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7章 第 67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67 章

扎滿兒嬉笑著看著馬成啟:“這店裡招牌是酸口的,是用山裡的十幾種酸果子熬的湯,好些外地人吃不慣。”

馬成啟道:“我不挑食,你只管上。”

扎滿兒又看向太子。

凌珵道:“入鄉隨俗。”

扎滿兒轉頭就點了三碗酸湯米線,要了一籃子鮮花餅。

許是吃得太酸,半夜凌珵胃痛,讓人去請大夫。

馬成啟夜裡睡得不踏實,聽見外頭有動靜,立刻起床,出去一問得知是太子胃痛要請大夫,臉黑得猶如鍋底碳,“我就說那酸湯喝不得,您還非要跟個孩子較勁兒,一口沒剩全喝了,您這不是成心折騰自己嗎?”

凌珵靠在床頭沒說話。

大夫來得很快,是兩名女子,都戴著面衣,一個穿青衣,一個穿白衣,兩人都說得一口流利的官話。

馬成啟沒敢放鬆,只是太子行為古怪,痛的臉發白,額出汗,卻也不躺下休息,一直面無表情盯著青衣女子,可給他看病的明明是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問話,他也是看著青衣女子回答,青衣女子正襟危坐,眼風都沒往太子身上瞥一下。

他越看越古怪。

若說太子看上青衣女子了,可臉都遮住了,也看不清面容,是美是醜也瞧不出來。

若說那女子有別的特別之處,他是使勁地看了又看,到底沒看出來個所以然。

這時他聽到白衣女子責怪道:“沒甚麼大問題,尋常人忍忍就過去了,犯不著深更半夜的敲門,擾人清夢。”

馬成啟道:“病哪有大小之分,還是慎重些好。”

白衣女子沒吭聲,把問診器具收進箱籠,寫了副方子讓他們天亮以後去醫館抓藥,然後起身對青衣女子道:“姐姐,我們走吧。”

青衣女子隨即起身,與白衣女子一前一後離開了客棧。

馬成啟親自把兩人送出了客棧,折身上樓進太子屋裡時,發現他開著窗盯著下面看,他心裡愈發覺得古怪,不過沒多說,只讓太子躺下歇息。

經過這一折騰,馬成啟原以為太子會在客棧歇息一二日,誰成想一早太子就起來了,還差人傳話道他昨夜辛苦了,今日可多睡些時辰,他板著臉洗漱下樓,見太子與扎滿兒正在樓下大堂用膳。

他緩步走過去,觀太子的臉色雖然比平常略差了幾分,但眉眼間不見憔悴之色,當是沒事了。

扎滿兒帶著他們在夷林城逛了兩天,街頭巷尾都走了一個遍。

他是個頂合格的嚮導,凌珵從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問了個遍,他知無不言,臨別時,還送了兩人一人一隻草螞蚱。

這種鄉野玩意兒馬成啟見慣了,不覺得有甚麼,倒是太子很珍惜地收進了箱子裡,說是要帶回京城給小皇孫,他見狀也把草螞蚱收好了。

回京的日子一定下來,馬成啟特意花了半天時間把珍珠賣了,然後收拾東西與容氏派出的人一同出了夷林城。

夷林這邊派出的人以容鸞的女兒容葶馬首是瞻,她身邊跟著一個掌事,兩人均是未婚女,戴著面衣,不過出了丘山以後,再帶著面衣就有些顯眼了,馬成啟得太子令找容葶勸她們取下面衣。

容葶卻道:“過了蜀地,我們就分開走,裝扮如何不勞你們操心。”

見她堅持,馬成啟也不好強求,心虛地去給太子回話。

凌珵卻沒計較。

馬成啟心裡泛起了嘀咕。

自太子進入夷林以後,性情變了不少,從前覺得脾氣捉摸不定,話少不說還多有戾氣,近些天只感到春風拂面,這是差事辦得好,所以心情好?

他沒敢想太多,太子的差事辦得好與不好不是他能評判的,倒是自己,離京之前師父再三囑咐他一路多加小心,事關瘟疫案,也事關大理寺的名聲,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可現在看來,他是一件也沒辦成,不免生出些急躁。

五日後一行人進入蜀地,夜裡在野地紮營。

容葶吃了兩口饅頭,“我還是頭一回出遠門,京城好玩嗎?”

容姵芷搖頭,“我一進京就被送進了東宮,沒出過宮。”

容葶的眼神裡充滿心疼,“姐姐,你實在倒黴,看你三年前的模樣,想必在東宮吃了大虧,你跟我說說,是不是那個太子欺負你?我給他下點兒毒,不要他命,就讓他難受難受,你看是癢癢粉?還是巴豆粉?”

容姵芷笑笑,“別耍小孩兒脾氣,他沒欺負過我,只是當時境遇使然,很多事都不得已。”

“那你想看看那個孩子嗎?娘說他經常積食。”

“宮裡那麼多太醫,哪裡輪得到我來操心?”

