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9章 第 69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69 章

盤龍栩栩如生,只中間位置的花紋,走線崎嶇彆扭。

容姵芷將桌上的檀香掐滅,把裡面的香灰倒出來,遮蓋住其他地方,只保留了中間位置的花紋,“是鷹。”

凌珵起身走到她身後觀看,果然是一隻展翅的雄鷹。

容姵芷:“我們早察覺了紋身有異,早讓人打探過。”

凌珵:“可有結果?”

“據說當年王太尉在成寧關做郡守時,訓練了一支親衛,取名為鷹,所有成員身上都紋有雄鷹刺青。”

凌珵的眉頭漸漸蹙起來,先是尹國公,現在王太尉也牽扯其中。

容姵芷躊躇片刻道:“當年我之所以會失憶,也與王太尉有關。”

六年前,丘山城隍廟來了一位香客,出手闊綽,在廟裡住了一個月,還吹牛說會牛痘之術,引起了一名商人的注意。

那時朝廷因瘟疫案,將牛痘術束之高閣,民間卻有曾經去夷林做生意的商人,在夷林那裡接種了牛痘,再遇上天花,果真沒有再得,商人知道那是好東西,只是朝廷禁了,夷林人盡數退出中原,牛痘之術具體怎麼實施,沒人知道。

那名商人在上香時聽見了香客的吹噓,心裡有了計較,特意找了個人少的日子跟香客攀談,請他去外頭吃酒,還主動說起了當年他在夷林種牛痘的過程。

香客聽了笑眯眯,說他也會。

那會兒香客已經醉的不省人事,醒來後商人表示願意給千金,求牛痘之術的方子,香客卻道,他都是瞎說的,商人卻不信。

那名商人其實是林家的親戚,在去林家做客時說起了這件事。

他內心是很惋惜瘟疫案的,他一直盼著有一天牛痘之術能廣而告之,在民間推廣開來,因他的一對龍鳳胎孩子就死在了天花上,孩子去後,妻子鬱鬱寡歡,沒多久便撒手人寰了,這些年他孑然一身,過得很是痛苦。

林崇聽了以後趕緊跟容氏的人聯絡,隨後容姵芷去了城隍廟找香客問話。

香客一開始不說,後來被威逼利誘,這才言明他也是從在王太尉家裡做門客的表弟那兒說的,他表弟說這牛痘之術很神奇,王太尉府上的主子都接種過了,沒有出事的。

容姵芷從城隍廟離開,馬上回夷林,同容鸞商議此事,定下進京一事,而後回到丘山卻被告知,那名香客逃走了。

容姵芷和林家人馬上出去追,半路衝出了一群人,卻是衝著香客去的。

因香客是重要證人,不願多年的努力功虧一簣,容姵芷為救他受了傷,起初昏迷不醒,後來醒了卻又失了憶。

種種線索表明這事與尹國公和王太尉有關,兩人又都在京城,最好是前往京城調查,正是為此,他們幾番商議,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將容姵芷送進東宮。

容姵芷將成璞玉給的信拿出來,“這是張勤寫給夷林王的信,不過信沒到夷林王手裡。”

凌珵將信開啟,原本沉靜的面容變得沉重起來,他沉默良久,將信件收好,“我想把這封信呈給皇上,還有那枚麒麟玉佩。”

容姵芷點點頭,“我們何時進城?”

凌珵搖頭,“此地乃皇家寺院,旁人輕易不敢接近,裡頭又有禁衛軍防守,比城裡安全,你們先留在這兒,待我回宮跟父皇詳細說明,有了決定之後,再行打算。”

“京城裡有不少容氏的人,他們都能藏得住,我們自然也能。”

“有時沒有被發現未必是藏得好。”

容姵芷皺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時宜靜不宜動。”

容姵芷沒動。

凌珵神色緩和了些,柔聲道:“你放心,我既把你們帶來了京城,必會讓你們平安回到夷林。”

兩人四目相對,凌珵剛朝她走近一步,就看到她默不作聲退了一步,他眉心微皺,沒再動,“時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天矇矇亮,太子進了城,城內百姓老早知道清遠縣天降祥瑞一事,見到太子一行人把沿途圍得水洩不通,縱是有禁衛軍維持秩序,到皇宮時,也已經快到中午了,趕上群臣下朝,又在門口擁堵了一番,等太子把石頭交給了欽天監,已經到了午後。

汪春華候在欽天監門口,見太子出來了,趕忙將他帶去了乾元殿。

凌珵將信件和完整的麒麟玉佩交給皇上,隱去林家和容氏,將丘山城隍廟香客和商人一事說了出來。

皇上怒不可遏,“此時竟真有隱情。”

尹國公在朝中並無官職,卻手握昭國最大的船幫,家中又是做藥材生意的,自夷林人從中原離開以後,他便一家獨大,可說是富可敵國,妻子還是長公主。

王太尉乃是三朝元老,朝中門生故舊眾多,又有個貴妃女兒,王爺外孫,勢力亦是不可小覷。

位高權重,牽扯甚廣,若無十足證據,不可妄動,便是證據確鑿,也要斟酌部署,斷不能草率行動。

皇上緩緩坐下,“此事容朕思慮幾日,你一路風塵,早些回宮休息吧。”

