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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9 章

昭國馬匹欠缺,羅野川既有才能,他又何必執著於繁文縟節?何況羅野川要說對他不恭敬,可今日來的人即便是父皇,只怕也是如此,他生就這副狂悖模樣。

凌珵見羅野川騎的那匹馬皮毛泛光,便知是好馬,也好奇羅野川如何將其馴服,讓人牽了自己的馬來,也去了圍場。

等他騎著馬進入圍場時,羅野川已經在馴馬了。

那馬果真是一匹難得的好馬,饒是受了傷,仍舊奔跑如風,幾個顛簸跑圈下來毫不服軟。

羅野川是個有耐心的,在馬背上或是俯臥,或是吊掛金鉤,數個來回下來,野馬已力竭。

眾人眼中莫不是一片讚歎之色,眼見著那馬就要被馴服,羅野川卻突然鬆了韁繩。

只見野馬仰天長嘯,羅野川竟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這還不算,他不躲不避,生生被馬踩了好幾腳。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慌亂將他從野馬的腳下拉出來時,他的右腿已經血肉模糊,人也暈了過去。

眼見著圍場亂起來,圍著太子的幾個侍衛為防野馬傷人,合力亂刀將馬捅死。

先前殷勤伺候的獻馬之人見狀癱坐在地,嚇傻一般,目瞪口呆。

現場亂做一團,凌珵快步走到羅野川身邊,見他傷勢嚴重,叫人抬了架子過來,把羅野川放上去,直接送去太醫署。

羅野川父母早逝,在幼年時便被王貴妃的生母羅氏接到王家教養,王貴妃待他如親生弟弟,感情自是不一般,後來王貴妃進宮為妃,得了聖寵,羅野川也因御馬有方被聖上任命為御馬監掌事。

羅野川雖無父無母,但有姑媽和表姐疼愛,姑父又是當朝王太尉,便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子,自幼痴迷馴馬,越是野性難馴,他越喜歡,往常也偶有受傷,但都不曾傷筋動骨,今次卻不一般。

那馬是底下人為討他歡心從夜秦弄來的一匹野馬,通體雪白,毛髮柔順,在陽光底下一照,有金光透出來,送到御馬監時身上還有因多日的毒打而受的傷。

羅野川見了那馬愛不釋手,讓底下人好好養了十天,就迫不及待的要馴馬。

王貴妃詢問了此事發生的經過,一口咬定這是有人要害她表弟的性命,一通吵鬧將這事鬧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略一深思,就不得了了,若說先前御馬監有人埋伏要太子的性命他並不太信,何況太子並沒有傷重,極可能是意外。

太子身為一國儲君,一舉一動皆為朝臣牽動,此事若是意外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前些時日大理寺的調查只是走走過場而已。

真正調查此事的是皇上的暗衛,他們暗中行事,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將太子受傷那日發生的經過梳理出來,查了近半年御馬監的人員往來,結論是沒有可疑之處,皇上這才放了心。

今早特意將太子從東宮宣了去,本想著此事到此為止,眼下羅野川又出了事,皇上疑心御馬監真有人包藏禍心。

東宮思政殿。

凌珵正同幕僚商議這次羅野川受傷一事。

原本他們都以為太子前些天受傷確是意外,不過卻也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羅野川行事太過霸道,在御馬監說一不二,仗的是皇上的寵愛和王太尉的權勢,而他們的身後還有珣王。

御馬監監管宮中御馬,這些御馬少部分供給御林軍,大部分用於皇家狩獵,被珣王一黨握在手中並非好事,只是皇上不欲鬧大,只讓大理寺敲打一二,他們正發愁如何往下部署,羅野川卻受了傷,真是天爺相助。

凌珵道:“昨日我也在場,確有蹊蹺,野馬野性難馴,羅野川身經百戰,駕輕就熟,眼瞧著就要將野馬馴服,他卻突然卸了力,這才被馬顛下來以至於受了重傷。”

左群英撚著鬍鬚點頭道:“太醫署那邊傳來訊息,說這羅野川是中了毒,下毒之人很是謹慎,每日微量,到昨日才發作起來,且並不致命,看來是知道他行蹤的人刻意為之,打的是要他意外死於馬下的主意。”

坐在他左手邊的蔣英也道:“是啊,眼下羅野川傷重,貴妃不依不饒,御馬監上下都進了大理寺,一夜的言行逼供,還不知道要攀扯出多少人。”

凌珵道:“王太尉那邊如何了?”

蔣英道:“太尉府並未有動靜,珣王也未進宮探望。”

左群英道:“珣王一向厭惡羅野川,不探望倒也正常,只是看皇上的意思,是放手讓貴妃去處置了?”

