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早,孟清羽打著哈欠被範昕送到公司樓下。下車後,她朝範昕擺了擺手,走進公司。
剛走進公司大門,孟清羽就感覺出了今天的不一樣。
梁雪近乎諂媚地跟在她身旁,一會兒問她渴不渴,一會兒問她餓不餓,還說要給她換個臨窗有陽光的工位。
孟清羽通通拒絕。
她知道梁雪誤會了甚麼,本想找個機會解釋,但又一想,這傢伙欺負別人那麼久,她暫借顧家身份壓一壓她的氣性也成。
員工們能舒坦一天是一天。
沒了梁雪在旁邊作妖,今天十分順暢地便過去了。
晚上範昕來接她,兩人順便去了酒吧喝了小酒,才回家。
接連幾天,孟清羽都是這種極為舒適的狀態。
直到某天早上,梁雪近乎落魄地來到公司,孟清羽被她這模樣嚇了一跳。
梁雪的頭髮亂糟糟地纏在一起,臉上的妝容似乎被人潑了水,各種顏色混在一起成了黑灰兩色,身上的服裝從外形看,還能看出衣服的原樣大概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禮服,此時卻亂七八糟,還因沾水毀了原形。
“你這是……”
“你為甚麼騙我!你根本不是顧家人!她們根本不認識你!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欺騙我!讓我受了多少嗤笑!”
原本還有些可憐她的孟清羽,聽到她的這番話,眉頭立刻皺起,抿了抿嘴說:“我從沒說過我是顧家人。”
“怎麼可能!如果你沒說過!”梁雪猛然頓住,她突然想起,在她第一次問顧羽是不是顧家人時,顧羽就已經失口否認了,是她一直認定她就是顧家人。
“你不是顧家人,為甚麼姓顧!”
“難道全世界只有顧家人可以姓顧?”
梁雪說不出話來。
孟清羽不願與她這種蠢貨多做糾纏,起身就想離開,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後頭傳來嗚咽嗚咽的哭泣聲。
孟清羽腳步頓住,轉頭盔看去。
昔日傲慢無禮的大小姐,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緊緊地抱住自己雙腿,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
“行了,別哭了。”孟清羽又走了回來,遞給她兩張紙,左右環顧本想找個毯子,卻沒找到,無奈只能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搭在了她的身上。
孟清羽在她的對面坐下,蹺起二郎腿,略帶無奈地說:“說說吧,發生甚麼事了?”
其實梁雪不說她也大致能猜到,這大小姐肯定打算用她的身份做點甚麼,結果發現她根本不是顧家人,顧家也沒人認得她,然後出了大糗,落魄地回來找她洩憤了。
這種人,本不該被同情。可看到她渾身溼漉漉,被人欺負地耷拉著眉眼,徹底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時,孟清羽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梁雪攏了攏外套,緩緩開口,講述起昨天發生的事。
昨日,她應邀參加宋家姐妹花的生日宴,參加的都是家境優渥的公子哥和小姐們。
梁雪家跟這些人比,簡直小巫見大巫,就是金字塔裡墊底的存在。再加上她與一個二婚男訂婚的訊息傳出,立刻有人傳起她父母為了利益,把她賣給了一個二婚男謠言。
還有人傳,這二婚男比她大了二十幾,還是個噁心的中年油膩男。
因為李哲與孟清羽離婚的事沒公開,李哲也不願意帶著她去參加正式宴會,為她證明,只冠冕堂皇地說:等她們結婚,謠言會不攻自破。
她想自己辯解,澄清謠言。
可嫁給二婚男是真的,她父母是為了利益也是真的,唯有李哲的形象不是真的,但李哲又不願幫她證明。
於是,她就成了圈裡令人唾棄的存在。
這次邀約,不用想梁雪也知道,這是把她當成宴會大家可以隨意攻擊的玩物。
她本想直接拒絕,卻聽說這次的宴會,顧家的小姐也賞臉參加。
梁雪立刻激動起來,她想起了顧羽,顧羽也是顧家的人,只要提顧羽的名字,顧家小姐也許能給她三分薄面。
只要她在宴會讓大家看到顧家小姐與她很熟,從今往後,所有人都會高看她一眼。
帶著這樣的想法,梁雪應下了邀約,為此還專門花大價錢定製了一款禮服。
臨行前,梁雪還專門給孟清羽發訊息:我要去參加宋家姐妹的派對了,你會去嗎?據說你們家主家的那個小姐會去,你們熟悉嗎?需要我幫你帶話嗎?
