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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45 章

承慶殿一場風波過去,東宮裡正熱鬧。

念蕊揪著王娘子的衣襬,鼻涕眼淚糊了滿臉,“表姐救我。”

“我好心救你,你倒吃裡扒外。”王娘子恨鐵不成鋼,用力甩掉她的手,衣服都扯壞了,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計較,眼睛往池贇身邊飄,見他端著手,面上一絲表情也沒有,知道這小丫頭是在劫難逃了。

今兒個早上,念心交代她燉雪梨羹,這等事,早不必她親自去做了,一向是交給念蕊的。

突然承慶殿的王公公帶人闖進來,一句話不說就把她和念蕊拿下了,她正要喊,嘴被人從後面捂住了,王公公只斜看了她一眼,她就不敢再動了。

昨天夜裡太子留宿西偏殿,照規矩,廚房要熬避子湯。

她見王公公盛了一碗避子湯放到一旁,又把罐子往筲箕上一倒,濾出藥渣。

他看出他要做甚麼,反倒安心不少。

王一柳把藥湯和藥渣擺在案桌上,請了名先生來,名先生一到先嚐了藥湯,再仔細分揀了藥渣,一一辨認,待心中有數後跟他點了點頭。

王一柳扭頭換了個表情問王娘子,“這避子湯藥是誰負責熬的?”

王娘子被放開了嘴,“回公公,是念蕊在熬。”

念蕊被提上前,王一柳蹲在她跟前,露出白牙,“小丫頭膽子不小啊,敢在避子湯裡做手腳。”

念蕊拼命搖頭,“藥是膳房總管給的,水是井裡打的,奴婢照著吩咐,一副藥四碗水熬成一碗水,絕沒有做甚麼手腳。”

“這藥裡摻了毒藥,林良娣吃了腹痛,你怎麼說?”

念蕊趕忙磕頭,“奴婢不知,奴婢沒有下藥,奴婢冤枉啊。”

話音剛落,外頭來了個人,朝念蕊腳下扔了一個白瓷瓶和一包藥,王一柳喝道:“這是從你鋪蓋卷裡搜出來的斷腸草和巴豆,你還敢狡辯。”

念蕊傻了一般,只知道磕頭,原本還算利索的嘴這會兒已經說不出成句的話,“沒有,我不知,不知……”

她轉過頭抓王娘子的衣襬,“表姐,我沒有,你救救我,救救我。”

王娘子一開始是懵了,這會兒倒像是想明白了甚麼,毒藥下在避子湯裡比下在菜裡好,不然被太子吃了,再有個好歹,她一家子的命都沒了,她驚出一身冷汗,哪裡還能顧得上念蕊的死活,想辦法把自己摘出去才是緊要。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此事跟奴婢無關。”

王一柳覷她一眼,“自然是從誰的被窩裡搜出來的毒藥誰就該死,可這該死的人是不是隻有她一個,你這個同居一室的人竟然不知?怕是說不過去吧。”

這段時間,念蕊比以前長進了很多,不僅是聽話懂事,學東西也勤奮,回了屋不需她使喚就主動給她洗腳捏肩捶背,她以為這丫頭長大了,心眼長實了,待她比以前好許多,很多事也敢放心讓她一個人去做。

想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可是要她用斷腸草下毒害林良娣,這種蠢事當是做不出來的,她不敢貿然開口,只道:“奴婢是承慶殿出身的,林良娣是皇后的孃家人啊,奴婢要是發現她生了壞心,第一個不會放過她。”

念蕊被帶走了,王娘子則被人看管起來,王一柳要她仔細回想念蕊在東宮可有其他親近的人,斷腸草是宮外的東西,她又沒出過宮,從何得來?

念蕊被帶進東宮暗房,上了一頓夾手棍刑,晾了她半個時辰,兩個看管嬤嬤上前提起她,把她的雙手往鹽水裡浸,念蕊慘叫著,一個嬤嬤不停追問,另一個嬤嬤拿了繡花針在她手臂處扎針,扎得快而深,深而密,不到晌午,她就開了口。

崇文殿,凌珵鎖眉盯著手中的小白瓷瓶。

王一柳跪在下首,“奴婢查得,念蕊被褥裡搜出來的巴豆是念棋給的,她說王娘子待她刻薄,她恨急,想要殺她。”

“避子湯藥可有問題?”

王一柳道:“名先生說,那不是避子湯藥,是養生湯。”

“念棋呢?”

“還在審問。”

張本心從外頭進來,“殿下,念棋招了。”他眉眼間有些顧慮,“說是林良娣指使。”

念棋不僅招供了巴豆之事,就連被換了的避子湯藥一事也招供了。

凌珵聽後,沉吟片刻,起身去了西偏殿。

念棋跪在屋中,哭訴道:“奴婢常在外傳話,認識的人多,林良娣說若我能助她,她就向太子殿下抬舉我做良娣,奴婢鬼迷心竅,信以為真,想法子收買了念蕊。”

她伏跪在地上,聲音卻響亮得整個屋子的人都能聽清。

“奴婢讓念蕊把避子湯藥換成了溫良進補的藥,半個月前,林良娣說她大約有喜了,又擔心念蕊知道的太多,未免夜長夢多,要儘早除去才好。”

“林良娣還說,小廚房還是要有自己的人才放心,奴婢知道念蕊怨恨王娘子待她刻薄,就刻意挑撥,讓念蕊起了報復之心,沒多久她果真找奴婢要了巴豆,本想著她給王娘子吃了以後,奴婢再悄悄告訴王娘子,如此一石二鳥,既可收買王娘子,也能除去唸蕊。”

林姵芷還沒說甚麼,念心先沉不住氣,怒道:“胡說八道,娘娘平時從不與你閒話,出入都有我伺候,哪裡與你聯絡?”

