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約的團隊一起上門,外頭嘈雜的聲音把兩人叫醒,開門時,孟清羽還有些迷糊。
化妝師上前說明:“孟女士是嗎?我們是您約的雪山團隊,這兩日的拍攝都由我們負責。”
孟清羽點了點頭,開門迎他們進來。
很快,別墅客廳的被沾滿。
顧珩也醒了過來,穿著睡衣便從房間走出,看到滿屋子的人,嚇了一跳,略帶慌忙地回屋換衣服。
化妝師小姐輕笑幾聲,邊為孟清羽上妝邊說道:“那就是你先生嗎?長得真爽,郎才女貌的,這次拍攝一定會很成功。”
雖不知化妝師的話是否是客氣,但孟清羽心裡還是隱隱感到高興。
待她化完妝,化妝師讓她先去換婚紗,再做造型。
孟清羽配合地進屋去換婚紗。
顧珩在外頭像個老幹部似地端著杯熱茶在一旁喝,他聽到開門聲,下意識地抬起頭,瞬間整個人僵住。
夢裡的場景就在眼前,暗戀了許久的學姐穿著婚紗就站面前,含羞待放地看著他。
新郎不是別人,是他顧珩……是他顧珩……是他顧珩……
這個事實讓顧珩的呼吸加重。
他站起身,走到孟清羽面前,牽起她的手,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只能呆呆地嚥了口唾沫,傻傻地笑了一下。
孟清羽被他逗笑,墊起腳在他唇角留下一吻,然後轉身瀟灑離去。
只留顧珩一個人在原地,帶著嘴角的那抹口紅印傻笑。
顧珩換上白色西裝,簡單做了造型,化了妝,兩人坐上拍攝的車,前往拍攝地點。
拍攝過程十分順利,兩人的長相也十分出彩,基本沒甚麼廢片。
攝像師連連驚歎,歡聲笑語間,第一天的拍攝結束了。
晚上回到別墅,孟清羽爬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只等著顧珩來伺候。
顧珩推門進來,拍了拍她的臀,臀瞬間盪漾幾下,惹得孟清羽翻身打他。
顧珩帶絲可惜地說:“怎麼脫了……”
“甚麼脫了。”
顧珩用著正經模樣,嘴裡說著下流的話:“婚紗。我還想這樣做……”
孟清羽猛地捂住他的嘴,臉羞得通紅。
顧珩滿不在乎,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掌心。
最後還是如了顧珩的願,那間高價婚紗有了別的用途。
……
第二天的拍攝也格外順利,除了化妝師在收拾婚紗時,發現上面多了幾個水漬印,孟清羽羞得臉通紅這個小插曲外,整天來說,算得上合作愉快。
工作人員收拾好客廳裡雜亂的東西,一個個退場,孟清羽與他們說了幾句客套話,便立刻關上了門。
她站在玄關深呼吸了好幾口空氣,接著又一手扶著腰一手撐著牆,心裡不停地罵著顧珩。
孟清羽覺得,回去後她很有必要去趟醫院,看一看自己的腰,順帶看看自己的腎。
顧珩就格外神采奕奕了,躺在床上手裡把玩著孟清羽的手機,看看有沒有別的小三要勾引他妻。
孟清羽走進屋內,一頭栽在床上,悶悶地控訴:“顧珩,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探討一下夫妻義務頻率這個問題了。”
顧珩把手機扔到一邊,轉而玩起孟清羽的手指,敷衍地應道:“嗯,你說。”
“首先,在這裡期間,你不能再動我了。”
顧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這話他不愛聽,乾脆直接裝聾作啞,低頭就要去吻他老婆。
孟清羽躲開,依舊正色地說:“平常在家的話……一週兩次。”
這話顧珩更不愛聽,乾脆直接起身裝作去上廁所的模樣,去逃避回應。
孟清羽壓在他身上不讓去,逼問著:“你聽到沒有。”
顧珩兩眼一閉,裝睡。
孟清羽兩指扒開他的雙眼,強迫他直視自己,繼續逼問:“你聽到沒有。”
顧珩垮著臉說:“這裡可以不動,回家一週六次,給你單休。”
說完,他翻身扯過被子矇住頭,動作一氣呵成。
孟清羽不同意,坐在他身上費力地搶他手裡的被子,同時,嘴上用著勁說:“一週三次!一週三次!我最大的讓步!”
