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繭鎮 34 狗血
安雅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甚麼運氣。
之前她跟著安吉斯議員進入這個月光下的山林, 本來是抱著會死的決心。
眼下她才慶幸進入山林並不會死,結果誰能想得到丹居然會在這裡。
他不該已經下線了嗎?下線的人怎麼還可以出現的?
不合理!這不合理!
劇情怎麼可以是這麼發展啊?
她要告到電影院最高系統那裡去!
然而腦子中想了這一堆有的沒的激憤想法,現實中她卻只是縮了縮脖子, 躲在安吉斯議員身後小聲地辯解著。
“這不是我做的。”安雅說道:“我也不知道是發生了甚麼, 是那隻蠟燭它……”
只是說到一半,安雅卻覺得丹的目光越來越冰冷, 這讓她真覺得自己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要命, 誰來救救她啊!
就在這個時候,安t吉斯議員卻介面了。
“斯特林教授, 莉·嘉小姐現在正在小鎮裡, 她過得很好, 也很安全, 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安吉斯議員平靜地說:“我想你不必為她擔心。”
在安吉斯議員話音落下後,安雅忽然就感覺到身上無形的壓力一鬆。
丹將視線轉移到了安吉斯議員身上, 不過他此時的態度肉眼可見地和緩了不少。
他說:“在那之後發生了甚麼, 可以請您為我詳細講述一下嗎?議員閣下。”
“當然。”安吉斯議員露出了一個客套的微笑:“我對教授您在此處的經歷也很感興趣。”
雙方就在這種情況下默契且快速地達成了交易。
“我並不知道你們那晚發生了甚麼,但當時森林中燃起了綠色大火,然後我的手下就看見山腳下出現了小鎮。”安吉斯議員毫不拖泥帶水地講述了起來:“我當時帶著隊伍下了山, 在去鎮子的路上, 遇到了莉·嘉。按她所言, 之前她在山洞睡覺,但醒來後就發現自己獨身一人出現在了小鎮之外,然後她就跟著我們進入了小鎮。”
在說完這部分之後,安吉斯議員卻沒再繼續往下說, 而是看向了丹。
丹微微頷首,也開始了講述:“我應該是在那場大火之後就出現在了這裡,但醒來的時間卻沒多久。”
丹說道:“不過在我看來, 這裡像是被一種特殊方法所建造的牢籠,光憑藉著攀爬是無法透過山壁離開這裡的。這兩天我在這裡遇到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殼,一種是心。這裡殼看起來都已經死了,但月光總是特別的,會讓它依舊產生心生長所需要的物質,因此那些心會獵捕吸取它們。”
“殼和心?”安吉斯議員眼神微動:“你看起來對他們很瞭解。”
丹說道:“只是有一些經驗。”
安吉斯議員追問:“那殼和心到底是甚麼關係?”
“殼是承載心的容具,而心則是人的本源。”丹說:“這裡把心和殼分開,還用死殼來餵養他們,看起來像是故意為了增加心的力量。”
安吉斯議員聞言,問出了一個很要命的問題:“如果心是本源,那我現在算甚麼?”
丹平靜地回答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現在只是一個殼,而你被分離出去的心,才是真正的你。”
安吉斯議員一時間沒說甚麼,但安雅卻猛得瞪大了眼睛。
甚麼意思?
被分離開後,那個恐怖大嘴女是本體,我才是那個副產品?
安吉斯議員神色倒是沒有非常意外,但到底皺起了眉頭。
思索了一會之後,安吉斯議員看向了丹:“如果我想把心重新融合回我,要怎麼做?”
“我不知道。”丹說:“但這至少要解決兩個問題。”
“第一,心現在的力量肯定已經遠大於你,事實上,我都不能確定你現在是否能承載住心的力量。”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丹說:“事實上,主導權在心,而不在你。”
在丹說出這兩點之後,即使是安吉斯議員也沉默了下來,而安雅更是聽得心如墜冰窖——不對,她已經沒有心了,她的心估計還在策劃怎麼背刺她!
安吉斯議員卻很快回過了神:“應該不會毫無辦法,至少現在,我們還是一個整體。”
對於這點,丹沒有否認。
“或許可以嘗試反吞噬。”丹提出了一個建議:“把心碾碎,成為你的養分,純粹供養你這具外殼。”
“供養和融合可不是一個概念。”安吉斯議員立刻指出:“恐怕那就不是我了。”
丹說:“這就取決於你如何看待這件事了。”
在說完這些之後,丹繼續問:“你們進入小鎮之後,又發生了甚麼事?”
安吉斯議員很快整理好了心緒,說道:“我們進入小鎮之後,那裡有一個聖堂,裡面的神僕稱呼我們為客人,讓我們進行洗禮,不過莉·嘉是個例外,她和那裡的神侍看起來很熟悉。”
丹輕聲問:“阿弗朗?”
