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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繭鎮 35 議員閣下

2026-04-29 作者:時毛毛

第35章 繭鎮 35 議員閣下

安雅在一邊胡思亂想著給自己找出路, 然而另一邊安吉斯議員則已經確定了下一步的計劃。

“這裡並不安全,我想盡快找找離開的辦法。”安吉斯議員對丹說:“教授要和我們同行嗎?”

丹卻略有些古怪地反問:“你說的是哪種離開?”

安吉斯議員頓了頓,拇指與食指略一摩挲之後, 她說:“……當然是回到小鎮的離開, 教授說的是甚麼?”

丹輕聲說:“議員閣下來這裡,不見見心就打算離開?”

“我猜, ”安吉斯議員看著丹說:“她大概更想見我。”

丹沒再說話, 安吉斯議員卻轉移了話題,開口說道:“現在小鎮的人陸陸續續已經走了不少, 如果這時候能看到教授出現, 莉·嘉小姐想必會很高興。”

丹:“所以你已經有回去的辦法了?”

“是, 我既然要進來, 自然會準備好離開的辦法。”安吉斯議員說:“說起來這還全靠莉·嘉幫忙。畢竟想離開小鎮,她也只能靠我了。”

丹略一沉默, 於是點了點頭:“那就走吧。”

兩人幾句話之間已經做好了決定, 而安雅躲在安吉斯議員身後,不僅一句話都不敢說,頭此刻更是要低到胸口了。

丹·斯特林不知道, 安雅能不知道嗎?

在神侍彌亞的隱瞞下, 別說月夜的古怪了, 嘉莉甚至對小鎮的異常都一無所知,更別說能在這方面甚麼忙。

安吉斯議員說這些話,簡直就和開局一張圖,後面全靠編的純騙差不多了。

不過顯然, 嘉莉的招牌對丹來說怎麼樣都很好用,丹帶著學生這麼加入了她們的隊伍。

只不過深坑的範圍著實太廣,他們一行人又是沒有目的地亂走, 因此就這麼走了幾小時都毫無收穫。

安雅和安吉斯議員月夜進入山林時就已經是深夜,於是這麼越走,隨著時間的推移,月輪下移,天際也開始逐漸明亮。

安雅很明顯地看到,隨著月色變淡,那些在月光下還算活躍的殼們動作逐漸變得遲緩,最後一個個在原地蹲坐下來,手圈住了膝蓋,把頭埋下,就這麼抱成一團,一動不動了。

一眼望過去,在清早的晨光照耀下,成千上萬的抱作一團的人,橢圓的,密密麻麻的,反射著橙色的陽光,彷彿地面上突然生出了一層數不清的圓卵。

說不清為甚麼,看到這種場景的時候,安雅渾身一抖,然後當她用手摸了摸手臂時,發現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讓她忍不住往自己之前故意避開的學生群裡靠了靠,而她靠得最近的,就是那個女巫後裔。然後安雅就注意到女巫後裔拎著的那個籠子裡,之前那個一直對著自己嗚哇亂叫的大嘴心,此時居然消失不見了。

安雅於是指了指籠子,對女巫後裔發問道:“那個,它呢?”

女巫後裔略微頓了頓,然後她伸出她同樣畫滿了金色符文的手指,點了點安雅心臟處的位置。

“在這裡。”女巫後裔抬起了金色的眸子,告訴了安雅:“在白天,她就會回去。”

安雅:……

安雅頓時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你是說它在這裡?!”

安雅有點不能想象,她彷彿能透視自己的胸膛,然後看到裡面的心臟此刻咧開了一張大嘴,然後裡面吐出海葵般的舌頭,在她的胸腔一陣亂舔——怎麼想都很讓人崩潰啊!

女巫後裔卻又搖了搖頭:“她是心,但並不是心臟這個器官,事實上,她就是你,是你未蛻變的本身。”

安雅:“我不理解。”

“你也不用理解。”女巫後裔不知道算不算是安慰地告訴安雅:“反正你只是殼,你只要活著就好。”

安雅:……

謝謝,完全沒有被安慰到啊。

不過說到這個話題,安雅突然想起來之前在山林中的山洞裡,在那個本來要離開的晚上,為了放嘉莉的揹包,有個學生撕開了自己的胸膛,裡面同樣也是空空如也的。

當時安雅不知道情況只覺得害怕,但現在反過來想想,似乎“殼”的存在早有預告,只是她自己一直沒聯想到一起而已。

念此,安雅遲疑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向女巫後裔發問:“那,那你們,也全是殼嗎?你們的心呢?”

