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顧家沒有這個人,這位小姐,你要是受騙了,還是要儘快報警。”
宋家兩姐妹現在恨透了梁雪,也不敢相信,之前竟然真的相信了梁雪這個蠢貨的話。
梁雪松開了手,失魂落魄地癱坐到了地上,她知道一切都已經完了。
等宋家兩姐妹安頓好顧楠,立刻把躲藏在角落的梁雪抓了出來。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甚麼人啊?還敢跟顧家的小姐攀關係。”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得罪了我家貴客。”
“原本只是想著讓你來做個小丑,誰知道你這個小丑的威力這麼大,差點毀掉我們的宴會!”
梁雪哆哆嗦嗦地說:“真的有顧羽這個人,只是顧小姐把她忘了。”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這個蠢貨一樣嗎?”
宋棉突然咧嘴一笑說:“不如這樣,你做一天水上保齡球,我們就原諒你了。”
“水上保齡球?”梁雪疑惑道。
即使不知道這是甚麼東西,但只聽名字,就知道絕對是用來羞辱她的。
梁雪很想逃走,但卻被兩人用家裡的生意相威脅。
泳池邊,站滿了男男女女。泳道中央,被鋪上浮力毯,尾部零零散散地放著幾個瓶子。
梁雪被迫坐在圓形的泳圈裡。
宋錦宋眠在站上給大家介紹規則,並特別關心:“感謝梁小姐自願成為我們本次遊戲的保齡球。”
一陣淅瀝瀝的掌聲。
梁雪害怕地全身顫抖。
第一個人上場,他助跑,用盡全身力氣,把梁雪推出去,因為底下過於光滑,梁雪很快因為慣性飛了出去,落進水裡。
身上原本漂亮的裙子,在這一刻盡數全毀。
岸上的人歡呼著,吶喊著,催促著梁雪抓緊時間爬上來,做下一個人的保齡球。
一次又一次地落入水中,又沿著岸邊爬出來,到最後徹底失了力氣,趴在岸邊半天喘不上氣。
宋家兩姐妹站到她的身旁,不由分說架起她的胳膊,又把她拖回到泳圈上。
梁雪也不知道這場霸凌是甚麼時候結束的,到最後,那群富家小姐公子們終於玩餓了,才徹底放過她。
梁雪不敢停留,趁著這個間隙慌忙逃走了。
孟清羽聽完梁雪講的這些,原本覺得她咎由自取的情緒全然消散,眼裡冒出火光。
這群公子哥與小姐,是比梁雪還要惡毒的存在。
她問:“派對現在還在開?”
梁雪點點頭,哽咽著說:“舉行三天。”
孟清羽立刻拉著梁雪要往車庫走,梁雪不解地問:“幹甚麼?”
“帶你把場子找回來。”
梁雪立刻開始猛烈掙扎:“我不去我才不去,到那裡又是被欺負。”
“你還不相信我?”
梁雪看了她一眼,誠實地搖了搖頭。
“你去不去?就這一次機會。”孟清羽惡狠狠地說。
梁雪思索半天,還是略帶疑慮地問:“真的能找回場子嗎?”
“去不去?”
梁雪狠下心:“去!”
孟清羽驅車跟著梁雪的指揮來到宋家,剛到門口兩人就被把住了。
梁雪從包裡翻出那張皺皺巴巴的邀請函遞給保安,這才被放行。
來到宋家門口,孟清羽拉著梁雪,直接踹門而入。
裡頭正在嬉笑打鬧的人瞬間頓住,看向門口。
宋佳兩姐妹不認識孟清羽,正疑惑著,一看到孟清羽身後的梁雪,沒忍住地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還敢回來,是保齡球沒當夠嗎?”
周圍鬨笑。
“這是帶著幫手回來了,兩個人是都要做保齡球嗎?”
“楊小姐就是大度,知道一個保齡球咱玩得不過癮,還特意又帶回來一個。”
周圍起鬨聲一片。
梁雪害怕地往孟清羽身後縮了縮。
孟清羽眼神冰冷地盯著起頭的宋棉,向後問道:“她是那個領頭的不?”
梁雪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孟清羽話不多說,直接走到宋棉的面前,抓著她的頭髮託到旁邊的魚缸,按了進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周圍的人都沒立刻反應過來。
宋慈率先驚聲尖叫。
“啊啊啊啊!姐姐!你這個瘋女人要做甚麼?”
宋慈:“人呢?保鏢呢?都愣著幹甚麼,趕緊把人給我拉開!”
這期間,孟清羽已經再次將宋棉的頭按進了魚缸裡。
保鏢強制性地把她拉開。
“你個瘋女人突然來我們家做甚麼!”宋棉一臉狼狽地怒吼。
孟清羽掙脫開來,扭了扭手腕說:“不問問我是誰嗎?”
兩姐妹突然啞火,心想不會真讓梁雪找來一個厲害的幫手吧,氣勢瞬間弱了下來。
“你……是誰?”
“哦,我是顧羽。”
顧羽?不是梁雪撒謊編出來的人嗎?
兩姐妹哈哈大笑。
“竟然還真有你這個人,怎麼,你是不是也要說你跟顧小姐認識?”
“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身份早就被國家正兒八經的小姐給戳穿了。還想著來這招搖撞騙?以為我們都是梁雪那個傻子!”
孟清羽:“顧家正兒八經的小姐,你們說誰?顧楠嗎?”