蔣英和左群英一同看向凌珵。

凌珵笑道:“這樣也好,左右都是王太尉的人,隨他們折騰去吧。”

一早林姵芷前往承慶殿,她原以為皇后會詢問她太子的傷勢,但皇后只是賞了她些皮子、布料,還格外給了珍珠的首飾,倒讓她受寵若驚,曾姑姑送她出門時,見她神色堂皇。

曾姑姑神色柔和輕聲道:“從前太子殿下住在承慶殿時,皇后娘娘事事都要過問,就是牙疼、手疼都要心疼好些天,此番太子殿下受傷,林良娣悉心照料,皇后娘娘都看在眼裡,您畢竟是林家人,即便從前有些小過,日後不再犯就是了,您只管盡心伺候太子殿下,娘娘未必不疼你。”

回到東宮,林姵芷讓念心研墨鋪紙,她決心畫一副蘭草圖獻給太子,好叫皇后娘娘知道她待太子的一片真心。

兩天過去,御馬監的人都脫了一層皮,當日給羅野川的獻馬之人早早被殺頭,王貴妃仍不滿意。

“野川自幼愛馬,此番落下殘疾,日後讓他怎麼辦?你是晚輩於情於理也該去探望,再則說,往常御馬監一有好馬野川總是先給你送去,你總得念他的情。”

凌詢慢悠悠的喝茶,一點不把這話放在心上,“兒臣可沒求著他給。”

王貴妃見他如此,臉色更是難看,又見他身旁站著的張淚兒,心裡憋悶,但還是顧忌著沒發火,輕言細語道:“我聽說這幾日眉兒很是乖覺,已經在學著看賬本管王府事務了,你才開府,府裡事務雜亂,眉兒一下子接手難免焦頭爛額,我知你軍務繁忙,可回了府也可多去看望她,與她分憂。”

凌珵茶盞一放,也不看王貴妃,拉著張淚兒的手起身道:“兒臣今日來,正是為了此事。”他看著張淚兒道,“從前我房裡的事都是她在打理,讓她回府幫王妃,想來王妃也能清閒不少。”

王貴妃瞪他,“你這是成心不讓母妃好過。”

她本不想讓張淚兒跟他回去,轉念一想,這幾日照顧羅野川確實疏忽了對兒子的照看,有個可心人在身邊少不得能舒緩心神,表弟才出事,珣王府這時確實不能亂,她忍著沒發作,眼見著凌詢帶著張淚兒離宮了。

兩人一走,王貴妃估算著時辰又叫人去把王太尉請進宮。

“父親,野川這次怕是要落下殘疾,御馬監的人都是嘴硬的,一個說實話的也沒有,還是得你或者哥哥們出面才行。”

王邕年紀大了,鬚髮皆白,面容還算和藹,他向來是疼愛這個小女兒的,言語輕柔:“此事已經鬧大了,不好再繼續下去,先前太子受傷,皇上也不過是讓大理寺走走過場,野川再金貴能金貴得過太子?你也收收心,御馬監的人我一早讓人查過,都沒問題,恐怕兇手並非御馬監之人,倒是有人想要趁機在御馬監找缺口塞人,倘若真如此,便是前朝是非了,你一個後宮之人不好再參與。”

王貴妃心有不滿,“那就這樣輕飄飄的揭過去了?”

王邕道:“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若他們想要的是野川的性命,定不會就此罷手,我會找幾個可靠的人放在野川房裡,你且安心。”

王貴妃這才作罷。

臨近中元節,宮裡宮外忙碌起來。

依昭國傳統,中元節當天,百姓會去廟裡上香,祭奠亡靈,與中秋、春節一般,是重要節日。

宮廷則在籌備法事。

皇后從太后宮裡出來,吩咐曾姑姑讓人去尚宮局傳話,今次的中元節法事還照往常的規矩來。

太后早已不問事,輕易不見人,就是皇上也只每月初一十五的請安、陪膳。

但每年的中元節法事卻是太后最為看重的日子,由此每每都會早早跟皇后商議流程。

雖然年年都一樣,但太后還是逐條細問,確定無誤後才肯放皇后走。

這些年下來,皇后早已經習慣,回到承慶殿,點翠端來茶水,曾姑姑接過伺候皇后喝了半盞。

太后宮中的檀香味道太重,燻得皇后頭疼,她閉著眼不說話。

曾姑姑讓人都下去,自己上前輕輕給皇后揉按額角,半晌,皇后拍拍曾姑姑的手,“派去尹國公府的人可回來了?”

曾姑姑退後一步,“方才進門時奴婢問過蒼竹,尹國公府的人說長公主五日前去了靜安寺,說是要過了中元節才回。”

“這兩人一個年年在宮中祭奠李家人,一個常年往靜安寺撒大把銀子祭奠韓氏夫婦,就是不肯多看活人一眼,當真是母女一心。”

曾姑姑垂目肅容,“娘娘慎言。”

皇后起身,“不提也罷,東宮那邊近來如何?”

“池贇已在修繕紫悅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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