聽到安雅這個問題,女巫後裔金色的眸子,甚至似乎連同她身上的金色符文,也一瞬間黯淡了下來。

“我們,還是和你現在不一樣,我們……”最終,女巫後裔搖了搖頭,看向了安雅:“你之後會知道的。”

安雅:……

之前小鎮那些鎮民就說讓他們等著自然就知道出去的路了,結果那條路根本就是死路。

眼下八成也是這種情況。

然而即使是表現友好的女巫後裔,顯然也不是能夠被追問出答案的。安雅只能暫時把這點記在心裡,想著之後透露給安吉斯議員。

又走了好一會,眼見著已經臨近中午,但除了密密麻麻的死殼之外,這裡甚麼發現也沒有。

安雅一晚上沒睡,又奔波了這麼久,還沒有水和食物,已經算是又累又渴,雙腿發酸。

這個深坑t像是專門為了投放死殼而創造的,因此明明是和山林同樣的土質,偏偏一毛不拔。別說吃的喝的,就連雜草都沒看見一根。

但是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丹,學生,還包括安吉斯議員,彷彿都沒有休息和進食的需求似的,就這麼還在往前不停走。

安雅一時間都沒敢提出休息的要求。

最後還是女巫後裔看出了她狀態不好,問她這是怎麼了。

安雅的聲音都已經有些發飄了。

“我餓,還渴。”安雅不抱希望的說:“你有吃的和水嗎?”

女巫後裔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然後她轉過身,和其他幾個學生說了幾句話之後,居然真的給安雅拿來了食物和一瓶水。

安雅接過食物和水,剛想說一聲謝謝,然後立刻默了。

居然是她相當熟悉的飛機餐餐包和航班特供礦泉水。

“……這麼久了。”安雅有點不能理解:“你們怎麼還有?”

女巫後裔露出了微笑:“我們並不需要這些。”

“那你們之前還……”安雅剛想說你們之前不還是按時進食的嗎?但是轉念一想又明白了,這根本就這些學生裝給她們看的——哦,準確來說是裝給嘉莉看的。

也是,嘉莉不在,所以他們也不用再裝了。

安雅:“……謝謝。”

聽見安雅這麼說,女巫後裔微笑起來:“不過也只有這些了,這些本來是收藏起來當紀念的,其他人不喜歡收藏普通食物。”

安雅:……

你們愛好真的還挺廣泛的哈。

安雅的表情更復雜了,於是在打算吃之前,她還偷偷看了看食物和水的生產日期和保質時間,萬幸還是正常的。

就在安雅準備拆袋吃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發現再往下走沒有意義,還是因為安吉斯議員突然意識到她和安雅需要休息進食的普通人。她終於讓隊伍停下,然後宣佈原地休息。

在吃完手上的東西之後,安雅忍不住找了個土堆,然後靠著土堆睡了過去。

……

嘉莉一覺醒來,下樓沒看見安雅,原本以為她又和之前幾天那樣跑去找安吉斯議員了,結果一問白袍人——

“甚麼?”嘉莉有點不敢置信:“安雅走了,安吉斯議員也走了?!甚麼時候的走的?”

怎麼一點預兆都沒有?

白袍人回答:“昨天晚上。”

嘉莉轉頭看向了身邊的彌亞,有點著急,也有點生氣:“她們要走你怎麼不告訴我!”

說真的,其他隊伍裡的人是回歸了還是新生了,嘉莉其實並不在意,但是安雅和安吉斯議員到底是不一樣的——前者多少算是一個不錯的小夥伴,後者則是嘉莉把彌亞帶出去的最大後援力量。

現在一走走兩個,嘉莉能平靜才奇怪了。

“她們還沒有離開。”彌亞於是連忙輕聲解釋:“只是沒找到回來的路。”

嘉莉:“你怎麼知道的?”

“安雅的行李都還在,那個議員也是。”彌亞說:“她們還沒有打算走。”

嘉莉於是跑去安雅門口,推開門往裡面看了一眼——確實能夠看出裡面主要的衣服之類的東西還在,和其他收拾行李離開的回歸者並不一樣。

見狀,嘉莉這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心,但也沒有放下多少。

她和彌亞強調:“那等她們回來了你要馬上告訴我。”

彌亞應了:“好。”

不過雖然這麼說,這天上午嘉莉依舊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來懷疑安雅和安吉斯議員是因為按照她的地圖探出路來了,所以索性不要行李也直接走了,二來又擔心兩人是在山林裡迷路或者遇險了,既走不出去也回不來才是最要命。

這種心不在焉就導致她在三樓看彌亞雕刻的時候總是走神,連彌亞和她說話也有一搭沒一搭的。

彌亞也看出了嘉莉沒心思聊天,於是也沒再說話。最後,整個三樓變得十分安靜,只能聽見彌亞的刻刀在石頭上摩擦的聲音。

這種輕柔的窸窣聲倒是能讓人覺得心靜,慢慢的,嘉莉原本焦躁的心緒也平靜了許多,開始純盯著彌亞手上的動作。

那塊石頭這麼多天過去了,依舊還保持著皮外傷的進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彌亞有給石頭刮痧的愛好。

