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孟清羽翻看著文件,臉上狀似不滿,接著她又推給旁邊的員工,員工看過後也連連搖頭。
李哲氣得牙癢癢,強壓怒火道:“孟清羽!差不多得了!”
孟清羽抬頭,面露不解:“李總是在跟我說話嗎?”
他身旁的員工,連忙拉住李哲的胳膊,生怕他在說出甚麼驚天言論,然後搶著開口道:“孟總,您覺得合同上有任何不滿,都儘管提。”
孟清羽:“講真的,我以為你們李總上次來,我已經把話講得夠清楚了……”
員工不解:“甚麼……話?”
“兩千萬報價,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這兩天我想了一下,還要給我公司初創的這些員工們,各百分之一的股份,且要比現在的工資高兩倍。”
對面倒吸一口冷氣。
“孟總,我們不要開玩笑了……談生意……談……”
孟清羽:“我有沒有開玩笑,就要看前兩日李總報價的十萬是不是開玩笑,如果李總那日是開玩笑,那我那日自然也是開玩笑,倘若不是,那我自然也不是。”
那頭正準備立刻接話說是開玩笑,就聽孟清羽又立刻道:“但我想了想,像李氏這樣的大企業,報價都是要經過層層審批,各方確認後才能給出的價格,所以我想李氏總不會……”
話沒說盡,但對面的人都能聽明白她這話是甚麼意思,臉上青一塊紅一塊,還不得不張嘴找補道:“我們為我們的工作失誤,向您道歉。”
孟清羽手一抬,止住了對方想繼續說的話,直接道:“我的條件就放在這兒,你們要覺得行,我們就繼續往下談,不行……春歌——”
“孟總!”對面人忙喊道,“我們商量一下,您彆著急。”
孟清羽往後一靠,遞給他們一個請便的眼神。
近三個小時,對面不停地接打電話,商議,視訊會議,最後,找到孟清羽給出最後的退步。
“孟總,一千萬報價,百分之五的股份,幾名中心骨幹百分之一,但剩下員工我們給到雙倍工資,我們能給出的最大的誠意。”
這結果孟清羽已經滿意,但看著李哲陰鬱的表情,還是想再逼一把李哲。
她說:“再加五百萬……或者……”
所有人都注視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或者。
“或者,讓你們李總跟我離婚。”
原本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時之間全部轉向李哲,李哲也萬沒有想到孟清羽會在這時提出離婚。
孟清羽的要求雖然苛刻,但他原想著兩人還是夫妻,想著以後還能找各種藉口要回來,再不濟……欠些款……
所以他才嚼著蒼蠅儘量把孟清羽的要求滿足了。
結果塵埃落定之跡,孟清羽又殺了個回馬槍。
究竟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答應,他之前的算盤全部落空,不答應,公司的發展又要耗費心神。更別提公司裡的那群螞蝗,不知道還要趁這事抽他多少血。
“孟清羽,你究竟要把我逼到甚麼程度!”
孟清羽疑惑:“離婚不是早就決定好的事嗎?李總年紀輕輕,怎麼忘性這麼大。”
李哲恨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如何?”孟清羽步步緊逼,身旁的員工雖不敢多語,但眼神裡希望他同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哲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答應!”
孟清羽臉上一喜,正要說兩句恭維的話,李哲話鋒再次一轉:“但是!孟總必須要在我李氏幹滿一年!”
孟清羽摸不清他打的甚麼主意,但李哲已經步步後退,她怕再逼下去,李哲徹底發怒,幹出甚麼驚天大事。
孟清羽見好就收,同意了李哲的要求。
接下來的一切便順利得多,兩人扯了離婚證,公司被李氏收購,孟清羽從之前的家庭主婦,一躍成為了小有資產的小資本家。
沒了公司,孟清羽狠狠地休息了一段時間。躺在戈壁灘上,徒步穿過沙漠,嘗試跳傘、潛水。那段時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轉眼,公司合併完成,原公司下的員工已經開始熟悉新公司的業務,孟清羽履行李哲提出的最後一個要求——到李氏任職。
她想著混混日子,待一年過去後,再思索接著去做點甚麼,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去學習珠寶設計。
但在李哲要求她必須到公司任職一年時,孟清羽就要意識到,李哲根本不可能那麼輕易地放過她。
……
與孟清羽共職的,依舊是她原公司的員工,孟清羽對此十分滿意。
很快,孟清羽就發現了李哲對她的報復。
李哲以學習的名義安排了大量員工進入她們部門,然後開始要求她的這些員工對安排的員工進行傳授。
技術這東西是每個人吃飯的活計,怎麼可能隨意地透露給外人,李哲便用著“公司規定”這四個大字來壓力這些員工。
員工們想跑,遞交辭呈,可籤的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乙方至少要為甲方工作兩年,不滿兩年要付違約金,這違約金也是個極為龐大的數字。
