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章 第 14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14 章

林姵芷進屋時,今日的一場風波已有了結果,念月上了茶低頭出去,屋裡就剩了她與凌珵兩人。

凌珵沒甚麼表情的看了林姵芷的頭飾,在她的臉上停了一瞬,如常地跟她說起了閒話,問她皇后如何,宴席如何,菜餚如何,最後說到了尹國公府的容姑娘身上。

林姵芷:“容姑娘姿容出眾,愛說愛笑,母后很喜歡。”

凌珵笑了下,“母后是喜歡活潑點兒的人。”

林姵芷見著他唇邊帶笑,眸光卻暗沉沉的模樣,心一緊,沒再開口說話。

翌日一早凌珵上朝去了,念月才把昨天發生的事細細跟林姵芷說了。

“太子殿下讓池總管去查明德周圍往來的人,尤其是入宮前的往來人員,過後便讓放了其他人。”

念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唸書回話前捱了十板子,太子殿下問話後池總管又打了她二十板,眼下人還起不來,這些天不能伺候娘娘了。”

林姵芷點點頭,“拿點兒銀子找人去外面給她抓幾貼藥,且讓她好好休養著,等好了再回屋裡伺候。”

念月立刻磕頭代唸書謝恩。

事情雖還在調查中,但太子沒有遷怒西偏殿其他人,可見他們是安全的了,念心懸著的心這才恢復平靜。

玉芳殿。

中秋宴一結束,王貴妃的病也大好了,她有了精神打理宮中事務。

她先讓劉啟從新撥來的奴婢中選幾個得用的出來收為心腹,又算著日子,想著林章早該回京了,可到今日既沒有通知她也沒有來信,她擔心出了岔子。

“林章可有捎信給你?”

這些天劉啟膽戰心驚,生怕王貴妃問起此事。眼下被問起,臉色一變,遊移不定。

王貴妃見劉啟不答,厲聲喝道:“大膽,你敢瞞我?”

劉啟跪下磕了幾個頭,顫聲道:“娘娘,林大人死了。”

王貴妃呆住了。

半年前,上柳河。

上柳河去年遭了旱災,今歲開春又因著連綿不斷的陰雨鬧起了洪災,何知縣愁白了頭髮,卻也只能眼睜睜的望著天。

大概是上蒼可憐,在春耕前終於雨過天晴。

好不容易把種子撒下去,眼見著莊稼長勢見好,夏雨又瓢潑似的降落。

何知縣一邊愁雨,一邊愁美人。

上柳河是詢王生母王貴妃母親羅氏的老家,這些年多虧了羅家,上柳河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好過。

不過羅氏一家早在二十年前全部搬遷京師,現如今在這上柳河是一個家屬親眷也沒有,饒是如此,王貴妃還是對上柳河十分上心。

多年來也承蒙王貴妃的照拂,上柳河百姓的小日子也算是富足有餘,為了攀牢王貴妃的大腿,縣令挖空心思終於想到了一件事——上供美人。

上柳河水土養人,多出美人,上供美人這事兒是傳統。

每三年朝廷便要從各地選拔美人送入京師,這些女子出身好些的,能被選為宮妃或進入王侯府中,出身一般的,運氣好會被賜婚給朝中大臣,運氣差的便作為美人豢養在京師,作為樂人培養。

上柳河依照慣例每三年上供給朝廷十名美人,另外再給王貴妃上供十名美人,這已經是多年的默契了。

縣衙在去年春末就發了告示,民間百姓積極響應。

何知縣從中選了二十名剛剛及笄的容色出眾的女子,把她們放在一處,請了從宮裡出身的老嬤嬤來教導禮儀。

後頭兩年天災人禍,那二十名女子中有三人病逝了,又有一人跟秀才私定終生,不願意進京,好在還有備選的四人頂上,可又因著年初的一場疫病死了過半的女子,眼下再上供二十名美人,何知縣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前來上柳河宣王貴妃口信的林章,同知縣何玉辭是同期的進士,在翰林院任職,雖說是個芝麻大小的官,但有王太尉扶植,前途可期。

林章知曉上柳河近年日子難熬,便道,“貴妃說了,十名美人倒也不必今年全部送進京,這次只需交出五人讓林某帶進京城即可。”

朝廷早早頒佈了指令,今次上供的美人並未有數量限定,眼下王貴妃也鬆了口,何玉辭這才放心地對林章拱了拱手,“貴妃體恤了。”

