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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68 章

過了蜀地,商隊得以正常行駛在官道上,夜裡住客棧或驛站,不過在吃食上仍然謹慎,馬成啟不是讓自己的人去廚房盯著,就是讓自己的人親自做,他不敢讓夷林人進後廚,就怕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一直到冀北,一路都平安無事,卻在路過麻子坡的時候被山匪截了道。

馬成啟不欲與這些人糾纏,幾輛馬車裡都是用珍珠換的藥材,公家的錢他不心疼,乾脆服軟。

“好漢饒命,莫要傷了我等性命,這馬車上都是上好藥材,你們儘管拿去。”

馬成啟使眼色,讓手下乖乖下馬。

山匪頭子派了幾個人去看馬車裡的東西,他們將車上箱子開啟一一查驗過,這才滿意地讓人把馬車運走。

眼見著山匪們運轉藥材就要走,馬成啟正要放下戒心,不料山匪頭子卻指使人朝他們而來,看樣子是要滅口。

馬成啟心頭冷笑,正要抽出隨身佩劍,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身穿披甲的官兵赫然出現,很快將這群山匪拿下。

馬成啟看著領頭的人,頭皮一麻,趕忙下馬走過去,恭敬行禮:“珣王殿下。”

凌詢甩甩馬鞭,笑著看向馬成啟,“馬大人,怎會在此?”

馬成啟笑笑沒說話。

凌詢見他一身商賈打扮,猜他有差事在身,也沒多問,讓人把道路清理出來,便讓他們走了。

容葶和容姵芷坐在馬車裡,隔著車簾往外看,見是官兵,心下放鬆不少。

商隊重新動起來,兩天後到了京郊,馬成啟將夷林人安頓在白駝寺。

轉眼三天過去,容葶把馬成啟堵在廂房外,“為何不讓我們進京?”

馬成啟安撫道:“城門內外不知道藏了多少人,貿然露面,不妥。”

“這樣說來我們是進不了京了?”

馬成啟搖頭,“再有幾日,太子殿下就到了,到時候我們扮成他的扈從一同進城,也不必被人盤問了。”

容葶回屋同容姵芷商量,“他這人一路盯我們盯得緊,我怕出問題。”

容姵芷:“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容葶愁道:“我娘說,要我們少跟皇家的人接觸,說他們都是黑心肝,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按她的意思,原本我們在蜀地就該同他們分開的。”

容姵芷:“現在這樣也好,大理寺秘密調查瘟疫案,要從尹國公開始查,與我們的目的不謀而合,不如趁勢把兩方掌握的線索釐清,也許能事半功倍。”

容葶問出盤桓在心裡許久的疑問,“若是那個太子要你回宮怎麼辦?”

容姵芷笑道:“東宮良娣林姵芷已死,闔宮上下人人皆知,他憑甚麼讓死人復生?”

容葶追問:“那個孩子呢?你不想見他嗎?”

容姵芷沉默一瞬道:“自他出生以來,我從未見過他,抱過他,既不曾撫育過他,便沒有母子情分,便沒甚麼想與不想。”

容葶被她堵的無話可說。

在皇后懿旨送至丘山林家時,按計劃,原本就是讓姐姐進京,以此聯絡隱匿在京中的容氏之人,也提供些方便,誰知,姐姐卻因為受傷失了憶,她娘猶豫許久,最後還是選擇按原計劃實施,把姐姐送進了東宮。

因姐姐一直不曾恢復記憶,入京以後他們也沒有辦法查詢太多的線索,等姐姐恢復記憶時,又因姐姐在東宮還算受寵,竟得罪了許多人,為保性命,姐姐只得假死逃遁,三年過去,京城那頭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又把太子招了來。

容葶一直覺得她母親執念太深,一心追尋真相,不管其他人死活,這些年,誰都活得不容易。

明知太子在見到姐姐後或許會有其他後患,可她竟然還是讓姐姐跟著進京了。

容葶生氣苦惱,再看姐姐她竟然一點兒反抗的意思也沒有,一昧地聽安排,甚至還為她母親開脫,她很有怒其不爭的疲憊感。

只是她再如何生氣,也無法改變現狀。

她娘專橫慣了,姐姐亦有自己的堅持,唯她一人心頭難受,鬱氣憤懣。

又等了兩日,太子的人馬才到京郊,因夜深不好趕路,一行人等借住白駝寺。

白駝寺後院廂房一分為二,中間被一座佛堂隔開,彼此並不相通,互不干擾。

深夜,凌珵敲響西廂院門,馬成啟親自給他開門。

容姵芷沒有睡,特意在等他。

兩人進了一間空廂房。

屋外蟬鳴不止,屋內燭火微閃,兩人靜坐良久,凌珵一直盯著容姵芷看。

容姵芷垂眸不語,望著不斷往燭火上湊的飛蛾。

沉默太久,終究還是凌珵先開了口。

“你就沒甚麼要問我的嗎?”