不過嘉莉對此也沒有甚麼指手畫腳的想法,索性就把這個當成彌亞在做ASMR,有時候下午聽著聽著睡過去說真的還挺舒服的。

就在氛圍非常靜謐和諧的時候,有個白袍人卻出現在了三樓的門口。

嘉莉原本以為這個白袍人是來通知她安雅和安吉斯議員回來了,不過讓人失望的是,這次白袍人彙報的物件是彌亞。

“神侍大人,小鎮外剛剛新來了客人。”見彌亞並沒有反應,那個白袍人頓了頓,然後繼續說:“他們說,他們是斐澤家族的人,想要見您。”

嘉莉有些詫異。

她倒是記得彌亞是姓斐澤來著,但完全沒想到這個姓背後居然還有個家族?

然而,彌亞的態度卻很冷淡。

“不認識。”他連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下,然後說:“不用找我。”

白袍人於是也沒再說甚麼,躬身過後安靜離開了。

“怎麼回事?”嘉莉精神了不少,傾身往彌亞方向靠了靠,然後好奇問道:“你還有家族?”

嘉莉記得阿弗朗在遇到她之前都是孤身一人的,別說家族了,就連名字都沒有。就連阿弗朗這個名字都是嘉莉遇到他後,給他取的。

至於為甚麼叫這個名字呢?這個緣由說起來還挺烏龍的。

因為阿弗朗剛遇到嘉莉時似乎有些神志不清,連話都不太會說,通常只會“啊嗚啊”地叫。

嘉莉最開始還以為阿弗朗在對著她“狗叫”。嘉莉當時就心想我能受你這氣?於是她非常不高興地“啊嗚啊”回去,結果阿弗朗還挺高興,把嘉莉的叫聲給當成自己的名字了。

等後來嘉莉搞清楚狀況之後也有點無語,但阿弗朗當時已經認定這個名字了,改也改不了。

嘉莉想著自己總不能叫他的時候一直學狗叫吧,阿弗朗敢應她不敢叫啊。最後只能給他取了一個相近音節的名字——然後這麼湊合著就用下去了。

至於彌亞·斐澤這個名字,嘉莉也沒多想,還以為是他自己給自己取的,卻沒想到今天突然還冒出個斐澤家族來了。

聽見嘉莉的問話,彌亞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略微思索後,他對嘉莉解釋道:“我和這個家族沒有關係,但他們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嘉莉有些奇怪:“那你這個名字怎麼來的?”

彌亞想了想才說:“有個人這麼叫我,我就應了。”

嘉莉:……

雖然聽起來很隨便,但意外地有阿弗朗的一貫風格。

不過……

嘉莉心想,這個斐澤家族或許和阿弗朗變成彌亞有著重要關係。只是眼下在小鎮也不是甚麼探究的好時機,最好等她帶彌亞出了小鎮再說。

嘉莉這麼想著,卻聽見一陣喧鬧的響聲從視窗傳了進來。她於是站起身,走到窗戶口往外望去,卻看見此時聖堂門口的廣場上,居然出現了烏壓壓的一大片人,隨便一看就應該有幾百人。

“怎麼會這麼多,”嘉莉微微皺起眉頭嘀咕起來:“都趕上半個小鎮的人了吧?

又看了眼,嘉莉偏頭朝著彌亞招了招手:“你快來看,他們來了好多人!”

見嘉莉招手,彌亞於是也放下了手中的石頭走到了視窗。不過比起嘉莉的驚訝,他神色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靜。

“莉莉不用管他們。”彌亞微微傾身,伸手理了理嘉莉耳邊的髮絲:“這些人很快就會走完。”

嘉莉偏頭看他:“你怎麼知道?你知道他們是來幹甚麼的?”

彌亞目光掃過了山林的方向,又收了回來。他對著嘉莉搖了搖頭,輕聲道:“他們和以前的人沒有區別。”

並不想讓嘉莉的注意力放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彌亞轉移了話題:“莉莉,你想不想……”

然而這句話才剛起,彌亞的神色卻微微一變。

“莉莉。”彌亞聲音依舊平緩溫和,然而細聽還是能聽出其中有些極細微的不同:“我有點事要下去一趟,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好嗎?”

彌亞的話語轉得太快,嘉莉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就看著彌亞快步走出了門外。

這還是嘉莉第一次見彌亞這麼著急。

“……還說沒有關係。”嘉莉又嘀咕了一句,想了想,還是決定跟過去偷偷看看是怎麼回事。

只是嘉莉沒想到彌亞的動作會這麼快,都沒有落後幾步,t當嘉莉開啟門時,發現從樓梯往下看都已經看不到彌亞了。

嘉莉:……

這速度,難不成是跳下去的嗎?!