顧珩沒動,他力氣大,哪怕甚麼都不做,孟清羽也爭搶不過他。
孟清羽抱著被子繼續費力地往後撤,嘴上又讓一步道:“四次!四次好吧,給我三休。”
顧珩還是沒動。
孟清羽生拉硬拽也沒扯過他,乾脆放了手,在他身上呼喘著氣,然後腦兇成怒道:“那就一次也沒了!我不可能再讓!”
“五次,給你雙休。”顧珩終於悶悶地出聲了。
兩人算是商量出了方案。
連續兩天的拍攝讓兩人筋疲力盡,孟清羽乾脆把其它專案往後挪了挪,與顧珩在別墅睡了整整一天。
第三天時,才與顧珩拿了裝備去滑雪。
兩人玩得格外盡興地回來了。
孟清羽洗過澡後,暖烘烘地躺在床上,邊看明天登雪山的群聊訊息,邊跟顧珩說著話。
顧珩悶悶地應她,提不上甚麼勁。
孟清羽有些生氣,出來玩怎麼還這麼沒勁,她伸手拍打了一下顧珩,指間劃過他的肌膚,孟清羽瞬間被燙得收回了手。
她察覺到了不對,忙坐起身摸向顧珩的額頭。
“老公!你怎麼發燒了!”
顧珩滿臉通紅地蜷縮在她身側,雙手緊緊攥著被沿,嘴裡呼喘著熱氣,他虛弱道:“原來是生病了嗎……”
這一年顧珩一直強大如山,孟清羽還沒見過他這副脆弱模樣,一時有些慌張。
“你等著,我到外面去給你買退燒藥。”
孟清羽正要起身,顧珩卻拉住她的手說:“行李箱的腰包裡有。”
孟清羽聞言,立刻開啟行李箱,果然在裡頭瞅見了藥箱。
行李都是顧珩收拾的,她只收拾了自己的化妝品和要拍照的漂亮衣服,現在才知道顧珩還隨身帶了藥箱。
來不及再感慨顧珩愛自己這事兒,她從裡頭翻出退燒藥,扶著顧珩起身餵了下去。
顧珩閉著眼躺在床上假寐,孟清羽還是有些擔憂地問:“要是晚上不退燒怎麼辦……這裡也沒甚麼醫院……”
“會退的。”顧珩嗓音沙啞,但還是安慰著自己的妻。
孟清羽惴惴不安地躺到顧珩身側,心裡祈禱,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安然度過。
半夜一二點,孟清羽清楚地感受到身旁抱著自己的火爐開始發汗。
翌日一早,顧珩已經恢復的精神,還有力氣逗弄還在熟睡的妻。
孟清羽不勝其煩。
床頭的電話響了起來,孟清羽頭懵著接過電話,嗓子還帶絲清早的沙啞:“喂?”
“孟女士嗎?您今天約了兩人登雪山的專案,我們早上八點集合,您沒忘記吧。”
孟清羽唰地從床上坐起,轉而又想到丈夫生了病,於是她說道:“我那個……我這邊可能……”
話還未說完,顧珩搶走了她的手機,對著那頭說:“我們會按時到達。”
電話結束通話,孟清羽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了一點,然後訓斥顧珩:“你發燒了去甚麼去,在家裡休息。”
顧珩摸了摸她的髮絲,說:“我不去,你去好不好?”
顧珩知道她多期待這個專案,各種專業裝置都按照攻略一個個配備齊全,今天過後又是大雪封山的天氣,臨到他們走時,就再沒有機會。
所以,顧珩不想讓她留下甚麼遺憾,更不想她與旁人說時,常感到惋惜。
顧珩也是這樣勸說著,孟清羽思索再三,還是覺得甚麼專案都沒顧珩重要。
直到顧珩抵著她的頭說:“去拍些照,帶回來給我看好嗎?”
