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這是孟清羽第一次見顧珩的父親。
兩人坐在一家咖啡館內，周圍空無一人，只有他們一桌，外頭還有保鏢站在門口把守。
孟清羽第一次見這種架勢，心裡難免露怯。
顧珩的父親一身中山裝，腰板挺得筆直地坐在孟清羽的對面，那種來自上位者發散出來的氣場，讓孟清羽產生想要逃脫的念頭。
“孟小姐。”顧珩父親開口。
“顧總。”
“我們開門見山，給你多少，你能離開A市？”
孟清羽被這句話砸得外焦裡嫩，這就是豪門嗎？拿錢消事的態度令她格外崇拜。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開口：“兩個億。”
話音剛落，對面的人便嗤笑一聲，嘲諷道：“孟小姐，恕我直言，你不值這個價。”
嘖。孟清羽在心裡吐槽，沒想到豪門還會還價。
“那顧總覺得，多少錢合適？”
“一千萬，出國。簽證，住所，會有人為孟小姐搞定，希望孟小姐從今往後，不要再回來。”
孟清羽真想笑出聲，顧家的市值是李家的百倍之多，要遣散一個女人竟然只拿出一千萬，要求還如此苛刻。
“不好意思，顧總，您覺得我只值一千萬，可我覺得自己值兩個億。更何況，我父母還在這邊，不允許我回國，這不是強人所難？”
“兩千萬，帶上你的父母一起走。”
“一個億。”
“小姑娘，不要太貪心。”
“顧總，不要太瞧不起人。”
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一陣電光火石。
顧珩父親嘆了口氣，說:“小姑娘，你確實有手段，一邊與李家那小子親熱，一邊又吊著我兒子，把兩個男人玩得團團轉，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見好就收，是聰明人會做的決定。”
孟清羽厭惡極了他這副傲慢的作態，於是裝作剛明白他的意思的模樣說:“原來顧總是為兒子的事來找我，我還當是顧總討厭我這個人，想讓我從國內徹底消失呢。”
“這都好說了，一切都好說。”
顧珩父親略顯詫異，大拇指與食指之間輕輕摩挲，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我與您家公子，甚麼關係都沒有。是您家公子對我死纏爛打，甚至把我關起來，您知道我是怎麼逃出來的嗎？”
顧珩父親困惑。
孟清羽誇張地說:“從樓上跳下來，差點摔斷一條腿!”
“所以啊，我還想請顧總您，管教好自己兒子，讓他別再對我死纏爛打，很煩的，好嗎？”
孟清羽挺直身板，繼續說:“至於您給這錢，我就不收了，拿著虧心，畢竟我又沒糾纏您兒子，對嗎？還有您說這出國的事，我覺得……您還是安排顧少爺去吧。”
說罷，她起身拿起包，往門口走。
“站住!”顧珩父親略帶慍怒。
孟清羽停下了腳步。
“孟小姐，我兒子我自己會教育，但我兒子在沒遇上你之前，從來都是同齡人之中的典範!自從遇到你之後，他開始反抗家裡，不服從管理!”
“這些，與你沒有半點關係？”
孟清羽冷笑一聲說:“照顧總您這麼說，但凡接觸過我的人，身上有了一點瑕疵，那就是我帶來的？與其在這兒找外人的過錯，不如多多自我審視，這些年你到底有沒有了解過自己兒子。”
孟清羽離開了咖啡廳，只剩下顧父坐在原位置上，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沒過多久，咖啡廳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那人步履慌張地走到顧父的身後，看到顧父對面那杯未飲的咖啡時，垂在兩側手攥成了拳頭。
“誰讓你找她的，誰允許你找她的!”聲音一陣比一陣高，最後一個字，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吼出來的。
“顧珩!你就是這麼跟你父親說話的!”顧父拍桌而起，父子倆對立而戰，眼神裡滿是濃濃的火藥味。
“你跟她說了甚麼!”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顧父說完這句話，微微抬手，外頭的保鏢魚貫而入，一窩蜂地衝向顧珩，要把他按在地上。
顧珩也不甘示弱，吹了一聲口哨，外頭瞬間又衝進來另一撥人。
兩方對立，很快拳拳到肉地打了起來。
顧父氣得渾身顫抖，他手指哆嗦地指著顧珩，聲音因氣憤而發抖:“你!你為了一個女人……是要把家裡搞得家破人亡才順心嗎!”
“爸，我沒有這麼想。反而是你，為甚麼要一而再而三地去阻止我呢？為甚麼不能支援我？看我獲得幸福，就這麼難嗎？”
“這是甚麼幸福!這是孽緣!”
顧珩不願與他多說，穿過一片混亂的人群，離開咖啡館。
甚麼正緣孽緣，他都要他與孟清羽的緣分，牢牢相纏。
……
孟清羽剛踏入公司，就被早就蹲守的在旁的梁雪拉到了辦公室，她難掩激動地盯著孟清羽，試探地問:“你跟顧傢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怎麼可能!”梁雪意識到她剛才有些太多激動，咳嗽兩聲掩飾尷尬，恢復平和地說:“怎麼可能，沒有關係顧總為甚麼會親自來找你!”