嘉莉於是也快步下樓,她越發好奇彌亞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只是嘉莉的速度再快,這到底是三樓。等嘉莉下了樓詢問彌亞的行蹤後,就被白袍人告知,彌亞現在進了主殿,在獨自且親自為其中一個人做洗禮。

嘉莉略微蹙起了眉頭往主殿望去,那主殿的門此刻關著,連同著烏泱泱的其餘外來者都關在了門外,自然也看不到裡面那個人是誰,又在做些甚麼。

就在嘉莉思索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另一個白袍人卻在這時朝她走來,對她說道:“嘉小姐,門外有人來找您。”

嘉莉還想著彌亞的事情,聞言有些不耐煩地問:“誰找我?”

白袍人回答道:“他說他是安吉斯議員派來的,想轉告一些事。”

安吉斯議員?

難不成是關於她和安雅昨天離開的事情?

嘉莉抿起了嘴,又看了眼關閉的主殿門,心想彌亞這邊現在除了等著也沒其他事可做,總不能甚麼也不知道的非要擠進去看。

這麼想著,嘉莉對白袍人點了點頭:“那我和你過去。”

白袍人於是一路將嘉莉領到了聖堂廣場的一邊,那裡確實有一個人在等著。

只是當嘉莉認出他是誰的時候,嘉莉面上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

“西蒙·凱里特?”嘉莉微微挑起了眉,語氣中帶著質疑:“安吉斯議員讓你來找我?”

面前的人顯然就是之前那個神經兮兮的男明星西蒙。

嘉莉知道男明星西蒙不靠譜,而她確信安吉斯議員比她更明白這點。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嘉莉覺得眼前這個男明星西蒙看起來有些和以前不太一樣,怎麼形容呢?大概就是比以前那副樣子更像明星一些。

嘉莉的質疑非常直白,男明星西蒙卻只是燦爛地笑了起來。

男明星西蒙聲音清朗:“很高興見到你,莉·嘉小姐。”

這麼說著,他還伸出手想和嘉莉握手。

嘉莉沒有伸手,而是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他一下,然後直截了當:“閒話少說,安吉斯議員讓你找我有甚麼事?”

見狀,男明星西蒙倒也沒有在意:“是這樣的,議員閣下讓我把一封信轉交給你。”

說著,男明星西蒙從口袋拿出了一封信,然後遞給了嘉莉。

就在嘉莉準備拆開看的時候,男明星西蒙卻又加了一句:“這可不是給你的哦,嘉小姐。”

嘉莉有些煩了,捏著信說:“給我信不讓我看,你到底是想幹甚麼?”

“那是我沒說清楚了。”男明星西蒙笑道:“議員閣下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幫忙把這封信轉交給神侍大人。”

嘉莉:……

嘉莉抱臂看向男明星西蒙:“那就是她想幹甚麼?”

安吉斯議員昨天晚上一言不發地帶著安雅跑了,甚麼話也沒說,今天卻叫男明星西蒙來轉交給她一封用於轉交給彌亞的信。

這整件事都顯得有些太莫名其妙了。

聞言,男明星西蒙聳了聳肩。

“事實上,我可甚麼都不清楚。”男明星西蒙說:“她當時只是把這封信甩給我,讓我按她的話照做,否則就要我死。”

嘉莉:……

這作風可太安吉斯議員了,莫名給這封信來源增加了兩分可信度。

想了想,嘉莉還是把信放進了口袋,然後又問男明星西蒙:“除了這封信,她還有說甚麼話嗎?”

“嗯。”男明星西蒙說:“她還說,作為這次幫忙的交換,她會在真正離開的時候通知你。”

“還有呢?”

男明星西蒙搖了搖頭:“沒了,就這些。”

“行。”嘉莉點點頭:“那我走了。”

男明星西蒙於是朝著嘉莉揮了揮手,笑容燦爛,語氣真誠:“再見,祝你有個好心情。”

然而聽見男明星西蒙說這句話,嘉莉卻反而停下了腳步,有些遲疑地問道:“……那個,你的精神還好嗎?”

男明星西蒙愣了愣,轉而笑容更燦爛了。

“當然,非常好,沒有比現在更好得了。” 男明星西蒙說道:“你難道覺得我有甚麼問題嗎?”