容姵芷拿出懷裡的麒麟玉佩,與太子得來的那半正好合成一塊。

凌珵問:“這半枚麒麟玉佩你們從何得來?”

“珣王府,張淚兒。”

當年瘟疫案後,大多涉案人員不是被斬首,就是流放、監禁。

那些活著的人也沒有活得太久,他們或因疾病,或因意外,陸續亡故,而張勤的徒弟成璞玉僥倖活了下來,他被容家的人救下來帶回了夷林。

正是從他口中,容氏的人得以知曉,在天花爆發的前十天,尹家從外頭送來了一個人交給張勤。

成璞玉當時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見師父一夜白頭,十日過後,天花爆發,而後大理寺查案,師父為主犯,抄家問斬。

成璞玉卻早早在張勤的安排下,帶著張淚兒逃走了。

成璞玉不敢在京城附近逗留,一路從冀北往南,到了江南,把張淚兒交給了張勤至交好友的家中,他自己卻因故被抓,直到太后六十大壽皇上大赦天下,這才被放出來。

成璞玉馬上就去找那戶人家,誰料,那一家卻因多年前洪水災害,全家搬走了,而張淚兒更是早早被他一家賣給了人販子。

在他焦急尋人之時,容氏的人找到了他,而他也在容氏的幫助下終於打聽到張淚兒的訊息。

當年張勤老友一家怕惹出麻煩,在成璞玉離開後不久,就將張淚兒丟棄在郊外,趕巧被官府人牙子撿到,送進了宮裡,後來又分到了玉芳殿,隨後又跟著珣王出了宮,做了珣王的侍妾。

凌珵馬上想到這幾年京中頻發的盜竊案,令兩任京兆府尹頭疼不已,民間卻道是俠盜劫富濟貧,如今看來也許這一切都是容氏之人刻意為之。

“當年張勤給了成璞玉一枚麒麟玉佩,他分成兩半,一半他自己保管,一半留給了張淚兒。為了拿到另一半的麒麟玉佩我們的人夜探珣王府,見了張淚兒。”

容姵芷停頓後道:“那年珣王妃有孕,你帶我曾去珣王府,也就是在那時念心找張淚兒拿了那半塊玉佩。”

“念心是容氏的人?”

容姵芷道:“她母親是當年被害的夷林女之一,在她母親被殺後,他父親視她為不祥之人,把她趕出了家,家主找到了她,把她送進了宮,在確定我要進京以後,家主便與她聯絡,後來她自己想法子分到去了東宮。”

京中戶籍管理嚴,年年都要核對名冊,外來人在進城門前必要嚴格核查路引。

凌珵原本還在想京中藏匿的容氏之人是怎麼進來的,現在看來也許他們都是當年嫁入京中的被殺害的夷林女的後人。

“當年墜馬一事,也是你們的安排?”

容姵芷眼眸微閃:“當日之事,想來太子殿下早有定論。”

凌珵臉帶笑容,眼神卻森冷,“是,林家、江家亦參與其中。”轉瞬他臉上的笑意消失無蹤,“失了憶也還要送你進宮,他們就不怕你真在皇宮出事?”

容姵芷道:“事情過去許多年,中原人還有幾人記得當年的案子?若再不查探,只怕兇手都要老死了。”

凌珵追問:“張淚兒也為你們做事?”

“事發當年她才三歲,根本不記事,後來成璞玉找到她與她相認,她亦不願再沾惹從前的是是非非。”

“你何時恢復的記憶?”

容姵芷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凌珵的目光太過執著,她開口道:“在三了庵那些時日,常常做夢,後來便都想起來了。”

“你與林家到底是何關係?”

容姵芷坦然道:“林家的親生女兒的確一出生就死了,林崇在街上找的大夫是容氏的人,只是為時已晚,只救回了他妻子,家主便把我送去了他家,讓他們將我撫養長大,這些年來,他們與容家的聯絡從來沒有斷過。”

“你的親生父母呢?”

容姵芷靜默許久,道:“容氏醫館收養了許多孤兒,我的身世並無特別之處。我記得在我失憶前,林家闖入了三個黑衣蒙面人,不過他們的身手一般,似乎只是為了試探,因周圍有容氏的人佈防,他們沒能得手,被抓以後當即自盡了,不過我從他們身上發現了一枚刺青。”

凌珵見她不願談及自己的身世,也不再勉強,順著她的話問道:“甚麼刺青?”

“他們後腰處有一條盤龍。”

“盤龍?”

凌珵在桌上輕敲三下,門外立馬傳來了敲門聲,“進。”

柒淮從門外進來,將一張卷軸放下後便離開了。

凌珵展開畫軸,“是這樣的盤龍嗎?”

容姵芷探身一看,“是,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柒淮:“果子園那天夜裡刺殺林家人的刺客身上也有這樣的刺青。”

容姵芷端詳片刻,“這個刺青有古怪,身上的龍紋有些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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