凌珵從乾元殿出來,看到張本心旁邊站著的蔣全。

他倒比張本心還要積極,見他一出來,便道:“殿下一路風塵僕僕,瞧著人都瘦了,娘娘在承慶殿備下了接風席面,請殿下移步。”

凌珵一言不發,轉身往承慶殿走。

蔣全忐忑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

承慶殿,皇后站在宮門口,不時張望著。

曾姑姑站在一側,臉上掛著淡笑,“福祿說,殿下只是略瘦了些,黑了些,精神瞧著倒很好。”

皇后勉強擠出一絲笑,“平安回來就好。”

她期盼著望著前路,她已經許久沒有跟太子單獨用過飯了,太子總有無數的理由和藉口推脫,母子二人成了如今模樣,她傷心不已,將林姵芷在心頭罵了個遍,怨她死了也不讓人安寧。

遠遠的,皇后見太子的身影出現在拐角,她揉著手絹的手這才鬆了些,眼眶鼻腔泛酸,險些落下淚來,很不容易才忍住了。

凌珵走到皇后面前,垂頭道:“母后。”

皇后點點頭,與他一同往殿裡走。

大廳裡的八仙桌擺了滿滿一桌的菜,凌珵一眼掃去,都是他愛吃的。

皇后親自給他盛了一碗荷葉蓮子粥,“清早剛摘的蓮子,解暑清熱。”

凌珵接過來放到一旁,“多謝母后。”

皇后見他沒喝,只是吃碗裡的筍片,沒顧得上難過,又道:“這是江南運過來的春筍,放在冰窖裡,拿出來倒還算新鮮。”

席間凌珵埋頭用膳,偶爾點頭或嗯一聲,應付皇后的問話。

雖然比不上從前,但這已經是三年來太子在承慶殿最好的樣子了,皇后依然很高興,飯後,她又親自將太子送出了宮門,直到徹底看不見太子的背影了,她才捂著胸口,緩步回了屋。

曾姑姑看皇后臉上悵然的表情,心下不忍,“殿下一走就是兩個半月,夏日裡趕路又辛苦,我方才瞧見他脖頸處似是長了疹子。”

皇后馬上急了,“快,去叫女醫來。”

曾姑姑讓點翠去請女醫,轉頭又跟皇后說起幼年太子長疹子的事情。

東宮。

凌珵一到東宮,還沒跨進院門,就聽到一聲響亮的:父王,接著一團溫熱的小人兒就撞進了他的懷裡。

凌珵將錦鉞抱起來,掂了掂,瞧了又瞧,“爹爹的心肝長高了。”

錦鉞緊緊抱著太子的脖頸,“我長了一寸,跟於心一樣高了。”

於心是錦鉞的小伴讀,跟他同歲,比他大三個月。

凌珵抱著錦鉞往屋裡走,“好,明天讓你們比一比,看看到底誰高。”

錦鉞激動得嚷嚷,“好呀好呀。”

凌珵抱著錦鉞在屋裡坐下,問他乖不乖,有沒有調皮?又問他識得幾個字了,會不會握筆了?可會寫大字了?

錦鉞乖乖地有問必答,就是不肯從他身上下來。

凌珵見他額頭都是汗,一摸,連頭髮都溼了,皺眉,“備水。”

父子倆人在木桶裡洗了一個澡出來,外頭天都黑了,錦鉞也過了興奮勁兒,飯都沒吃,就開始揉眼睛。

凌珵抱著他,讓周氏餵了他一碗肉糜燉蛋,這才交給周氏讓她帶小皇孫去睡覺。

他去了西偏殿的小佛堂。

凌珵把畫像取下來,認真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的捲起來,交給張本心,“收好。”

他抬頭環顧佛堂,三年以來,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在這裡獨站到天明,此時心中陰霾與戾氣盡消,只有無盡的暢快。

“明天讓人把這裡拆了,還改成原來的樣子。”

“是。”張本心心頭駭然,面上倒是鎮定。

凌珵轉身往外走,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露出一抹釋然的笑,他先去偏殿看了看早已熟睡的錦鉞,而後回到寢殿。

他換了寢衣坐上床榻,卻沒吹滅蠟燭,而是將枕邊的一沓書信挨個拆開仔細閱讀,看完天已拂曉。

他捏著眉心,往後一趟,是累極了的模樣。

錦鉞昨晚睡得早,第二天醒得也早,洗漱了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聽見了些細微的響動,他好奇地跑去看,發現聲音是從西偏殿傳出來的,急得一路狂跑,看到太監正從佛堂裡搬東西出來,急了。

“不許動,都不許動。”

小皇孫發了話,太監們趕緊停下來。

池贇匆匆趕來,蹲下身與小皇孫視線平齊,“小皇孫,這是殿下吩咐要搬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