嘉莉:……

嘉莉連忙擺了擺手:“你就當我亂說吧。”

說完,嘉莉後退兩步,然後往聖堂方向走。

沒走兩步,嘉莉停了下來,又回頭看了一眼,男明星西蒙依舊在原處,見她看過來又笑容燦爛地朝她揮了揮雙臂。

嘉莉:……

嘉莉暗暗嘶了一下。

這傢伙,之前看起來不太討喜,神經兮兮但還算正常。現在看起來開朗很多,卻反而莫名給嘉莉了一種從前小鎮鎮民的感覺。

總的來說,就是,怪變態的。

想到這裡,嘉莉更不再多留,而是快步走向了聖堂裡。

等嘉莉回到聖堂的時候,彌亞給另一個人單獨的洗禮恰好結束。

彌亞先推開門走了出來,看見嘉莉站在走廊上,他快步朝嘉莉走了過來,臉上的微笑更真切了些。

他說:“莉莉是在等我嗎?”

嘉莉朝他伸出了三個手指頭,然後摁下一個,說道:“這只是三分之一的原因。”

彌亞看著嘉莉還豎著的兩個手指頭,配合地問:“還有兩個原因是甚麼?”

嘉莉於是按下了另一個手指,說道:“看你跑這麼急是來做甚麼……”

嘉莉話還沒有說完,但此時她越過彌亞的肩膀,又看到主殿的大門中又走出來一個人。

嘉莉於是沒再繼續說,而是先偏開身,想看清楚那個是誰。

結果彌亞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動了動身體擋住了嘉莉的視線。

嘉莉:……

嘉莉翻了個白眼:“你給我讓開。”

彌亞於是略顯喪氣地低了低腦袋,應了一聲後讓開了地方。

嘉莉這才看見那個人是誰。

這是一個有著黑色捲髮,藍色眼睛的男性,個子不高不低,象牙白的面板,身形勻稱,五官立體且面容英俊,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平光眼睛,衣著得體,彬彬有禮,十足的紳士氣度。

見嘉莉看他,那人於是適時地微笑了起來。

這是一副足以獲得人好感的姿態,然而當嘉莉看到他的第一眼,卻忍不住微微抿起了唇,腦中的警報更是直響。

儘管嘉莉對這個人的面容完全不認識,然而這個人給嘉莉的感覺卻太過熟悉。

這種熟悉,並不代表嘉莉對他多麼瞭解,而是隻需要一眼,嘉莉就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浸染了從前小鎮的,根本無法掩飾的怪異氣質。

和這個人相比,之前西蒙給嘉莉的那種古怪感,簡直微弱得就像是錯覺。

這氣質,不在以前那個小鎮住個十年八年根本就養不出來。

於是,在這種直覺的加持下,這個人原本禮貌的笑容在嘉莉眼中都顯得怪異起來。

嘉莉原本還讓彌亞讓開,此時她自己側走一步,用彌亞擋住視線後輕聲問:“這個人是誰?”

彌亞垂眼不露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嘉莉臉上的神情,見她滿是警惕,語氣明顯輕快了起來。

“一個外來的客人。”彌亞同樣也輕聲地回答,像是在和嘉莉說悄悄話一樣:“之後他會住在一樓,不過莉莉不用管他。”

嘉莉不是很滿意這個回答:“他為甚麼要住進來?”

只是彌亞還沒有回答嘉莉這個問題,那個人卻已經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在離他們一米外站定之後,語氣溫和地問:“請問兩位,是在討論有關我的問題嗎?”

彌亞轉身攔住了這個人看向嘉莉的視線,頭微微偏向他,嘴角帶笑,目光卻很冷淡。

他說:“我想,你該走了。”

“自然。”那個人也沒有惱,而是說:“只是初次見面,我想我需要向這位美麗的小姐做一個自我介紹。”

他也沒管嘉莉被彌亞擋住,依舊朝著那個方向開口,彷彿嘉莉就站在他面前似的:“我是達希爾·斐澤,請問有榮幸知道小姐的芳名嗎?”

嘉莉被他的話激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原本不想搭理這種人,然而轉念一想,最終用手搭上了彌亞的肩膀,微微踮腳,聲音就從彌亞身後傳了出來:“你之前是小鎮的居民?”

“我不太確定。”即使嘉莉此刻的態度並不禮貌,但達希爾依舊顯得彬彬有禮,他看了看此刻所處的聖堂,然後微微搖了搖頭。

“我原以為我來過。”他說:“但這個小鎮,和我印象中的,似乎相差太大了。”

聞言,嘉莉按在彌亞肩膀上的手略微重了重。

難不成這個達希爾真的是以前小鎮裡t的人,只是是在她離開後進入小鎮的,所以才和她互不認識?

