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孟清羽:“您好，我是……”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梁雪直接打斷她，接著說:“新來的員工？”
“不是……我……”
“新來的都敢在背後這麼議論老闆？”梁雪再次打斷，她看了看手上的美甲說:“跟我來辦公室。”
“不是，她……”春歌跳出來，準備說出孟清羽的身份，孟清羽抬手阻止，朝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春歌雖不解孟清羽的意思，但還是下意識地閉了嘴。
孟清羽跟在梁雪身後進了部門，裡頭的場景確實讓她一驚，大粉色的裝扮，花花綠綠的裝飾，隨處可見的玩偶堆。
春歌說得對，她確實不把公司當公司，真的是當家了。
梁雪踏入辦公區，看著她的員工們，一個個耷拉著眼，無精打采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她插著腰吆喝:“都幹甚麼呢!公司花這麼多錢是養著一群廢物嗎!”
員工們似乎對這樣的叫喊早已習慣，一個個默不作聲，彷彿聽不到。
人群中突然有人抬了一眼，看到梁雪身旁的孟清羽，瞳孔瞬間放大，倒吸一口冷氣，滿臉震驚。
接著他拍了拍身旁的人，那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接觸到孟清羽的那一刻，瞬間正襟危坐，摘下了耳機。
接著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抬起來頭，只是那目光都停留在孟清羽的身上。
梁雪以為這群人是在看她，胸膛瞬間又往上挺了挺，聲音也比以往洪亮。
孟清羽朝著她們一笑，而後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認她。
員工們雖不理解，但都跟著照做。
梁雪終於結束了慷慨激昂的演講，帶著孟清羽繼續往辦公室走，一個個期期艾艾的眼神，跟隨著孟清羽移動。
梁雪察覺到這群人的眼神是落在孟清羽身上的了，她側身將孟清羽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覺得這人鼻子不如自己，嘴巴不如自己，長相，身材皆不如自己。
何至於讓那群人這樣看她？
嫉妒迅速攀登，梁雪現在只想刮花孟清羽的臉。
孟清羽在走進辦公室之前，給李哲發去訊息:我回公司了，一年時間，我會履行完成，別忘了計時。
她離開公司時，合約僅剩下四個月。
原本只想著自己離開，可經歷這麼多事，外頭員工的處境她也看在眼裡，那就萬沒有丟下他們不管的道理。
孟清羽心裡決定，這次她要帶著員工們一起走。
走入辦公室，梁雪往辦公椅上一坐，她高傲地仰起頭問:“誰讓你來的？有推薦嗎？有過實習嗎？”
孟清羽:“李哲。”
梁雪瞬間一改剛才散漫，聲音裡透著不可置信，“你說甚麼!誰？”
“李哲。”孟清羽再次說道。
梁雪眼神微眯，問道:“你叫甚麼？”
孟清羽想了想道:“顧羽。”
“顧羽……”梁雪嘴裡咂摸著這個名字，心裡稍稍安定，她又接著問:“李哲為甚麼推薦你來？你跟他是甚麼關係？”
孟清羽說:“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我與李總之間有一些業務上的往來，所以熟知。”
“後來我生了一場病，恢復後李總就介紹我到這裡。”
孟清羽說得誠懇，梁雪也分不清她到底有沒有撒謊，但人是李哲送來的，她也不好拒收。
“我不管你與我的未婚夫熟到甚麼程度，你最好給我分清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要是惹到我，我絕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這個部門現在是由我管理，你該聽誰的話知道嗎？”
孟清羽恭敬點頭說:“您就是我的頂頭上司。”
梁雪算是暫時滿意了。
孟清羽出去前，梁雪又指著她的臉說道:“以後來公司把你臉上的妝給我洗乾淨。這是公司，不是你釣男人的地方。
孟清羽一頭霧水，她剛“逃”出來，臉上哪裡來的妝，但沒反駁，點了點頭，推門離開。
剛走出辦公室，孟清羽就從範昕那兒得到訊息，顧珩在到處找她，動靜鬧得很大。
孟清羽“嘖”了一聲，頭痛欲裂。她跟著春歌走到辦公桌前，癱在椅子上，看著黑漆漆的電腦，思緒陷入漩渦。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珩，他實在太變態了，為把她留在身邊無所不用其極。