說罷兩人一同望著天,心裡都愁這老天。

“雨再不停,河堤漫延,淹了良田,今年的收成可就全廢了。”何玉辭愁得一個月沒有睡好覺,臉上青白疲憊。

上柳河本就是多雨之地,河床密佈,好在河堤修得穩固,眼下沒有決堤的風險,但農田被雨水澆灌,不僅莊稼會被沖走,後面天晴入伏還易滋生蝗蟲災害。

農戶看天吃飯,眼下老天爺不肯賞臉,他們也沒有辦法。

林章在上柳河停留了三個月,何玉辭才勉強將這次的美人湊夠數,林章立刻帶著人上京,誰知在半路被山匪劫道,林章當場身亡,那十名美人也失蹤了。

等何玉辭找到林章屍首將這事上告知府後,知府又層層通報將此事捅到了大理寺,大理寺一封奏章將這事兒送到了御前。

皇上下令讓知府追查,知府宣了何玉辭問話,何玉辭瞞下上供美人的數目,偷偷將訊息遞給了劉啟。

劉啟是王貴妃親信,美人一事往年也都由他來交涉,當時宮裡都在忙著中元節一事,王貴妃又有些不大好,每日昏昏沉沉,並不能理事,他不敢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但這事一旦事發卻不是他能承擔得了的,於是他將這事告訴了王太尉的親信劉阿蒙。

哪知道卻先被珣王知道了,當時正是中元節第二天,王貴妃中毒不醒,珣王憂慮母妃身體之餘,主動向皇上討了這件差事,皇上允了。

如今事情已了。

上柳河進獻美人一事王貴妃是瞞著王太尉做的,多年來從未出過岔子,她怎麼也想不到會出事,眼下不僅王太尉和珣王知曉,就連皇上也知道了。

王貴妃一時駭住了,半晌沒說話。

劉啟沒聽到貴妃說話,悄悄抬頭,見貴妃臉色煞白,生怕有個好歹,立刻道:“貴妃莫怕,這事兒一個月前皇上就知道了,可皇上只吩咐了珣王去查,後來查出來甚麼,也只太尉大人和珣王知道,呈上去的摺子,皇上沒看,當著太尉大人和珣王的面燒了,想來是不打算再追究了。”

“一個月前就得了信兒?”

“是,正是娘娘中毒的時候。”

王貴妃這才知道為何皇上近來待她冷淡了許多,如此想來,倒是託中毒的福,不然還不知皇上要如何處置她。

她後怕不已,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去,叫珣王來。”

凌珵從乾元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劉啟,他走過去,問:“母妃要見我?”

“是。”劉啟跟在他身後小聲道:“王爺,上柳河一事,娘娘已經知曉了。”

“蠢人,一點小事也辦不好。”

凌詢腳步沒停,一路疾走,一到玉芳殿,王貴妃就迎上去,抓著他的手,滿眼含淚,“母妃連累你了。”

凌詢反手握住她的手,帶她到榻上坐下,“母妃雙手冰涼,可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王貴妃搖頭,看著凌詢,百感交集。

她生凌詢時難產傷了身子,太醫說她不能再孕育子嗣,皇上憐惜她,讓她親自撫養,這孩子一直到弱冠才出宮開府,一轉眼,孩子大了,成了能為她遮擋風雨的人了。

“好,都好。”

凌詢見她面露遲疑,又驚惶無助的模樣,語氣柔和,“母妃別擔心,外祖不怪你。”

王貴妃點點頭,“父親疼我,一向是捨不得責備我的,只是這次實在不是小事,母妃做得確實不對,你告訴你外祖若是得閒了,也來看看我。”

往常王太尉每隔三五日總要來看她的,近來卻少見了。

“昨天中秋大宴我也沒見著父親。”

凌詢說:“邊疆部署有變,外祖忙著處理。”

邊疆?王貴妃馬上想到,“皇上要江還巢進京?”

“嗯。”

王貴妃扯著袖子不忿道:“江家嫡女與太子年歲相當,想來是皇上心儀的太子妃人選。”

看她心思轉得這樣快,凌詢以為是好事,笑道:“確實如此,今兒個在乾元殿,太子也在,父皇專門跟他提了此事。”

王貴妃心頭泛酸,“太子有個丞相舅舅,如今又要有個大將軍的岳丈,他這太子之位倒是愈發穩固。”

“本該如此。”

王貴妃不滿道:“你倒是很認命。”

凌詢無奈,“母妃,太子是父皇的嫡子,按禮儀合該他做太子,你莫要想得太多了。再說了,他都做了二十年的太子了,你再有不甘又能如何?”

“我有甚麼不甘的?我是為了你。”

凌詢道:“兒子已經是王爺,甚麼榮華富貴不能享?做人得知足。”

王貴妃最不耐煩聽這話,張淚兒就是個把知足掛在嘴邊的人,問她甚麼她都答:奴婢知足了。準是被她給帶的,王貴妃不免又恨上了張淚兒。

王貴妃送走兒子後滿心無措,她雖多年盛寵,但在皇上面前並不敢太恣意放肆,如今犯下大錯,莫說是問一句林章之死的真相,就是停下來想到這幾日皇上待她的態度就惶惶然不知所以,幾日下來人又病了。

劉啟愁得直跺腳,想了想一咬牙請來了王太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