那麼這是不是也就意味著,這個達希爾會知道一些,在她離開之後,小鎮的變化與阿弗朗的變化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還沒等嘉莉想再出聲詢問的時候,達希爾卻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然後率先開口了。

“這一路來真讓人疲倦。”他說著看向了一邊的白袍人,態度和煦地說:“勞駕,可以帶我去我的房間嗎?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聽到達希爾這麼說,嘉莉於是也暫時止住了自己想要詢問的想法,沒再繼續出聲。

等達希爾離開,身影消失之後,嘉莉聽見彌亞問她:“莉莉怎麼了?是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是……算了。”嘉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嘉莉這時想起了西蒙告訴她的事,於是從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封信。

“這是安吉斯議員讓我轉交給你的。”嘉莉把信遞給了彌亞,然後催促道:“你快開啟,看看裡面寫了甚麼。”

給彌亞的信,嘉莉也不好意思偷看,但是光明正大地看就沒問題了。

彌亞於是開啟了信封,從中拿出了一張信紙,展開之後,裡面只寫了寥寥幾字。

【多謝款待。】

嘉莉:……

嘉莉把信紙從彌亞手中抽了出來,來回正反地看,也沒從上面看出更多的字來。

嘉莉:……

這算甚麼意思?離開之前的感謝?這更像是挑釁吧?

但不管是挑釁還是感謝,有必要一波三折地透過西蒙,再透過她,然後就為了送給彌亞這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嘉莉於是看向彌亞,詢問:“她這是甚麼意思?”

彌亞摩挲了一下同樣潔白的信封,笑意微滯,然後他搖頭。

他說:“我也不清楚。”

……

山林中。

或許是太累了,安雅這一覺睡得非常沉,直到感到有人推她肩膀才把她給叫醒。

等安雅睜開了眼睛,這才看見此時的太陽已經西落。她這一覺,居然就這麼睡了一下午。

叫醒她的是女巫後裔,見她醒了之後,女巫後裔的金眸閃了閃,聲音在安雅腦子裡響了起來。

“太陽快下山了,我們要繼續走了。”

安雅打了個哈欠,然後點了點頭:“好。”

啃掉了剩餘的飛機餐餐包之後,安雅覺得自己又行了。

隊伍於是繼續開始往沒走過的區域前進探索。

天色很快繼續變暗,月亮再次掛上了天空。

或許算得上幸運,今天又是一個月夜。

安雅抬頭看了看月亮,這時候她突然發現了一件昨天她未曾注意的事情,前幾天還飽滿的月亮,此時居然變成了一彎細細的新月。

安雅忍不住心想:“日子過得可真快。”

在日暮後逐漸明亮的銀色月光照耀下,那些在白日裡團成一團的死殼,此時就像是得到了能源的機器,再次伸展開身體,起身遊蕩起來,只是動作比安雅昨天見到的更加遲緩許多。

而在這些死殼再次遊走後,安雅注意到女巫後裔手中的籠子,隨著月光的照耀,也逐漸地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女孩身形——安雅的心又開始抓著柵欄努力朝著安雅咆哮了。

安雅:……

一切似乎開始和昨天的場景重疊。

不,或許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和昨天在月夜下的寧靜不同,安雅今天發現出現在他們身邊心的頻率顯然高了太多。

他們昨天晚上走了一大半夜,總共也只遇到一個安吉斯議員的手下列爾,在那個列爾逃跑之後,就再也沒有遇到其他的心了。

這再正常不過,畢竟他們三十幾人的隊伍,這幾天已經回歸了七七八八,餘下那些心分佈在這麼廣闊的深坑中,遇到的機率本就不大。

然而今天,他們走上一小時,就能遇到一到兩個正在捕獵死殼的心,而且這些心完全都是生面孔。

大概是因為遇到的心多了,安雅還發現這些心和她還有列爾那種長著大嘴甩舌頭的樣子完全不同,能力也不一樣。

有能渾身起火的,有能用手把地面劈裂的,有出聲就讓人感到心悸的,還有能透過肢體接觸把死殼變成一攤黑水的。

即使沒有安吉斯議員的解釋,安雅也看得出眼下的情況是因為甚麼原因。

“議員閣下,怎麼回事?”她小跑到安吉斯議員身邊:“小鎮今天居然來了這麼多人?”

安吉斯議員給出了補充的結論:“都不是普通人。”

“那個……議員閣下。”安雅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多問一句:“這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安吉斯議員看了安雅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就在安雅覺得安吉斯議員不想給她解答的時候,安吉斯議員卻又開口,聲音乾淨利落:“你看到的這些能力,都和山林中所表現出的慾望相關,而在慾望中,越是脫離生理本能的,數量就越稀少,能力也會越強大——至少那些心不代表食慾,更不代表色欲。”

說完,安吉斯議員又補充了一句:“你可以自己猜猜那些代表了甚麼慾望。”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遠離了幾百米之外,之前那個透過聲音讓人心悸的聲音再次傳來,讓安雅在知道自己就是個沒心的空殼的情況下,依然感覺到一陣汗毛倒豎的害怕。

“說話讓人害怕的慾望?”安雅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這算甚麼慾望?”

