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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10 章

紫悅軒是太子妃住處,這些年雖然無人居住,卻每隔一段時間都有人打理,最遲明年太子必要娶妻,今年就要將紫悅軒各處檢視清楚,該修補的修補,該重砌的重砌,皇后每隔一個月就問一次。

不過眼下皇后最上心的是給太子挑選良娣,縱然林姵芷是林家人,但始終不得她心,她看太子也未多將她放在心上,一月裡不過去三五次。

林姵芷性格無趣,沉默寡言,說的好聽些是柔順,可柔順過了頭,並不見得就能討得枕邊人歡心。太子雖然幫她說過一次好話,可那也算不了甚麼。

皇后心疼兒子身邊沒個可心人,早早讓曾姑姑相看佳人,其中尹國公府尹二爺的女兒尹容才貌雙全,性格也活潑有趣,正和她意。

這女子自去年元宵節在她宮中見了太子後,一直傾慕太子,一年多過去了,推去了不少好兒郎的求娶,一心要入東宮。

尹國公府乃是勳貴人家,她父親排行老二沒能承襲爵位,卻是皇上登基後的首次恩科狀元,是如今的戶部侍郎。

只是尹容雖然傾慕太子,尹赴卻不欲讓女兒嫁入東宮,自年初起就在給她相看人家,但她不肯低頭,前後絕食鬧了好幾回,弄得京城人盡皆知。

女兒家最重名聲,尹赴又是極要面子的人,幾次三番的折騰,他不耐煩處理這事,全權丟給了自家大哥去管。

尹攀倒是疼愛這個侄女,知道她的心思,也願意成全她,於是便跟承慶殿的人走動起來,當下已經給了庚帖、測了八字,只等選個良辰吉日就能接尹容進東宮。

這些時日皇后為著這事不少勞心勞神,她想了想,讓曾姑姑去給池贇傳話,讓他務必盡心。

曾姑姑到東宮時,裡面正熱鬧,丫頭嬤嬤們忙做一團,正在疊紙船、紙花,這是預備中元節當晚用的。

池贇引著曾姑姑往西側殿去。

東宮以承華殿為中心,左右分別是東西配殿,東配殿連著演武臺,西配殿略偏遠些,被一方荷花池和翠竹林隔開,但環境清幽,承華殿後面便是紫悅軒。

“依照太子殿下的意思,林良娣還住西偏殿,新來的尹良娣居西側殿,中間隔著一座奇石園,又有高牆分割,算是兩個獨立的殿宇,互不干擾。”

曾姑姑對東宮不陌生,池贇一說,她便心中有數,問道:“我記得西側殿的院子裡養了只白孔雀。”

“正是,太子殿下已叫人挪去了崇文殿的院子。”

曾姑姑點頭,“這白孔雀是李太清大人送給太子殿下的禮物,太子殿下喜歡得很,你們得多照看著點。”

“是,奴婢等人從不敢馬虎。”

曾姑姑道:“你的忠心娘娘自是知道的,只是這孔雀養了有十年了,到底年紀大了。”

“是。”池贇更恭敬地答道:“奴婢特意尋了個從前在夷林住過的馴獸師照看。”

曾姑姑這才滿意地露出了笑。

出了西側殿,池贇帶曾姑姑去角房喝茶,下面人上了茶水、點心後,池贇讓人都下去,略等了會兒,曾姑姑才開口道:“林良娣最近可好?”

“這幾日林良娣都在佛堂抄寫經書。”

曾姑姑一想就明白了,臉上的笑意不變,“太子殿下還記掛著林良娣夢魘一事?”

池贇點頭,“林良娣性子柔順,太子殿下實在憐惜。”

曾姑姑想著東宮裡先前伺候過太子的幾個丫頭,自林良娣進宮後,她們被挪去了後罩房,大半年過去,太子既沒寵愛別人,也沒想起她們來,眼下林良娣在東宮算得上一枝獨秀了。

只是一個人時恩寵如何是體現不出來的,林良娣眼下瞧著還行,日後尹良娣進宮了,太子若有偏寵,無論哪一個,都得防著內院起火。

有珣王為例,皇后最擔心的就是東宮內院出岔子,尤其太子尚未娶妻,內院得越安分越好。

池贇自幼在太子身邊伺候,得曾姑姑教導多年,許多事兩人早有默契,有些話便不用說到明處了。

“林良娣秀美溫柔,誰人不憐惜?只是內院人一多,許多事便不是你我能料想得到的。”