容葶看清她眼中的落寞,拉著她的手,“姐姐,你受苦了,我娘也是瘋魔了。”

容姵芷垂眸不語。

容葶道:“時隔多年,許多事早已無從查起了,要想得到真相哪裡會容易?恐怕多年籌謀終究還是一場空。”

容姵芷看著她,“你不想與你爹爹團聚嗎?”

容葶抿唇。

容姵芷:“市井流言說你是沒爹的野孩子,可我們都知道,你有爹,你爹很疼愛你,若是能早日找到真相,我就能繼承容氏家主之位,你們一家三口也能光明正大的團聚了,你不想嗎?”

容葶撇嘴,“你現在也能繼承家主之位。”

容姵芷苦澀地笑,“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憑甚麼執掌容家?族人會認嗎?夷林的百姓會認嗎?夷林王會認嗎?”

容姵芷握著她的手,“我比姨娘更需要真相,明日與他們分開後,我們就把面衣摘了,一路上只許說官話,要謹言慎行,多聽多看。”

“知道了。”

半夜颳起了風,呼嘯而過如野獸低吼。

容姵芷了無睡意,走出營帳,本打算在附近走一走,卻撞見太子的帳篷洞開著,就在她奇怪之時,凌珵從裡面走了出來,與她視線相撞。

容姵芷下意識背過身去,手心出了一層薄汗,身後響起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她反倒心定了,轉過身看著來人。

凌珵雙眸盯著她,走到她跟前,貼得極近,容姵芷能聞到他身上的蘭草花香,聽得見他的呼吸聲。

她本能後退,卻被握住了手腕。

這些天,凌珵發現她一直慣用左手,“下雨天寒時,手腕還疼嗎?”

容姵芷掙脫他的手,再次轉過身去,正要說話,誰料腰身被裹緊,後背落入到微熱的胸膛中。

凌珵在她耳邊輕聲道:“尹國公行事謹慎,京城定早有防備,一路走來,我們的行蹤並不算完全縝密,一旦遭遇埋伏,你帶的這些人對付不了,馬成啟是武狀元,又出自大理寺,其他護衛都是身經百戰的禁衛軍,有他們在,可保你們一路無虞。”

容姵芷問:“我們?”

“皇上命我暗訪,明面上我現在正在江北清遠縣,馬上我就要走了。”

容姵芷掰他的手停下來,突然手裡被塞了東西,她低頭一看,是雪花玉佩。

“進京以後,彆著急與你們的人聯絡,等我回京以後自會去找你。”

腰間的手鬆開了,腳步聲也漸漸遠去,容姵芷側身,看見凌珵穿著一身黑袍牽馬從營帳離開,身後還跟著四個黑衣人。

直到五人背影消失,馬蹄聲也越來越輕最終完全聽不見,容姵芷才收回目光,捏緊手裡的玉佩,轉身回了帳篷。

容葶一覺睡醒,得知太子走了,他們還要與那群中原人同行,心頭鬆了一口氣,她把面衣拿在手裡,“那,這個不用再戴了吧?”

容姵芷點頭。

“那晚在果子園他就發現你的身份了吧?”

容姵芷沒說話,容葶也無所謂,“其實跟他們一起走也好,更安全些。”

她自幼生長在夷林,近兩年才被允許去丘山,對中原好奇得很,可是打小身邊人一直告訴她中原有多可怕多危險,導致她一直對中原有種既嚮往又畏懼的心理,她雖然信任自家死士的身手,不過跟朝廷的人比起來,好像還是他們更可靠些。

馬成啟起了個大早,周邊走了一圈回來,營帳才開始做飯。

這一路為了避人耳目,他們多走的荒山野嶺,砍雜草樹枝,淌小溪小河,為了安全起見,就連一日三餐也多吃的乾糧,不過太子走後,情況得到了改善。

夷林人很會因地制宜地找食材,在他們眼中,遍地都是能吃的,清煮、素炒、生吃,怎麼著都成,怎麼著都是美味。

馬成啟便也跟他們吃了起來。

容葶性子活泛,很快跟馬成啟熟悉起來,問他中原風土人情,美食佳餚,然後旁敲側擊地打探太子的訊息。

“太子妃是哪家的?”

馬成啟搖頭,“東宮沒有正妃。”

“東宮沒有太子妃?太子都二十好幾了吧?皇上皇后也不著急?”

馬成啟也覺得奇怪,不過這都是皇室隱秘,他就是再好奇也不會找死去問。

容葶小丫頭一個,好八卦愛玩笑,說點兒樂事逗弄逗弄還成,其他諸事他很有分寸閉口不談胡亂扯了幾句就岔開話題,說起了別的事。

馬成啟一邊跟容葶說話,一邊把餘光落在容姵芷身上,太子走前吩咐過,務必要保證夷林人的安全,要萬無一失的把人都帶去京城,他便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將容氏派來的人一個不落的緊盯著。

容姵芷太過冷靜沉默,從不主動與人搭話,眉眼間似乎總有一團愁雲,她看似緘默毫無作為,不過馬成啟卻看出來,這些夷林人表面上以容葶為尊,實際上還是多看容姵芷的臉色,她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