去擁護先皇的一個絲毫不起眼的弟弟?

明明太子才是名正言順的,這樣根本師出無名與謀反無異,又或者,先皇根本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李家人狼子野心企圖篡位。

凌珵想到這些年父皇對李太清的親近,太后對前朝後宮的不聞不問,疑竇叢生。

過了半個月,老夷林王的屍骨終於被找到了,原來是一群盜墓賊,見夷林王身上的衣服都是玉石做成的,起了歹心,本想脫下來,卻怕損毀了賣不起價,這才連著屍骨一起帶走了。

那群人避開耳目,往林深山高處走去,走來走去走到絕路上,被巡查的人發現了,這才人贓並獲,盜賊被處死,老夷林王的屍骨則挑了一個良辰吉日重新下葬。

葬禮當日,全城百姓身穿隆重的七彩衣,女子戴著隆重銀飾,男子臉抹圖騰,跟在官兵身後親眼看著老王爺入了陵墓。

在眾人散去以後,容氏再次夜探陵墓,開啟棺槨,仔細端詳老王爺的屍骨,發現他通身骨頭髮黑,是典型的中毒症狀,為了查明究竟中了何毒,擷取了一段手指取走。

經過一番曲折,終於查明老王爺是中了鴆毒而亡。

凌珵對此震驚不已。

鴆毒是宮中常用的劇毒,因得來不易,每次取用都要經過皇上的准予,老王爺身中鴆毒而亡,豈不是說明老王爺是被先皇所殺?

這時,外面傳來聲音。

程玉進來急聲道:“家主,夷林王來了。”

容姵芷立刻帶凌珵從後門進了西廂房,很快,程玉急匆匆跑來找他們,“夷林王說有人告密,說我們與亦招國秘密謀反,現下要拿容氏所有人等,你們快走。”

容姵芷和凌珵走密道離開了容氏醫館。

一月初的夷林,風平浪靜,高懸的下弦月將漆黑夜空點亮。

容氏族人遍佈夷林,全部捉拿,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因此夷林王只將容氏醫館和容氏本家的人帶走了。

幽深地牢,不見半分潮寒之氣,容氏族人分別關在四個比鄰的監獄中,只家主容鸞單獨關押,裡頭雖是天牢,但夜裡有燈燭照明,靠牆擺著的狹窄長床有乾淨嶄新的被褥,床頭案几亦是新沏的茶水,甚至還有飄渺的薰香徐徐升騰,獨特異香很快充斥在這間小小的牢房之中。

容鸞半闔著眼靜坐在床邊,忽然,外頭響起了鎖鏈相撞的清脆聲,她抬頭看著天牢的門,果不其然,很快出現了一個人。

容鸞面色沉靜地看著來人,兩人互相看著對方,不知過了多久,容鸞才把目光挪開放在壁上的燈燭上。

“夷林王好大的能耐,竟把通敵賣國的罪名安在我們容氏一族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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