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孟清羽委屈地說不出話,淚水控制不住地向外湧,範昕的臉色越來越黑。
宋家兩姐妹的臉都嚇白了,沒想到這個女人不僅認識顧小姐,還認識范家獨生女。
而且一個個都看起來與她關係極好的樣子。
“誰欺負你了?”範昕將她公主抱起,帶著一堆人,又要重回宋家。
宋家兩姐妹嚇得腿都打戰了,忙向範昕解釋,說甚麼都是誤會,已經給這位小姐道過歉了,願意做任何補償。
範昕沒聽,帶著孟清羽重新走進宋家。裡頭的那些公子小姐壓根沒想到她們還能殺一個回馬槍,毫無顧忌地在裡頭談論著孟清羽。
“那女人到底是誰呀?顧小姐為何護著她?”
“誰知道,不過那女的長得真帶勁。”
“真可惜啊,我還想拿鞭子在她身上作畫,我連圖案都想好了。”
“我都看y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家兩姐妹臉色慘白,祈禱這群人不要再說了,到時候範、顧兩家,都要把這筆賬算到她們頭上。
範昕的臉色越來越黑,她嘆了口氣,帶絲無奈地低頭問孟清羽:“這種事怎麼不找我呢?”
說罷,也不等孟清羽回話,範昕輕輕打了響指,宋家門口順口出現了幾輛黑色加長車,訓練有素的保鏢一個個從車上下來,進入宋家。
這動靜太大,裡頭的人想聽不見都難,還不等他們出去檢視,門就被一腳踢開,緊接著,保鏢魚貫而入,站成兩排。
範昕抱著孟清雨從中間走了進去,冷冷地掃過眾人,然後低下頭詢問孟清羽:“你想給他們甚麼懲罰?”
裡頭的那些人終於露怯意,也認出了眼前這個女人。
“這是……範司令的女兒?”
孟清羽這是第一次聽到關於范家室的話。她以為,範昕的家境只屬於小有資本,可瞅著眼前這些大少爺戰戰兢兢的模樣,才後知後覺範昕的家庭也並不簡單。
範昕憐愛地揮了揮手,身後的那些保鏢上前,瞅著那群大少爺,暗示地開啟了那扇通往泳池的大門。
那群富家子弟一個個臉色煞白,求助地看向宋家兩姐妹。可這兩姐妹自身都難保,又如何管得了她們?
這些富家子弟瞬間對宋家產生了怨氣,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是這兩姐妹導致的。
如果這兩姐妹能認出顧家的人,或者沒有帶著他們欺凌梁雪,事情怎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接下來的事範昕沒帶著孟清羽看下去,帶著兩個姑娘離開了,走之前,顧楠怯怯地想上前跟她說話,猶豫半晌,才在即將關閉車門時,說了一句“對不起”。
孟清羽不知道這句對不起是關於哪件事,是指她與她哥一起欺騙了她的記憶?還是接近她成為她的朋友,卻不過是完成哥哥要求的監視任務?
孟清羽不在意了,不管顧楠後來對她的幫助是來自愧疚,還是對她這個朋友的真切關心,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她不想再過多追究,陷入悲傷的情緒中。
總而言之,那些幫助都是真的,對此,孟清羽心存感激。
把梁雪送回公司,兩人才驅車回家。
剛進到屋裡,孟清羽便控制不住情緒,嗚咽嗚咽地哭了起來。
範昕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簡單粗暴道:“不行我再回去給他們一人一拳?”
孟清羽哽咽著說:“不……不是……”
“那是?”
“你不明白……我昨天還剛跟顧珩父親說大話,嘲諷他們家大業大,但我瞧不上這種話,今天我就用他們家的名頭,去給別人出氣,還差點被反欺負。”
“哇——太丟人了——”孟清羽張著嘴,嗷嗷痛哭。
“你說我怎麼這麼沒用,我以為我自己特別厲害,結果壓根沒人認識我。做出點成績就沾沾自喜,還不是把公司賣了求生存。”
“哇——我怎麼這麼沒用!”
孟清羽把頭埋到範昕的懷裡。
範昕面露難色,想了許久又憋出一句:“那……以後你說你是我老婆?你說你是范家獨生女的妻子,我不說別的,在A城誰都要給你幾分薄面。”
孟清羽眼睛通紅地抬起頭,腦子一時還轉不上彎,呆呆傻傻地“啊?”了一聲。
範昕又接著說:“我范家的旗號比他顧家的好用不止一個點,下次這種事你跟我講,我安排人手給你,好不好?