“怎麼你還想說你才是顧家正兒八經的小姐?”
孟清羽嗤笑一聲,直接拿起電話,給顧楠打了過去。
沒等那頭說話,孟清羽迅速說:“下樓,我在宋家,她們說你不認識我。”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
宋棉現在對她們說得一個字都不信,她可沒忘記昨天相信了梁雪後,是怎麼差點得罪了貴客的。
“哪裡來的阿貓阿狗都能跟顧家扯上關係了。”宋棉朝著周圍怒吼,“還站著做甚麼,還不趕緊把她們兩個給我扔出去。”
“不對!”宋棉聲音尖銳,“把他們兩個給我綁起來!敢惹我!我要讓你們受百倍!千倍的痛!”
有位公子哥看著孟清羽舔了舔嘴唇,突然下流地課開口:“宋小姐,不如把這女人送我們玩玩?好久沒遇到這麼烈的了。”
立刻有人跟上接話道:“算我一個,我們替宋小姐好好教訓她。”
“這女的確實有幾分姿色。”
落在孟清羽身上的打量,像是變成了一根根人形觸手,噁心在她身上到處遊走,孟清羽一陣膽寒。
宋棉:“哈哈哈哈,好啊,說不準這浪蹄子衝進來,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好趁此攀上高枝。”
“來!把人給我抓住!如了她的願!”宋棉怒吼。
“小美人,你可別亂動,刮花了臉我們可就不喜歡了。”
“你不喜歡我喜歡,我就喜歡她這性子,多烈啊,訓起來肯定很有成就感。”
孟清羽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攥緊,屈辱的話一遍遍地貫穿她的耳膜,她這時想,如果她足夠有能力,還會被如此嘲諷嗎?
現在替人出風頭這事,還要打著顧家的名號,明明前不久才在顧父的面前說瞧不上顧家這種話。
周圍保鏢將孟清羽團團圍住,還有一人準備從後將她撲倒在地。四周保鏢朝著孟清羽撲來之時,梁雪突然衝過來,把孟清羽推出了包圍的中央。
緊接著,保鏢瞬間將梁雪按到地上,而孟清羽因著被推開的慣性,癱坐在地上,躲過一劫。
孟清羽不震驚是假的,萬沒想到梁雪能衝出來保護她,心裡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極速蔓延。
“放開她!”孟清羽眼睛猩紅。
“你以為您能躲的過去?”宋棉諷刺。
一波保鏢緊接著就朝著她而來,孟清羽咬著下唇,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在這關鍵時刻,樓梯上突然傳來呵斥。
“你們在做甚麼!”
顧楠站在樓梯上,看見自己嫂嫂坐在地上,周圍人對她還虎視眈眈,比憤怒先來的,是對哥哥的恐懼。
要是讓哥哥知道,嫂子在有她的地方受了委屈,就是她有九條命,也不夠死的。
她踩著高跟鞋,穿過眾人,推開圍著孟清羽的保鏢,將孟清羽從地上攙扶而起,慌張地詢問:“有沒有事,哪裡受傷了?”
周圍人都看傻了眼,現在是甚麼情況,這女人真的跟顧小姐認識?而且看起來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宋家兩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懼”兩個字。
顧楠焦急地尋找著孟清羽身上的傷口,心裡祈求千萬別受甚麼傷,在確認只是些細小傷口後,她微微鬆了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罪魁禍首,將剛才的慌張與恐懼全部轉化成憤怒,一股腦地洩到了宋家兩姐妹上。
“你們甚麼意思!公然欺負客人!這就是你們宋家的待客之道嗎?”
宋慈立刻陪笑:“顧小姐,誤會,都是誤會,我不知道這位小姐真的您的朋友。”
“不是我的朋友就可以隨意欺辱?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宋家的家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宋慈向來識時務者為俊傑,立刻轉頭向孟清羽道歉:“顧小姐,真是對不住,不知顧小姐跟您認識。”
“你們不該向我道歉吧。”孟清羽轉過頭,看向還被保鏢壓著的梁雪。
“快快快!快把梁小姐放開!”宋慈上前,親自將梁雪攙扶而起,梁雪毫不猶豫拍開了宋慈惺惺作態的手,自己撐地起身。
宋慈被落了面子,臉上也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嘴上說得道歉的話誠懇無比:“真是不好意思梁小姐,是我們待客不周到了,與梁小姐玩得的太盡興,忘了顧忌你的感受。”
三兩句話,就把單方面的欺辱,打成了雙方玩鬧的事件。
孟清羽聽得氣憤,想給這些人一點顏色瞧瞧,卻又猛然想起此行是打著顧家的旗號。
……孟清羽生生嚥下一口氣。
孟清羽帶著梁雪往外走,顧楠跟在她身後,輕聲道:“嫂嫂,我送你吧。”
孟清羽擺手拒絕。
宋家兩姐妹也趕忙派車要送,嘴上還不停地說著道歉的話,孟清羽視若無睹。
剛走出宋家,孟清羽就看到一輛十分眼熟的車,倚靠在車旁的人,也再熟悉不過——範昕。
孟清羽僵在原地,眨了幾次眼,以為是她的幻覺。
她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範昕。
範昕逐步向她走近,孟清羽眼裡的淚再忍不住地轟然決堤,範昕嚇得腳步一頓,而後速度更快地走到她的面前。
範昕問:“誰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