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孟清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個男人,她順著門滑落,還沒滑落到底,顧珩便伸手接住了她。
孟清羽抱著他的脖頸顫抖,眼淚無意識地流出。
真夠奇怪的,明明所有恐懼都是面前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可身體還是下意識地想要貼近他,靠近他,把自己的一切交由他。
然後放棄思考,就這樣沉淪。
“對不起……我騙了你……”
“你……騙了我甚麼?”
“我們確實已經不是夫妻了……”顧珩難過地說。
“甚麼意思?”
顧珩埋在她的頸側,悶聲說:“我們離婚了,在一年以前。”
孟清羽萬沒有想過是這個答案。
她又問道:“為甚麼我們會離婚?”
顧珩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詞說了出來:“我做了錯事……我一直專注於工作,想給你更好的生活,結果卻忽略了你……所以,你要跟我分開。”
“我後悔了……孟清羽……我後悔了……”
“在我得知你失憶的訊息後,我鬆了口氣,我想是不是上天再一次給我機會,讓我對你好,讓我挽回你……”
孟清羽推開顧珩,眸中淚光閃爍,她拭去顧珩眼角的淚,說道:“我會愛你的……”
她在此刻才明白,顧珩一直以來的不安全感來自何處,為甚麼周圍人對他們之前的事緘口不言。
他只是想挽回這段婚姻,他有甚麼錯。他努力工作也不過是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
剛才的憤怒與害怕,全部在此刻轉化為了心疼。
孟清羽輕撫著他的背,輕聲安慰著。
顧珩下巴抵在她的肩,眼眶紅了一圈,淚水無意識地流下,嘴角卻勾著意洋洋地笑。
這段話很久以前就在他腦內反覆盤旋,就等著孟清羽發現這一天。
顧珩從沒覺得這是謊言,是欺騙。
在他看來,維護家庭的和睦,編造一些謊言又能如何。
兩人經此一事,關係不僅沒有破裂,反而愈加親密。
孟清羽對顧珩的感情又多加了一層心疼,顧珩偶爾加班回家晚時,這層心疼就會更上一層。
孟清羽想:丈夫都已經這麼辛苦了,她之前怎麼能因為他工作太久而生氣,她太不懂事了。
顧珩更是沒少吃紅利,每當這時候,孟清羽就會在床上更加賣力。
他爽得要死。
因此,對張果惱怒的情緒沒有了,對手下員工的忍耐程度更高了,皆大歡喜。
孟清羽曾為了斬掉顧珩身上的“未婚”二字,還興致勃勃地去公司接顧珩下班。
只不過沒堅持幾天,她那懶勁便又上來了,又不樂意去接了。
轉眼,十二月到來,眼瞅著春節越來越近,孟清羽起了回家看望父母的念頭。
這晚,兩人剛進行過一場情事,顧珩抱著大汗淋漓、已經昏昏欲睡的她,準備到衛生間做清洗。
孟清羽強打起精神說:“老公,過年我想回家。”
顧珩聽見了,但不想允,於是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抱著她進了衛生間。
孟清羽泡在浴缸了,上眼皮和下眼皮瘋狂打架,可心裡還惦記著事,再次強打起精神說:“老公,過年我想回家。”
顧珩開啟了花灑,本就細小的聲音,全被花灑聲蓋了過去。
孟清羽再忍不住,頭一歪,睡了過去。
第二天,孟清羽醒來時已經中午,顧珩顯然已經不在家,她在床上獨自嘆氣,心想今晚絕對要把正事說完再跟顧珩愛愛。
……
其實不愛愛也行,有點累人。孟清羽扶著腰心想。
等到了晚上,顧珩單手解著皮帶,另一隻手抱著孟清羽往床上帶,孟清羽推拒著。
“等等……等會兒……我有事說……”
孟清羽可憐地祈求著上面這人能給他個氣口,顧珩卻完全不聽,欺身壓上,吻住了她的唇。
孟清羽在他親吻的間隙,結結巴巴地說:“過年……我想……回……”
家這個字,全被顧珩吞進了肚子裡。
孟清羽再一次以失敗告終。
她不明白,怎麼說要回家這件事這麼難。
在一個晚上,孟清羽乾脆坐在門戶等,只要顧珩一進來,她立刻就說“過年要回家”這事,她就不相信,這次還能失敗。
外頭密碼鎖的滴滴聲響起,孟清羽趕忙從地上坐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門剛開啟,孟清羽興奮地說:“老公!我過年……”
話還沒說完,嘴角又被嗪住,顧珩聲音低沉地問:“我想親嘴,老婆……”
“不行。”孟清羽拒絕,“我要回……”
顧珩沒再次詢問,微轉過頭,對著嘴吻了下去。
孟清羽算是看明白了,這廝是不想讓她回家。
她猛地推開顧珩,憤怒地吼道:“我過年要回家!我要見我爸媽。”
顧珩不能再裝聾作啞了,他嘆了口氣,坐到沙發上,謊話信手捏來:“爸媽不知道你失憶了,而且我們現在是離婚狀態,你父母也不想見我,你出車禍這事他們也不能知道,會擔心。”
孟清羽猶豫了,顧珩說得在理。
“可是……我很想他們……”孟清羽垂下眸子,眼裡是藏不住的失落。
“等改天,我們給爸媽打個電話,好不好?”