孟清羽當時正跟範昕聊天、侃大山。看到訊息,隨手回了一句:替我問好。
得了孟清羽的這條訊息,梁雪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這說明顧羽真的認識那位顧家小姐,說不定兩人關係還不錯,她的計劃成功機率大幅度提升。
到了宴會主會場,梁雪專門找了個顯眼的地方坐著,就等著那些小姐找她攀談。
“梁雪?”有人喊她,梁雪回頭,見是宋家二女兒宋棉和她姐姐宋慈。
這兩姐妹最愛拜高踩低,梁雪沒少在她倆手裡吃虧,往常都是躲著這兩人走,生怕被兩人當成狗一樣玩弄。
今天不一樣,她有了靠山。梁雪極為自信地撩了一下頭髮,與兩人敘舊道:“兩位好久不見啊。”
宋棉宋慈對視一眼,沒想到梁雪看見她們兩人沒有跑。
宋棉輕笑一聲,陰陽怪氣道:“阿雪之前看見我們就跑,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們呢。”
梁雪嘴角抽搐,乾巴巴地說著:“怎麼會呢。”
宋棉挽上她的胳膊,在她耳邊輕聲言語,似乎與她關係十分要好的模樣。
兩人把梁雪往泳池邊帶,梁雪乾巴地抽回手,狀似不好意思實則有些炫耀地說:“不好意思,我得在這兒等人。”
“等誰?”宋慈問道,緊接著諷刺一笑,“你還能有朋友?”
梁雪原本揚起的笑一頓,被刺得心臟猛疼,尷尬一笑,狀似不在乎地說:“等顧家小姐。”
話音剛落,宋棉便聲音尖銳,不可置信地說:“顧家小姐是你朋友?”
“是啊。”梁雪的虛榮心在此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無奈地說:“唉!顧家小姐的親戚在我公司任職,跟我關係特別好,說是特別喜歡我。”
“我也沒想到能意外跟她們結識,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呢?你們說對吧?”
宋棉宋慈對視一眼,不知梁雪說的話是真是假,但看她如此自信,又覺得大機率是真的。
兩人瞬間換了副面孔,把她圍在中間。
宋棉:“那顧家小姐長甚麼樣?脾氣好嗎?我們從沒見過她。這次來宴會,還是我爸親自邀請的。”
梁雪高揚起頭,說起顧家小姐的事,中間真假參半。
不過一會,越來越多的小姐圍到她的周圍。
“真沒想到梁雪還認識顧小姐。”
“就是啊,還跟顧家的親戚是朋友關係。”
“以會顧小姐來了,你可要幫我們介紹介紹。”
梁雪立刻答應:“沒問題!”
沒過多久,那位顧小姐來了。她裝束簡單,頭髮高高紮成馬尾,眼睛冷靜地掃過所有人。
顧小姐的氣場太過強大,宴會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沒一人敢上前與其攀談。
有人推搡了梁雪一下,低聲說:“快上呀……”
也不知是不是周圍人給的勇氣,梁雪竟然一點都沒感到害怕,走向顧小姐的氣勢,彷彿兩人是多年好友。
原本對梁雪的話還存在質疑的人,此時都噤了聲。
梁雪走到顧小姐的身側,先是低聲問道:“顧小姐怎麼稱呼?”
顧小姐冷冷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說:“顧楠。”
梁雪立刻接道:“原來是顧楠啊,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我,我跟顧羽特別熟,我倆是好朋友來著。”
顧楠被她沒有絲毫沒有分寸感的話弄得渾身不適。
“跟我有甚麼關係。”顧楠冷漠道。
梁雪一噎,有些慌張,又著重強調了顧羽的名字:“顧羽啊,顧羽你知道嗎?她還讓我幫她問聲好。”
“顧羽?”顧楠就著這個名字細細咂摸起來,她完全不知她傢什麼時候有個叫顧羽的人了。
顧楠看著眼前這個慌張的蠢笨女人,又看了看她後頭坐在沙發上的那群人,事情的大概她猜得差不多。
要麼是這女人真的太蠢遭人騙了,要麼是被後頭的人推著來跟她攀關係,想看她笑話。
不管是哪種情況,顧楠都毫不在意,換句話說,這個女人是死是活,關她屁事。
顧楠雙手環臂,嘴裡喃喃著顧羽這個名字,裝作細細思索的樣子。
梁雪瞳孔瞬間亮了起來,顧楠對顧羽有印象,只是暫且忘了,等她想起來就可以為她證明,她不是在說謊。
兩人停頓的時間太久,宋家兩姐妹作為主人,上前解圍,她們可不想梁雪這個蠢貨,把她們的貴客給得罪了。
“顧小姐,您想起來了嗎?”梁雪還略帶希翼地問。
宋錦出聲:“顧小姐記不得就記不得了,何必一直逼問?”
宋慈:“顧小姐裡面坐,你第一次參加宴會,我帶你認識認識各位。”
“顧小姐!顧小姐!你想起來了嗎?”梁雪拉住她的手腕,死死攥住。
顧楠垂眸冷冷掃過抓著她手腕的手。
宋棉宋慈兩人立刻要掰開梁雪的手,此時,兩人快恨死梁雪了。
“哦,我想起來了。”顧楠開口,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她身上,有人竊竊私語,說梁雪不會真認識顧家的人吧
宋家兩姐妹也立刻停了手,不知還該不該掰。
只聽顧楠冷冷道:“我顧家沒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