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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8 章

鞋底是用羊皮製成的,柔軟透氣,鞋面是天青色的綢緞交疊而成,沒有繡花,只在鞋尖上縫了三顆珍珠,典雅秀氣。

念心難得情緒外露,喜滋滋的把鞋收進櫃子,“這下好了,不必說,尚服局的人也知道該怎麼做。”

在宮裡,恩寵便是一切,太子此番如此高調,便是在向外界透露林良娣夢魘一事並不犯他忌諱,這才兩天就有人巴巴地貼上來了。

念心回頭見林良娣無動於衷專心看書的模樣,收起了笑。

京城冬日漫長,要想日子好過,碳火必不可少,這裡頭少不得許多蠅營狗茍,宮裡哪一年不凍死幾個宮女、太監?便是後宮嬪妃,不得寵的要想熬過去,也得掏金銀首飾才能得到自己的份例,便是這樣,也會缺斤少兩。

京城的秋天太短了,若不早做打算,西偏殿一入冬便會變成冰窖。

太子有心牽掛林良娣,早早為她打算,也保了西偏殿上上下下一眾人的平安。

念心越想心頭越是火熱,不管林良娣如何想的,至少他們這些人能過一個暖冬了。

林姵芷翻了幾天的蘭草圖,手癢想畫兩筆,叫念心準備了筆墨紙硯,卻遲遲沒有動手。

念心一邊磨墨一邊問:“娘娘,要不要準備顏料?”

林姵芷搖頭,她不過是一時興起,一筆落下,下手重了些,墨都暈染開了,一點也沒有蘭草的飄逸,唸書趕忙換一張紙,念心更小心的研磨。

一上午很快過去,眼見著快到晌午,林姵芷也沒畫出個所以然來。

念心怕她不開心,讓唸書和念月去膳房提膳,自己勸道:“娘娘,時辰不早了,明兒個再畫吧。”

林姵芷筆一擱,拿了帕子擦手。

念心把畫過的紙張收拾起來,放到箱子裡,又把筆、硯收下去讓外面的丫頭清洗。

午後林姵芷歇息了半個時辰,下午抄寫了一篇佛經、一篇女則,筆剛擱下,張本心過來傳話,太子晚上要過來用膳。

林姵芷點點頭,心想太子近日來得倒頻繁,抬頭卻見張本心沒走似乎有話要說,她問道:“張公公有話不妨直言。”

張本心道:“回娘娘,不是甚麼大事,只是今個兒太子殿下在御馬監受了點兒傷,太醫囑咐這幾天傷口不能碰水,請娘娘在伺候時,略注意些。”

屋裡三個丫頭立刻提起精神,雙眼有神地盯著張本心。

林姵芷倒還鎮定,“我知道了,多謝張公公。”

念心送張本心往屋外走,一路小聲跟他道謝,“張公公有心了。”說著把一個寶藍色的錦囊塞給了張本心。

張本心藉著寬大的衣袖遮擋一個轉手就收下了。

念心一直把張本心送出了院子才回屋裡,林姵芷正等著她,“太子殿下受傷是大事。”

太子身份貴重,日常一點兒頭疼腦熱,皇后都會差人來問,這次受傷怕是更了不得。

林姵芷囑咐,“都仔細點兒,讓王娘子準備點兒清淡的吃食,再去庫房看看有甚麼藥,找出來,興許能用上。”

“是。”

傍晚晚霞正好,凌珵緩步來到西偏殿,一進門就被linpeizhi上下左右掃了一遍,他心裡發笑,上前一步牽起她的手往裡走。

外廳裡晚膳已經備好,凌珵一看都是清淡好克化的食物,一旁的林氏面容肅靜,看向他時眼眸中似乎有千言萬語。

自夢魘過後,林氏從佛堂出來,一直話少面冷,少有這樣情緒外洩的模樣,他溫聲道:“一點皮外傷,不妨事。”

沒看出太子傷得如何,又見他神態與往日無異,林姵芷估摸著沒受重傷,可如果只是一點小傷,又何必特意差張本心來告知她?

不消她多想,太子在御馬監受傷一事在宮裡傳得沸沸揚揚,宮女太監議論紛紛,承慶殿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單是曾姑姑就一日來了三趟,而太子也不再上朝。

太子養傷,日日歇在西偏殿,每日讀書寫字作畫,端的是風雅做派,其他皇子公主紛紛求見探望,不過都被擋了,外面的人只當太子果真是受了重傷,過了幾日不敢再有人來叨擾。

與太子的閒適相比,林姵芷則要不安得多,她進東宮雖已有四個月,但與太子這般朝夕相處還從未有過,難免惶恐。

因著太子養傷,皇后免了她每日的功課,讓她只管好生照顧太子,她不敢懈怠作偽,白日裡,寸步不離的跟著太子。

太子讀書她打扇,太子寫字她研墨,太子畫畫她遞筆。

林姵芷時刻繃心神,一天下來比在佛堂待十天都累。

這天宮裡送來了兩盆蘭草,太子來了興致要作畫,林姵芷吩咐念心把花廳收拾出來。

花廳挑高深,縱向寬,琉璃遮頂,屋裡未有陳設,只做堆放植物的暖房用。

林姵芷一吩咐下面的人即刻去辦,半個時辰後,太子已安然在花廳作畫。

這兩盆蘭草別具特色,開花以後花蕊處的黑點堆成人臉的模樣,林姵芷從前沒見過,一時好奇仔細端看著。

凌珵見她喜歡,便道:“我瞧你屋裡的君子蘭養得不錯,這兩盆也放在你這兒。”