念棋重重磕頭,“奴婢不敢說假話,自念月走了後,奴婢就在屋裡伺候,每三天守一次夜。”

念心啞住了,看向林姵芷,盼著她能為自己辯解。

林姵芷淡漠的瞥了念棋一眼,隨後起身跪下。

“事已至此,我無可辯解。”

滿室寂靜,念心攀著林姵芷的手臂,“娘娘,切莫胡言。”

凌珵盯著她,“你可知你在說甚麼?”

林姵芷道:“念棋所說都是真的,我想要為殿下生下第一個孩子。”

池贇和張本心不由得從頭把林姵芷打量了一遍,他們倒是沒想到,這個平時溫柔羸弱得近乎怯懦的女子竟有這份志氣。

“我知此舉有違宮制,可我從丘山而來,遠離親人,初入宮時,因夢魘一事屢屢被罰,每日惶恐不安,即便後來僥倖得殿下憐惜也仍舊驚惶不定,殿下的恩寵如水中明月,我抓不住,我便想若是能得一個孩兒,即便日後失了殿下的恩寵,我也能與孩子為伴,了此餘生,求殿下成全。”

凌珵審視地看著她許久,周身都被憤怒包裹,眼前這個人,他以為她嫻靜無爭,柔順善良,不想卻鐵石心腸,極擅偽裝,“林良娣幽禁西偏殿,不得出入。”

“是。”

太子走了,屋裡更是寂靜,池贇半晌才道:“林良娣是有身子的人,要保重。”說著遞給念心一個眼風。

念心趕忙把林姵芷扶到羅漢榻坐下。

“殿下既下了令,即日起西偏殿一應人等無令不得出。”

池贇帶著念棋走了,門從外面重重關上,春日的暖陽從窗欞落在屋裡,好似一層紗,把林姵芷的臉照得格外朦朧。

念心把癱軟在地上的唸書扶起來,小聲道:“你去茶室把那疊水晶千層糕拿來。”

唸書抹了淚,起身去了。

念心走到林姵芷身邊,跪在她腳邊,“奴婢不敢問娘娘為何要做此事,奴婢只盼著娘娘真能得償所願。”

林姵芷握住念心的手,“是我連累你們了,以前教養嬤嬤跟我說過,宮裡的主子犯錯被罰,伺候的人若是無辜,會被送回尚宮局,重新派差事,我會尋個機會,把你和唸書送回去的。”

念心搖頭,“娘娘,奴婢既來到您身邊伺候您,就是您的人,就是為您去死,奴婢也是心甘情願的。”

西偏殿封禁,守門的侍衛較之前增加了一倍,池贇重新從御膳房要了個廚娘,一個幫廚,吩咐照管好林姵芷,又從前院庫房搜出不少滋補養生之物讓王一柳送去南院膳房。

王一柳回頭對身後的人道:“進了東宮,耳朵嘴巴就不是自己的了,甚麼話該聽,甚麼話該說,都要仔細過過腦子,別回頭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新來的張娘子和幫廚慧兒連連磕頭,張娘子道:“奴婢三代人都在林相府裡做事,規矩都懂得,王公公放心。”

林姵芷被關的第三天,曾姑姑來了,很高調的拿了西偏殿一干人,連管事宮女念心在內,都被押去了西配殿外院,又把西側殿的人叫了去。

曾姑姑道西偏殿的奴婢不懂規矩,教壞良娣,每人押在長凳上罰四十板,打完,各個屁股後背都被血染紅了,接著又被罰去內庭監,聽候發落。

西側殿的丫頭們縮著脖子低著頭,曾姑姑帶著人都走了,也好半天沒動,還是桃枝和柳枝反應快,默不作聲地回了院裡。

下午曾姑姑又來了西偏殿,帶來了皇后的旨意,要林姵芷收拾行囊,三日後啟程去城外三了庵養胎,還賜下了兩個嬤嬤、一名婢女和一名女醫。

深夜,王一柳守在角門,聽到三聲扣門,忙把門開啟,小聲道:“張公公。”

王一柳側著身子讓張本心進來,又飛快關好門,緊走兩步到張本心身後一步處,道:“太子殿下在崇文殿等您。”

張本心點點頭,手一揮,王一柳彎腰停在原地,見人走遠了才直起身轉身往後罩房去。

凌珵正在看書信,見張本心進來了把東西放下,望向他。

張本心躬身道:“稟殿下,奴婢查得念棋是荒年進的京城,私人牙子賣給尚宮局充數的,在京城並無親眷故交,去年林良娣進東宮,尚宮局點了她去伺候,起初她只負責在外傳話,念月走後,念心便把她叫進了屋內伺候,今年春節後,念棋頻繁與尹良娣身邊的桃枝接觸,不過是她主動接近的,因她常去小廚房提膳,慢慢地跟念蕊也熟悉起來。”

凌珵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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