孟清羽抓著頭髮，煩悶地開啟電腦。
開啟後，她無聊地瀏覽著網頁。
瞬間，網頁頭條上的那個大字報吸引了孟清羽的興趣，上面的標題寫著“顧家少爺與賭王之女私下隱秘用餐，陷入熱戀[火]”，時間顯示為三天前釋出。
接著是一張配圖，一男一女對立而坐，女生低頭吃飯，男生正襟危坐，嘴巴微張，可能是在說話。
孟清羽盯著那張照片許久，即使照片很模糊，只有一個側身，但她也看得出來，也無比確定，這就是顧珩。
孟清羽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她剛才竟真的以為顧珩愛她愛到了瘋魔，還自戀地想如何去面對、回應顧珩這窒息的愛。
而這愛她瘋魔的人，一邊桎梏著她一邊與另一位女子吃著燭光晚餐，她們在聊甚麼？可能是婚姻，可能是未來？
而她，則被迫成了那見不得人的小三？
孟清羽一時分不清自己的情緒，究竟是喜還是悲，只是胃裡一陣翻湧，覺得噁心。
她把網頁叉掉，靠在椅子上平復心情，她想平靜一會兒，可那腦子卻完全不願停歇地轉著。
從顧珩對自己的好，再到最近的桎梏，最後到現在他與女子共進晚餐的圖片。
孟清羽:“……”
孟清羽睜開眼，再次點選進入頭條，看著那並不親密的照片，心裡默默決定，再給顧珩一次機會，畢竟這張照片看起來，兩人只是普通朋友，萬一是新聞瞎寫呢？萬一是為了博流量博眼球呢？
顧珩對她的好，一幕幕放在她眼前，她沒理由去相信一篇胡說八道的新聞……
孟清羽安慰完自己，剛鬆下一口氣，緊接著，範昕就又給她轉來一條新聞。
這條新聞的題目原比剛才那條直接了當得多。
“顧家少爺與賭王之女強強聯合，婚期擇日公佈。”
孟清羽看得兩眼一黑……
反轉來得太快，打得她措手不及。下意識翻湧而來的情緒，竟也不是甚麼悲傷或者憤怒，而是一種被自己蠢笑的無奈感。
從前就總被感情左右，現在的她竟也毫無長進，竟然還會相信旁人會愛她。
接受第二次訊息，原比第一次容易得多，她沒用多久便接受了所有資訊，並完成自省、情感抽離等全過程。
剛準備著手瞭解一下最近的工作，外頭又一陣的喧鬧。
孟清羽第六感告訴她，這是衝她來的，於是乾脆利落地起身，拿著手機向外走。
一出部門，果然就看顧珩正帶著保鏢在外頭鬧事。孟清羽感嘆，顧珩即使鬧事，舉手投足間也是貴公子的矜貴樣。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顧珩身邊，抓著他的手腕往外拖。顧珩顯然沒想到孟清羽就這樣輕易地出來了，他本以為要費上好一會兒的功夫。
他順從地跟著孟清羽往外走，然後跟著她進入一家飯店，訂了一間包廂，而後孟清羽閒庭自若地點起了慘。
把選單遞還給服務員後，孟清羽才面帶微笑地看向顧珩，並客客氣氣地問:“顧總，有甚麼事？”
顧珩渾身一震，一股不妙的意味纏上心頭。
“老婆，跟我回家好嗎？”
“顧總說笑了，我們哪來的家？”
“清羽，別這麼叫我……”顧珩的眼眶泛起了紅。
孟清羽沒理他，自顧自地說著:“如果我不跟顧總回去，你會怎麼樣？”她頓了一下，接著像是玩起了猜測遊戲，“顧總會立刻把外頭的保安叫進來，五花大綁地把我綁回去，把我鎖進那間屋子裡，強迫我扮演妻子的角色……”
孟清羽還沒說完，顧珩就著急打斷，“甚麼扮演妻子的角色，你就是我的妻子!”
孟清羽終於收斂了笑，她狀似好奇地問:“甚麼妻？外頭的妻嗎？”
顧珩還沒明白她說的這話是甚麼意思，著急地想捧出真心，以此證明他的一字一言皆為肺腑之言。
“清羽，跟我回去吧。”
“再讓顧總把我關起來？”
“那又有甚麼錯!”孟清羽接連地疏離，已經徹底點燃了顧珩的怒火，“如果你能乖一點，如果你能不恢復記憶，我們就能像從前一樣了!”
“為甚麼？你到底為甚麼那麼執著於恢復記憶？是我對你不好嗎？是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快樂的回憶嗎？”
“我以為你逃離後會去往偏遠的地方，讓我徹底找不到你。可是你呢!你呢!你離開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
“為甚麼我做了如此的努力，還是比不上他，他究竟有哪裡好!”
顧珩又轉變了語氣，苦苦哀求:“清羽，你知道的，我愛你，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求你……求你……別拋下我……”
如果沒有那篇報道，孟清羽一定會被顧珩這惺惺作態的模樣給騙過去。
她冷笑一聲，翻出報道，舉到顧珩面前，嘲諷道:“這就是你的愛？未免太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