林姵芷應下,心裡卻忐忑,她可不會養花草,都是念心等人的功勞。

不一會兒尚服局來了人。

八月一過,天就涼了,再等上半月,就進入秋日,不過十來日,便到了冬日。

冬日長,冬衣自是不能缺少,要趁著這段時間加緊製作幾件秋衣,往後再做就是冬衣了。

尚服局秦尚宮一早讓人將布料、皮子、圖樣準備妥當,她們一到東宮便被池贇帶去了西偏殿。

凌珵見衣料裡有幾匹月白的面料,上頭並無暗紋,又見林姵芷今日穿著,裡面是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的罩子是天青的紗,不僅僅是樣式簡單就連花紋都沒有,太素了。

他翻繡花冊子找了幾個樣式出來,“林良娣喜歡淡色,平日著裝素淨,選些天青、月白的面料,繡上蘭草即可。”他還饒有興致的畫了幾副花樣出來給繡院,讓照著樣子做。

尚服局的人一走,又到了用膳的時辰。

自太子受傷以來,太醫署特意擬了選單,膳房的大廚每日照著做,菜色雖然清淡,但廚子手藝卻好,凌珵極為喜歡,賞了廚子。

林姵芷卻是沒滋沒味的,往日吃小廚房做的菜,總有幾道是偏酸的,那一點酸,恰好能嚐出些味兒來正合她的胃口,偏偏這種味道是太子不喜的。

她吃著寡淡的食物,難得嘴饞,她想吃南院膳房的飯菜,想吃王娘子做的菜。

午後消食,太子帶著林姵芷去了荷花池。

酷暑過後,荷花大多已經枯萎,倒是蓮蓬長得不錯,凌珵便讓人採了一把,吩咐膳房的人晚上可用其做一道蓮子百合羹。

念心親自去的膳房,這幾日她觀林良娣每日進餐吃得較往常要,明白是菜色不合胃口所致。

她揣著荷包,本想與膳房大廚交涉一翻,誰料她在院子外頭就被攔了下來。

張小牙十八歲,眼小愛笑,眯笑的模樣乍一看險些見不著眼,他聲音清朗和氣,“知道姑娘是西偏殿林良娣屋裡伺候的,是頂有臉的,只是咱這膳房,外頭的人不讓進。”

念心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同他吵鬧,好聲好氣道:“煩勞公公,我家良娣愛吃酸食,今日晚膳可能做道酸味兒的菜?”

她往前一步,把衣袖中的荷包遞給張小牙。

張小牙笑眯著收下了。

念心退回原處,等裡頭的人把蓮蓬放下出來了跟著一道離開了,晚膳時她格外留意桌上的菜,只是怎麼看也沒看出跟昨日的區別,心頭懊惱,那太監收錢不辦事。

十日後,一直在修養調理的太子被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汪春華親自接去了乾元殿,林姵芷舒了一口氣。

太子走後不久,念心端著銀耳百合羹進了裡屋,輕聲對林姵芷道,“娘娘,皇后娘娘讓您明日去承慶殿請安。”

太子前腳剛走,承慶殿就來了人。

林姵芷知道,皇后定是要問她太子的傷勢如何,可這十日裡,兩人雖然起居都在一處,但太子並未讓她近身,就連洗澡穿衣一事,也是張本心帶著奴婢伺候。若是皇后問起來,她還真不知要如何作答。

乾元殿。

自凌珵到後,皇上屏退左右,殿中只有他們父子二人。

中午,凌珵從乾元殿出來,先去了趟承慶殿,用過午膳,歇息了兩刻鐘,往御馬監走去。

凌珵到時,正趕上羅野川馴馬。

羅野川騎在馬上,聽到人說太子來了,眼睛往太子那邊掃去,他坐在馬上穩如泰山拱手道:“太子殿下,寶馬難得,臣等了十來天,眼下著急馴馬,怠慢了您,等臣馴馬過後再同您請罪。”說罷便勒著韁繩往圍場去。

在場的人全都低著頭無一人敢出聲。

羅野川其人,最是跋扈傲慢。

太子起先也十分不忿,總想找個由頭治他一番,不過他御馬確有一套,御馬監的好馬多半是他從野外尋來馴化的,就連他莊子裡十來匹馬也是他這些年斷斷續續孝敬的,那都是可上戰場的驍勇良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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