“你是不知道，早上的時候顧總拿著你的照片進來找人，說要見你，後頭還跟著倆保鏢，李家的股東親自來接待的。”
“他們走之後我一細想，你也姓顧，那你是不是……”梁雪還在繼續絮絮叨叨地說。
孟清羽皺著眉，輕聲打斷:“李哲不在？”
李哲這個知道內情的人，應該不會容許顧家如此高調地進入公司，畢竟他這男人最好面子，他與孟清羽離婚的訊息還未公開，那在外頭人的眼裡就還是夫妻關係。
外家的掌門人帶著一堆人要找他“妻子”，讓外頭人知道了，還不知要怎麼議論，李哲向來看中這些，沒道理不管。
說起李哲，孟清羽又猛然想起，前幾日給李哲發來公司上班的訊息也還沒得到回覆。
孟清羽看向梁雪，急需尋找一個答案。
若是之前，梁雪絕無可能告訴她，但孟清羽有可能是顧家的某個人，或者說就是顧家掌門人的女兒也說不定，要是能跟顧家人攀上關係……
梁雪美滋滋地想著，因為想巴結孟清羽，於是在回答她的問題上，格外認真與細緻。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李哲突然跟我說要出差，地方訊號不好，斷斷續續的，經常接不到電話，看不了資訊。”
“一個訊號不好的地方，怎麼會需要出差，他又不是甚麼科研人員。”
梁雪支支吾吾，最後眼睛一閉，湊到孟清羽的耳邊說:“據說李哲母親死了，謀殺……”
孟清羽瞳孔瞬間放大，一臉不可置信，那個女人雖確實讓她感到討厭，卻也沒想過她會死。
梁雪慌忙交代:“這是我偷聽到的，當時聽的時候聽不清，大概是對的……你千萬別往外說……”
孟清羽失神地點了點頭。
……
“你知道李哲的母親死了嗎？據說是謀殺。”孟清羽神神秘秘地跟範昕說。
孟清羽在公司捱了一個下午，還不容易才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跟範昕分享這條訊息。
此時，範昕坐在沙發上，孟清羽盤坐在地上，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擺了一堆攤開的外賣。
兩人都身著換好的睡衣，頭髮還有些微溼，顯然剛洗完澡出來。
範昕問:“誰跟你說的？”
“梁雪啊，李哲的未婚妻。”
“保真嗎？”範昕拿了個串，邊嚼邊問，有些含糊不清。
孟清羽咀嚼的嘴巴頓住，仔細想了一下樑雪那不靠譜的樣，然後說:“百分之70吧。”
“這麼不靠譜？你相信嗎？”
“我一開始是不信的，但是這段時間，李哲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太詭異了，你不覺得嗎？”
範昕點了點頭，贊同了她的說法。
“梁雪還說，非自然死亡，是謀殺。”孟清羽手指敲著桌子，努力思索，“你說，誰會大動干戈地去殺一個甚麼都沒有家庭婦女？若是他家裡的那些叔叔伯伯做的，那就是圖財，圖財不是應該殺李哲嗎？殺他母親做甚麼？”
孟清羽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是知道甚麼不該知道的訊息了。”範昕說道。
孟清羽回頭，仰視著範昕問:“那會是甚麼訊息？”
“我要是能知道，還跟你在這兒吃外賣？早被剁碎了喂路邊野狗了。”
孟清羽轉過頭，還琢磨著:“會是甚麼訊息呢……”
範昕:“不說這個了，你不是請假了嗎？今天下午怎麼又去公司了？”
“哦，顧珩父親來找我了。”
“找你？跟你說甚麼？”
孟清羽調整了下坐姿，咳咳兩聲清了一下喉嚨，壓低嗓音，誇張模仿:“給你兩千萬，離開我兒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兩個女孩鬨然大笑。
範昕:“你怎麼沒答應。反正你倆現在也確實分開了，還能白拿兩千萬。”
“他讓我帶著我爸媽出國，還不允許回來，要不我再答應了。”孟清羽嘬了口奶茶。
“讓你們一家出國？還就給兩千萬？這麼吝嗇。”
“可能覺得我不值更高的價吧。”
“神經病。”範昕罵道。
“我也覺得。”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小話，才磨磨蹭蹭地上了床睡覺。
熄了燈的臥室，孟清羽側著身，在黑夜裡描摹範昕的模樣。
“不睡覺看我做甚麼。”範昕被盯得受不了。
孟清羽往她那邊挪了挪，說:“範昕，幸好有你這個朋友。”
範昕迅速地側過身，背對著孟清羽，結結巴巴地說:“莫名其妙。”
“嘿嘿。”孟清羽傻笑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