女巫後裔卻偏過頭聽了聽,然後告訴了安雅:“他大概是想讓自己的話語能夠震懾別人,或許是源於某種被認可的渴望——只是顯然程度還不夠。”

女巫後裔的話讓安雅不期然想到了男明星西蒙,那個男明星西蒙的心,似乎也是類似的渴望——作為第二人格,他大概渴望被人看見太久了。

想到男明星西蒙那甚至能強制安吉斯議員轉頭注視的能力,安雅又看了看籠子裡自己那不足一寸還在無能咆哮的心。

安雅:……

搞甚麼啊,她最深的慾望就這麼低階淺薄的嗎?

不過,如果她的心的能力是食慾異化而來的話,那麼不知道……

這麼想著,安雅把目光轉向了安吉斯議員,繼續心想:“也不知道安吉斯議員的慾望和能力會是甚麼?應該會很強大?”

“確實很強大。”冷不丁的,女巫後裔的聲音在安雅腦中響起:“但恐怕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安雅還來不及控訴女巫後裔居然不經過通知讀取她的想法,但她很快注意到了女巫後裔的後半句話。

安雅:“你為甚麼說……”

但話問到一半,安雅立刻住了腦。

這還用問嗎?

安吉斯議員的心,她的目的就是殺死安吉斯議員,獲得新生。

被一個擁有超能力的安吉斯議員追殺,光是想想,安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不過很快,安雅又發現了另一個好訊息,雨夜中出現的心,他們的神智都很正常,但是在月夜下,這些心似乎都更接近本能——具體按理參考安雅之心,除了按照本能進食外,幾乎沒有思考能力。

只是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女巫後裔的聲音再次在她腦中幽幽想起:“你也知道,你是依據本能的。但是安雅——越是脫離生理的慾望,越不受到本能影響。”

安雅:……

安雅:“你是說,我們要面對的,真是一個理智且有超能力的安吉斯議員”

女巫後裔此時非常無情地糾正:“只有你們。”

女巫後裔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籠子。

安雅:……

安雅只能祈禱在他們順利離開山林之前,絕對不要遇到安吉斯議員的心。

只是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在她的不遠處再次出現了由於死殼們因為心的存在聚集而產生的聲響。

安雅於是看了過去,原本是想看看這個心又有甚麼特殊的異變,結果卻發現這個心居然是她認識的——就是昨天見到安吉斯議員轉身就跑的列爾!

只是此時的列爾和昨天還算遊刃有餘不同,在面對那些沒有理智只會靠人數圍攻的死殼時,他居然顯得非常狼狽,幾次想從死殼的包圍圈中逃脫,卻又總是失敗,眼見著他的手腳就被這些圍攏的死殼們狠狠抓住,咬,打,用刀刺,幾乎用盡一切手段在他身上創造傷口。

死殼們那一張張原本麻木的臉此刻變成了一種扭曲的狂熱。比喪屍們見到血肉時的面目還要猙獰可怖。

而且安雅還發現了一件更讓她心驚的的事情:這些死殼們看起來比安雅之前看到的那些行屍走肉更加鮮活,而且好幾個死殼臉上似乎都出現了類似列爾那種t裂開的大嘴,只是看起來沒有列爾的完全和可怕。

這些原本以為是無害的殼,此時居然也發生了輕微的異化。

見狀,安雅下意識地看向了安吉斯議員,卻剛好看見她略微抬頭看向天上月亮的動作。

這是在看甚麼?

安雅有些不太懂,但卻下意識學著安吉斯議員往天上的月亮看。

只是這麼一看,她卻發現了不對。

不知道甚麼時候,天上那彎細細的新月,此時已經變成了近乎半圓的弦月。

安雅一時間愣住了。

同一個晚上的月相,難道是可以變化的嗎?

怎麼想都應該是不可能的啊!

不對,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月相,而是列爾。

他們是不是要考慮幫列爾一把,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列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變成回歸者。

安雅看向了安吉斯議員,而安吉斯議員,還真就這麼站在那裡無動於衷地看著。

安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閉上,只能有些不忍心地閉上眼撇開頭——好歹相識一場,她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列爾成為回歸者。

而就在安雅閉上眼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自己後背的衣服一緊——她再次被安吉斯議員拎了起來。

不知道甚麼時候,那個原本深陷危險的列爾居然靠他自己的努力掙脫了包圍圈,然後此時正瘋狂往另一個方向逃竄。

安雅心叫不好,然後果然在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視野再次快速變化,衣服拽著她狂奔,風更是毫不留情地往她的臉上糊,一下子給了她十來個連環巴掌——果然,她又被安吉斯議員拎著往列爾逃竄的方向疾追過去。

“能不能……布魯布魯……”安雅剛開口想請求安吉斯議員換個姿勢不要用拎的,但一開口就吃了一嘴風,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然而就在安雅感覺自己要被風打哭的時候,安吉斯議員卻又驟然停了下來。