池贇輕蹙眉頭,神色肅然,“奴婢省得,請姑姑放心。”頓了頓,他將近日來林姵芷的日常活動一一講給曾姑姑聽。

東宮要接新良娣進門一事,不是甚麼秘密,林良娣屋裡伺候的奴婢們必使出渾身解數打探訊息,再去她跟前言語,她的態度如何自然會從日常行為中透出幾分。

聽池贇說了這幾日林良娣的行程,曾姑姑見跟往常無異,放心不少,又喝了兩盞茶才回承慶殿。

曾姑姑一走,池贇帶人將西側殿仔細檢視了一番。

西偏殿與西側殿格局一致,都是良娣,算起來尹良娣比林良娣家室好得多,可林良娣到底是林家人,是皇后的孃家人,住得差不多,也算合理。

確認沒有哪裡疏忽了,池贇才敢放下心來。

中元節當日,林姵芷把前幾日抄寫的四卷金剛經供到佛前,唸了七七四十九遍,再折成紙船,交給了念心,念心捧過來,放到托盤裡,親自捧著交到池贇手裡。

林良娣親自抄寫的佛經,得拿去城外的河中放了,這事兒是太子親口吩咐的,池贇叫來自己的心腹,仔細囑咐,讓他務必辦妥。

凌珵一早進了宮。

中元節祭奠是大事,一早皇上領著皇子公主們在寶華殿誦經,下午要聽高僧講佛,每人都要飲一杯被頌禱過的靈山泉水,以除鬼祟、病痛。

後宮則在皇后的帶領下,前往太后處,抄書誦經。

不僅如此,後宮陰氣重,等到黃昏時,還有專門的法師,去各宮殿做法,驅除邪祟。

這一日從早到晚都是不能用膳的,等到夜裡子時了,法事結束,各宮主子回了自己的住所後放能用膳。

祭奠結束,凌珵陪著皇上說了會兒話,用了碗薏米粥才告退。

他剛坐到馬車上,蔣全一路奔跑到了馬車前,略平復了下,隔著車簾輕聲道:“奴婢奉皇后旨,給殿下傳句話:近來王貴妃身子不爽,今日在法事後突然昏厥,眼下玉芳殿正亂著,這幾日殿下不必到承慶殿請安。”

凌珵啞著嗓子:“知道了,請公公代為轉告母后,若有不妥,可叫人到東宮傳話。”

“是。”

馬車動起來,凌珵端起茶水,飲了一口。

羅野川墜馬一事還未有定論,貴妃又病了,他猜不準貴妃是真病了,還是做的局。無論真假,倒是挑了個好日子。看來,後宮得亂上一陣子了。

西偏殿,更漏一到子時,念心馬上讓唸書去小廚房拿粥。

林姵芷在唸心的伺候下洗漱了,這會兒穿著月白色的裡衣在梳妝檯前抹香膏,這是前天皇后賞賜的碧玉嫩顏膏,由杏花和珍珠粉做成,塗上以後有淡淡的杏花香,能滋潤肌膚。

唸書端著粥進來時,林姵芷已經打算睡了。

念心勸她,“娘娘餓了一天,還是用些的好,這粥是用小瓦罐埋在熄了火的柴火裡煨熟的,香得很。”

果真蓋子一揭開,粥香四溢,林姵芷還真有些餓了,念心給她盛了一碗。

粥裡放了花生仁兒、核桃仁兒,濃稠軟爛,入口即化。

眼見著林良娣用了一碗,念心高興,“娘娘若是喜歡,日後每日讓王娘子都煨上一罐。”

林姵芷搖頭,“太麻煩了。”

念心卻不依,“哪裡就麻煩了?明兒個我就去跟王娘子說。”

林姵芷重新漱口後,捧著書讀了一刻才躺下歇息。

大約是為了新良娣進宮的事,這幾日念心等人伺候她較往日更精心,生怕她有個不爽快的。

林姵芷卻想得開,以太子的身份,莫說一個良娣,就是十個也要得,現在才只是開始。

不過她想得開,底下人卻未必。

西側殿每日進進出出多少人,動靜不小。

西偏殿的人見林姵芷並不對此事上心,還跟往常一般讀書、寫字、畫畫,他們一邊忐忑,一邊打探新良娣。

念月有個遠方表哥,現下在承華殿伺候茶水,兩人偶爾會見一見。

“聽他說新良娣的畫像半個月前就送到了太子殿下跟前,不過太子殿下看都沒看一眼,池總管捧著站了半晌,太子殿下才發話讓把西側殿收拾出來。尤其讓他們小心些,將白孔雀挪到崇文殿,又怕換了新地方,白孔雀不適應,讓伺候的人仔細盯著,若有哪裡不妥,馬上上報,好在是沒出事。看太子殿下的態度,對這新良娣並不關心,只是不知道新良娣的性子如何。”

念心倒是知道得多些。

先前她在尚宮局時,沒少聽那些尚宮們講後宮主子們的事,雖然多是悄悄講起,但後宮是沒有秘密的,她們私下都當成閒話說來消磨時間。

尹家二爺的姑娘,自打去歲元宵見了太子一面,便魂牽夢縈,知道皇后正在給太子找良娣,想著讓家裡人跟皇后提一提探一探口風,結果打探出皇后已經找好了人,如此倒不好壞了皇后的打算,便想著等一等,等那姑娘進門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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