想走走不了,留下就要把東西交給別人,不交那就是不服從管理,工資日日地扣。
員工們原本對她爭取來雙倍工資的感激,很快消失殆盡,逐漸變為怨恨。
孟清羽算是懂了,李哲這是要她腹背受敵,受盡霸凌。
……
孟清羽萬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昔日創業的夥伴,每日遭受著這樣的對待。
於是,她收起慵懶散漫的姿態,開始著手李氏的業務。
憑藉著創業積累的穩固人脈,她接連拿下數個優質合作,部門業務瞬間繁忙起來,手下老員工個個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抽不出多餘的精力去帶那些新人。
那些只學了些皮毛、業務能力半吊子的安插人員,在繁忙的工作裡不僅幫不上忙,反而處處掣肘,嚴重干擾了正常的工作進度。
孟清羽當即以此為由,向公司高層提交申請,要求調離這批人員,並且收回部門實習生的任免決定權。
不出所料,申請很快被高層駁回,孟清羽對此毫不在意,這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只是部門事情太多,沒時間教那些員工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眼瞅著她們部門的做出的新品受到了市場青睞,一躍成為公司排名第二賺錢的專案。孟清羽趁熱打鐵,再次向上頭提出關於用人一事的條款。
這件事還沒落地,孟清羽便先一步出了車禍,一直至今。
……
春歌拉著孟清羽進入公司,訴說著她走之後發生的事。
沒了孟清羽這個主心骨,李哲更是肆無忌憚,往部門裡安插了更多自己的人,美其名曰鍛鍊團隊,實則是想徹底把控整個部門。
少數老員工咬牙交了違約金離職,可絕大多數人,終究抵不過鉅額違約金的壓力,即便滿心抗拒,也只能被迫留下,根本無力阻止李哲的安排。
大家只能在教學時留一手,表面上應付著,讓上頭以為安插的人已經掌握了七八成,可真正核心的技術,依舊牢牢攥在老員工自己手裡。
而自她離開後,部門的總裁也一直在輪換,誰來都要先立一波規矩,然後新官上任三把火,整個部門人人自危,生怕會燒到自己。
於是,研發部門不走業務,也不鑽研技術,全身心都用來打上頭馬屁了。
現在的部門的總裁,是李哲的未婚妻梁雪。說到這兒時,春歌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我之前路過辦公室的時候,聽到他們兩人在吵架,你知道吵的甚麼嗎?”
春歌格外興奮,抓著孟清羽的胳膊搖晃。
孟清羽看她這模樣覺得好笑,帶絲笑笑意地問:“吵甚麼?”
“咳咳!”春歌清了兩下嗓子,挺起胸膛,演起李哲的模樣,模仿著他的語氣說:“你不是說你有管理的資歷嗎?為甚麼現在把部門給我管成這個樣子了?為甚麼這個月業績還是最後,孟慶宇在的時候,可是幾個月的時間就把部門的業務拉到了第二。”
“你真是不如她!”
因為李哲拿著孟清羽與她比較,梁雪也怒了,朝著他吼:“你既然覺得她這麼好,為甚麼還要跟她離婚?你去找她去啊!”
不過一會兒,辦公室又傳來梁雪抽泣的哭聲,說:“我本來就不會管理公司……我只是……只是想陪著你……”
李哲把人拉懷裡哄了會兒,才從辦公室裡出來。
春歌把兩人的姿態模仿得惟妙惟肖,孟清羽看得哈哈直笑,但聽到模仿梁雪的話,又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現在還是梁雪在管嗎?”
春歌點了點頭,原本模仿的神采迅速轉變微低落。
“你是不知道那個大小姐真是公主來的,不把部門當公司,完全私有財產來的,我們就是她手底下的奴隸。”
“業務不重要,工資不重要,他梁大小姐的私人事最為重要,排第一的。”
春歌這一吐槽完全停不下來,她喋喋不休道:“等你到部門你就知道了,外面掛的是粉色蝴蝶結,裡頭裝扮得跟洋娃娃屋似的。說是要讓公司有家的感覺,還要讓我們這些鄉巴佬員工,跟著她提升審美。”
“我真的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似乎完全沒有長大。之前部門來了一個比較帥的大學實習生,我的天吶!你是不知道,那倆人就差當著所有人的面啃上了!”
“她不是李哲……”孟清羽疑惑。
“那誰知道!我們看都不敢看,更別說說話了。”春歌這樣說著,接著又開始吐槽那個男大學生,“還有那個男大學生,他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努力了。自從扒上樑雪這個大腕之後,迅速從奴隸的身份轉變為土皇帝。”
“在公司內吆五喝六,就差騎到我們身上,甩鞭子了!”
春歌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洪亮,等孟清羽意識到不妙時,已經晚了。
梁雪和她那但大學生正站在春歌身後,梁雪眉毛微挑,雙手環臂,嘴角帶著嘲諷地勾起。
春歌腦子裡就兩個字“完了”。
她下意識地躲藏至孟清羽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