“今年過年先不回去了,等你好了,好嗎?”
顧珩言辭懇切,石景山駕校潮安下班卡就喜歡
顧珩言辭懇切,孟清羽沒甚麼理由再拒絕,只能點了點頭。
顧珩再次解決掉一個婚姻危機。
到了給父母通話的當晚,顧珩坐在一邊,孟清羽拿著手機,滿心期待地拔去了電話。
電話連續撥通了幾次,那頭都沒有接聽。
“怎麼會不接電話?我爸媽是不是出事了!”
顧珩抱住她,說:“不會,我前兩天還託人去看望了二老。”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又說:“這個時間估計正在跳廣場舞。”
廣場舞?孟清羽現有的記憶裡並不知道爸媽喜歡跳廣場舞,但可能是之後喜歡的?
這事兒顧珩有甚麼可騙她的。
孟清羽還在試著撥打電話,顧珩伸手拿過手機,說:“我年假很久,我們去雪山上旅行如何?”
孟清羽聞言,眼睛瞬間睜大,她還沒去過雪山。
“婚紗這兩日也能發回來了,我們去拍組婚紗照,好嗎,寶貝。”
孟清羽興奮地點了點頭,一掃剛才的陰鬱,全被即將去看雪山這事佔據心頭。
一連幾天,孟清羽都沉浸在要去雪山的快樂中,她在網上搜尋各種攻略“雪山婚紗照”,“雪山周圍遊玩專案”,“情侶酒店”,“溫泉”,等等。
那日後的一週,婚紗終於發回來了。
一堆的工作人員湧進家門,她們手裡抱著一個黑色防塵袋,這袋子極大,足兩三個人一起拿著。
她們在孟清羽激動的目光下,拉開了拉鍊。
白色婚紗上的亮片,瞬間將整間屋子照射得五彩繽紛。
太漂亮了。
孟清羽微張著嘴,眼眸裡都是這件婚紗的光彩。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孟清羽試穿上這件婚紗,頭髮被髮型師簡單盤起,隨著品牌而來的化妝師,簡單為其上了色彩。
孟清羽站在鏡前,全然不敢相信這是自己。鏡裡的自己,臉頰微微帶粉,一些碎髮修飾兩側,薄唇輕抿,宛若從天而降的天使。
旁邊的工作人員無一不誇耀著。
最後,孟清羽褪下衣服,又再一次填寫了地址,由品牌方親自送至梅里雪山。
晚上顧珩回來時,孟清羽還沉浸在快樂中無法自拔。
兩人躺在床上,顧珩抱著她,聽她絮絮叨叨地講,她要去爬雪山,要玩滑雪,等等。
顧珩靜靜地聽著,偶爾搭上一兩句話,與她一同規劃雪山之旅。
到了出發那天,孟清羽激動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顧珩抓著她按在床上,耗費光了她的體力,才算安生地睡去。
第二天,孟清羽一掃昨日的疲憊,滿血復活,早上六七點,把顧珩從被窩裡撥起,嚷嚷著要出發。
顧珩頂著黑眼圈,在孟清羽的催促下,拿了車鑰匙到地下車庫去開車。
就這樣一路興奮至上了飛機,孟清羽頭一栽睡了過去。
到下飛機時,顧珩耐著性子叫她,孟清羽卻偏又睡得沉,腦袋晃了一下,又栽下去繼續睡。
顧珩沒了辦法,只能將人單手抱著下了飛機。
外頭的冷空氣迎面吹來,孟清羽靠在他的肩頭咂摸了兩下嘴,悠悠轉醒。
“到了?”
“嗯,到了。”
孟清羽從顧珩手上掙扎著下來,重重打了個哈欠,然後牽起顧珩的手,隨著他去拿行李。
坐上車前往別墅的途中,孟清羽降下車窗,張望著路邊的一切。
十二月份的雪山底已經一片荒蕪,只露出光禿禿的土壤,偶爾能看到幾個遊客對著雪山拍照,只是這風太過刺骨,遊客也並不多,顯得格外淒涼。
到了旅館時,天色已經將黑,兩人隨意地到外頭吃了點東西,便躺在房間內歇腳。
顧珩站在窗前打著電話,孟清羽爬在床上與第二天拍攝的攝像師溝通,這是看帖子推薦訂的攝影師,不知道是否會踩雷,孟清羽還是隱隱有些擔憂。
婚紗已經提前送達,被放在另一間屋子,孟清羽睡前又去看了一眼,才安然地躺到丈夫懷裡睡覺。
希望明日,一切順利,她在心裡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