“別哭了……”範昕笨拙用手背將孟清羽的眼淚在臉上抹勻,柔下聲音說:“以後這種事,都不會再發生了,你想的話我明天就可以全城公佈。”
“你就是我范家實打實的兒……不對,女兒媳婦?不對……女媳婦?不是……”範昕越說越彆扭,覺得哪個稱呼都喊得不順嘴。
但孟清羽總算是破涕為笑,說:“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怎麼在一起。”
“那有甚麼不能的?”
“你把我公佈以後,你遇到自己的愛人怎麼辦?你的愛人會以為你是同性戀,你們兩個就此錯過怎麼辦?”孟清羽笑嘻嘻地說,一點沒認真考慮範昕說的話,覺得這不過是她在安慰自己。
“不大有這種可能,我性子冷,脾氣差,不討喜,沒人會愛我。”範昕毫無表情地說,像在評價別人。
孟清羽臉上的笑僵住了,隨即又迅速變為憤怒,捏著範昕的手腕極為大聲地朝她喊:“我愛你啊!我愛你啊!我愛你啊!”
一聲比一聲的高的我愛你,一個個地排著隊砸到範昕的心臟上,那種無法言語的感覺,讓她的瞳孔失焦似地擴散。
孟清羽靠在她的懷裡,喝了口水說:“我要自己創業,我要變得比他們都厲害。”
範昕嗓間滾動,說了句:“好。”
*
孟清羽第二天上班,明顯感覺到了梁雪對她態度的變化,從一開始敵視,到奉承,再到現在有了幾分真心實意。
“那天我回去之後特別害怕,害怕那群人會報復我家,我本來在家裡的地位就一般……要是在因為這種事情連累家裡……”梁雪越說聲音越低,最後緊握住孟清羽的手說:“總之,顧羽謝謝你。”
“沒事沒事,我也沒做成甚麼事……”
“不過,你聽說了嗎?”梁雪話鋒一轉,“昨天晚上,那些富家子弟坐著車往家回的時候,有幾個出了不大不小的車禍。我今早看了那些名單……”
梁雪壓低聲音,湊近孟清羽耳邊:“名單上的人,都是昨天對你說過那些不堪入耳的話的人。昨天說得最過分的那個叫於海,斷了一條腿,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孟清羽微微震驚,她不動聲色地扶住桌角,心裡大概有個猜測這是誰做的,心底卻又不受控制地蔓延上些許恐懼。
“他們知道是誰做的嗎?”孟清羽儘量冷靜地問。
梁雪搖搖頭說:“不知道,但都很生氣,要聯合起來查。”
“好,我去上個廁所。”孟清羽拿起手機,略顯急匆匆地往外頭走,她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撥通她銘記於心的手機號。
那頭很快接通。
“喂?”
“顧珩,是我。”
電話那頭一陣乒乒乓乓,的顧珩很明顯地興奮起來。
“老婆?”
孟清宇現在沒心跟他糾結稱呼這些問題,直接了當地問道:“昨天的車禍,是你做的?”
那頭沉默良久。
顧珩才說:“你覺得我不該?”
“你這是犯法地知道嗎!你的冷靜倨傲呢?為甚麼做甚麼事情之前都不想想?”
“他們那樣辱罵你!你讓我冷靜冷靜!我怎麼冷靜!你現在甚麼都不願意跟我講,甚至不願意讓我見你,我都不知道你受欺負了!”
顧珩格外委屈:“為甚麼不找我?為甚麼不嘗試找我?”
孟清羽深呼吸一口,強迫這時候自己必須冷靜,不能與他爭吵。
“我以為我可以解決,而且顧楠在那裡,我不會受欺負。”接著又說:“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做這些違法的事,這些人聯合起來,你一個人怎麼抵得過。”
顧珩沉默了一會,略帶開心地問:“老婆,你現在是在關心我嗎?”
孟清羽抿嘴,惱怒地掛了電話,她心裡憤怒地想,再也不要管顧珩的任何事了。
距那件事過去許久,那群人似乎沒再有動靜,孟清羽暗暗揪著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日子變得與往常一樣,早上被範昕送到公司,與梁雪打鬧到下班,再被範昕接回家裡。
晚上強迫範昕與她一起共浴,最後範昕紅著臉出來,她則像個吃飽了飯的強盜似的,大大咧咧地裹著浴袍跟在範昕身後出來。
這種日子沒度過多久,某日早上,孟清羽端著一杯咖啡,像往常一樣去上班。
經過公司大廳時,一個衣衫襤褸,頭髮凌亂的男人,突然從後頭竄出來,捂住她的嘴。
那一秒,孟清羽遺言都想好了。
卻聽後頭的人用她極為熟悉的聲音說:“清羽,是我。”
孟清羽的瞳孔瞬間放大。
她僵硬地轉過身子,透過那雜亂的頭髮,對上那雙她熟悉的雙眼,才終於確認,這男人竟是許久未見的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