孟清羽這才同意。
她到達時,隊伍幾乎已經整合完畢,嚮導帶著他們坐上大巴,到達山腳。
風雪肆意地吹過她的臉,她垂下頭,無比後悔自己的決定,這破雪山到底有甚麼好看的,讓自己丟下老公來這裡,受風雪肆虐。
孟清羽每走一邊,心裡便後悔一番,和丈夫暖暖和和躺在被子的記憶再冒出來刺激她一番。
後悔啊……後悔啊……後悔啊……悔啊……啊……
“往前走!步子邁開!”前頭的嚮導喊。
“快走!別落下隊伍!”後頭的嚮導催。
悔啊…………
終於,在孟清羽覺得有唐僧西天取經那麼長的時間時,他們一行人終於到達了山頂。
孟清羽站在雪山之巔,冷風呼嘯而過,吹動她的髮梢,她此時像一個戰士,征服了這座雪山的戰士!
咔嚓!
孟清羽不忘拍下她這一刻的照片,傳送給他老公,然後編輯下一句話“我在雪山頂很想你[認真臉]”。
傳送。
完美。
可以回去了。孟清羽在心裡讚歎自己,然後哆嗦著雙腿,在嚮導的攙扶下,慢吞吞地往下走。
來時的路雖然艱辛,回去的路更是坎坷。
本預計在明日才會來臨的暴風雪提前了。
最開始是零星飄的小雪,那時嚮導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催促著眾人不要在山頂逗留,要抓緊時間下山返程。
偏偏隊伍裡總有幾個傻缺,覺得自己花了這麼多錢報了隊,又費了這麼大力爬上來,怎麼能呆這一會兒就走,這也太不值了。
於是,他們與嚮導嗆聲。
嚮導心裡慌著,但腿長在人家身上,哪怕嘴皮子磨破,人家說不走,那也沒有別的辦法。
“真的要走哇!要是大雪來了!就走不了了!都要擱到山上!要是天黑前再沒下山,晚上的溫度是會凍死人的!”
“怕啥子嘛!我看了天氣預報的,明天才有大雪,現在就是飄點小雪花,有甚麼怕的。”
“對,我也看天氣預報了。”
“哎呀!這天氣預報又不都是準的!大晴天也有可能變成大雪,走啊!真的不能耽擱了。”
孟清羽覺得,自己此時已經處在生與死交界線中了。
她憤怒出聲道:“你們想死在山上沒人攔你們,別耽誤我們好吧!嚮導,我們要下山!”
“這個女娃娃咋抓那麼兇……”
孟清羽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說話那人,“我命都要被你們耽擱沒了,你還想讓我好脾氣對你?是不是腦子被雪糊住了。”
周圍鬨笑。
有人見孟清羽硬氣,也紛紛站出來說:“就是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人家嚮導經驗豐富,聽著總沒錯。”
“他們要是不走就把他們擱在山上,把我們先領下去。”
“就是,別因為這幾個人耽誤我們。”
那幾個人見風向變了,也不敢唱反調了,說了幾句下坡的話,算是跟著嚮導乖乖走了。
未行至一半,雪就大了起來,腳步比上山時還要沉重。
“快走!大暴雪要來了!不想死在這兒就把你們的腿抬起來!”
孟清羽咬緊牙關,努力地跟著前頭的人。
走著走著,他就感覺到眼前開始逐漸變得模糊,旋轉,雙腳變得輕飄飄的,沒法將腳下的雪踩實。
她的腳步虛浮,開始走一步踉蹌一步,身後的人一個個順著繩子超過她,轉眼,她便到了隊尾。
孟清羽意識到,自己因為寒風發起了高熱,但她現在不能管身上的這點難受,她必須先活著下山。
人在痛苦時,最容易想到親近的人,孟清羽也是。她想:如果顧珩在這兒,她就不會落到隊尾了。如果顧珩在這兒,她就不會這麼難受了。如果顧珩在這兒,她就有依靠了。
可是,顧珩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