安雅於是終於鬆了一口氣,然而還沒等她想開口讓安吉斯議員把她放下來的時候,眼前所見的場景卻讓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死殼,全是死殼。

安雅的周圍附近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遠超之前密度的死殼。

而且這些死殼的目光與神情顯然比之前的更加靈動,而他們的外表有些更是已經近乎完全的異化,當他們看向之前逃竄而去的列爾之心時,那種臉上驟然產生的狂熱與渴望或許比真正的人還要生動鮮活。

安雅看向了天上。

果然,此時的月色已經近乎滿月,而是隻缺了極小一道光縫的凸月了。

而那個列爾似乎完全已經慌不擇路,居然還在往死殼更密集的方向往裡衝。

說真的,即使知道自己身為殼並不會成為這些死殼攻擊的目標,但只是身處其中,看著這些異化的死殼,安雅還是忍不住感到害怕。

安吉斯議員此時也放棄了對列爾的追逐,在極快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之後,安吉斯議員的眉頭皺起,然後她拎著安雅的領子,像是在防備甚麼,開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

安雅有些奇怪安吉斯議員突如其來的警戒姿態,有些茫然且慌亂地打量四周,卻甚麼也沒有發現。

而隨著安吉斯議員的後退,她們頭頂的月相似乎也在發生細微變化,月相的時間也在逐漸倒退。

“咻——”

就在安雅以為安吉斯議員即將帶著自己退出包圍圈時,幾乎是猝不及防地,一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安吉斯議員衝了過來,而就在安吉斯議員瞬時想側身躲開時,安雅聽見西蒙的聲音此時再次響了起來——

“請看著我。”

這是幾乎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就連安吉斯議員也並不例外。

然而,再次因為這短暫的一秒,那個人影抓住機會直接衝到了安吉斯議員的面前——安雅看清了那人的臉,居然是去而復返的列爾。

就在安雅覺得列爾是想靠衝擊給安吉斯議員一個重傷害時,更出乎安雅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列爾居然直接整個人進入了安吉斯議員的體內,像是雨落入了水中,又像是他主動被安吉斯議員所吞噬。

安雅莫名覺得眼前發生的場景非常熟悉,很快她就想起了這場景熟悉在哪裡——在山林中,那山洞裡,丹·斯特林似乎也是這麼“吞噬”了熟睡的嘉莉。

只是眼下和那時候的區別是,當時嘉莉是被丹主動吞噬,而列爾的行為,明顯是主動送上門被安吉斯議員所吞噬。

安雅最開始還不知道列爾的行為有甚麼意義,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就在列爾被安吉斯議員完全“吞噬”的一瞬間,那些原本追逐著列爾而來的死殼,甚至於原本因為離得遠一時間並沒有特殊反應的死殼們,此時全部齊刷刷地都看向了安吉斯議員的方向。

他們把吞噬了列爾之心的安吉斯議員,當成了心。

這一切幾乎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遠快於安雅要做出驚恐表情所需要的反應時間——那些在凸月月光照耀下幾乎完全異化的死殼們,全部朝著安吉斯議員議員的方向撲了過來。

在安雅瘋狂尖叫出聲前,她感覺到自己領子再次一緊

“啊——啊——”

伴隨著安雅自己發出的尖叫,混著破空聲,安雅直接被安吉斯議員拎著領子,呈拋物線的路線,直接被丟向了女巫後裔的方向。

而當安雅身在半空被女巫後裔所接住之前,安雅所看到的場景,就是安吉斯議員在將她扔出去的一瞬間,她的身影卻被那些如餓狼般撲上來的死殼們一層層地,完全淹沒了。

女巫後裔接住了安雅,讓她不至於因為被極速丟擲落地而導致尾椎骨碎裂。

但安雅眼下完全無法考慮到她自己尾椎骨的安慰,幾乎是在她剛能夠反應過來的時候,安雅下意識地掙脫了女巫後裔,然後看向了丹的方向,想向他尋求援助。

丹卻完全沒有看向安雅,也沒有看向安吉斯議員,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遠的一處地方。

因為驚恐還有些回不過神的安雅於是下意識也順著丹的方向看去——

那裡緩緩走出來了一個人。

更確切地說,是一個身形高大矯健,扎著利落高馬尾,薄唇抿起,神情冷漠的陌生女人。

注意到丹的目光後,那個陌生女人朝著丹略微點了點頭,道:“好久不見,斯特林教授。”

安雅目光一下子看向了丹,詫異於他居然認識這個陌生女人。

而丹只是頓了頓,很快,他也朝著那女人點頭示意。

“應該是第一次見。”他說:“議員閣下。”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小天使們,這幾天去外地後本來想用手機碼字的,但是根本做不到_(:з)∠)_我會盡量日更,但是真的要看文寫到哪部分了,這幾天還是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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