“莉·嘉是這麼稱呼他的。”安吉斯議員回答:“不過那個神侍自稱彌亞,這個名字是否有甚麼含義?”
“我沒有聽過。”丹搖了搖頭,然後若有所思道:“有關於這個聖堂,或許我該儘快去見見。”
安雅在一邊狗狗祟祟聽著,縮著脖子,心想丹真的想見的估計根本不是聖堂。
然而在此時,安吉斯議員卻微微偏頭,居然開始指明點她:“安雅,我記得之前你有學會他們的一個儀式,可以讓你導師看看。”
安雅:……
見丹的目光又被引了過來,安雅感覺自己頭皮都要炸。
這種感覺,就活像是家裡來了老師,然後家長對自家孩子說,來,你週末剛學了個舞蹈,跳出來給你老師看看。
簡直羞恥感大爆炸。
但就像是所有苦逼的小孩那樣,儘管萬分不情願,但在兩尊大佛的注視下,安雅還是隻能硬著頭皮微笑,努力回憶著開始了才藝表演,不是,是儀式復刻。
和只看了十幾秒的安吉斯議員不同,丹倒是平靜地看完了安雅勉強拼出的全部儀式。
然後他評價說:“似乎是模仿了一些古老儀式,但是內容很雜,只是模仿,沒有形成體系,因此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安吉斯議員神色不變,似乎早有預料。
安雅:……
可惡啊!
難不成這個破儀式真的就是花裡胡哨純表演?
那那兩個老神僕神情這麼嚴肅幹甚麼?早說只是因為信念她就不學了啊!
頓時,安雅的神情都萎靡了下來。
她真傷心了。
不對,她根本沒有心!
……那就更傷了。
另一邊的談話再次繼續了下去。
丹把話題扯回了之前:“所以,那些心,以及,議員閣下你現在的狀況,是洗禮造成的。”
“教授,”安吉斯議員眯了眯眼,“看來你對這裡其實很瞭解?”
“算不上很瞭解。”丹說:“但現在看來,我確實是為了這個小鎮來的。”
話說到這裡,丹又再次確認:“我似乎沒有在這裡見到莉莉。”
“是,她很好,也應該沒有被分離出心。之前我就說了,教授。”安吉斯議員意有所指:“她是個例外,她看起來不止和神侍彌亞,還和整個小鎮,非常有淵源。”
“嗯。”丹的神情此時終於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我會去確認的。”
安吉斯議員:“你已經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了?”
“這裡是一個特殊的囚籠。”丹說:“既然是能夠進來的籠子,那就一定有出去的門,只是需要找到門的位置,鎖和鑰匙。”
說著,丹問安吉斯議員:“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安吉斯議員說:“跟著這些失去了心的回歸者。”
丹點了點頭,似乎開始思索,沒再繼續說話。
然而安吉斯議員卻開口了:“教授,你在這裡這裡遇到過多少的心?”
“並沒有遇到幾個。”丹說:“如果你想問的是我有沒有遇到你的話,議員閣下,暫時還沒有。”
安吉斯議員點了點頭,然後卻聽見丹繼續說:“不過安雅的心,現在是在我手上。”
再次被點名的安雅猛然抬頭:??!
安吉斯議員說:“那她還算幸運。”
安雅再次震驚。
到底哪裡幸運了她請問呢?
安吉斯議員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卻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不過很快,安雅就明白了安吉斯議員的意思。因為在他們的談話間,丹的學生門陸陸續續地朝著他們的方位趕了過來,而其中一位,也就是女巫後裔,手裡還拎著一隻巴掌大的籠子。
在看見了安雅之後,那個女巫後裔露出微笑,朝她走了過來。
“安雅。”她說:“好久不見。”
安雅抿了抿唇,和女巫後裔點頭打過招呼之後,目光卻看向了女巫後裔手中的籠子。
這個籠子巴掌大,是那種方形柵欄狀的,整體是純黑色的,上面則畫有純白色的符文。
而在籠子之中,則是一個比巴掌還小的小人,看起來是一個年輕女性,只是這個女小人臉上長著一張咧到耳後的大嘴,在看見籠子外的安雅後,一下子朝著安雅方向撲了過來。
被柵欄擋住之後,她看起來十分憤怒與焦躁,把臉死命擠在柵欄之間的縫隙,朝著安雅張開了大嘴,露出裡面螺旋狀的牙齒和縮小後顯得更加密密麻麻如同海葵觸手的猩紅舌頭,喉嚨還發出了細小的嗚咽咆哮聲t。
安雅:……
安雅看著籠子中的女小人,一時簡直就想捂臉尖叫。
“安雅。”見狀,女巫後裔朝她輕輕搖了搖籠子,她的金眸微亮,不用開口話語就傳到了安雅腦中:“她果然是你。”
安雅:我才不要和她有任何關係啊!
見安雅扭曲的表情,女巫後裔以為安雅是怕了,於是安慰:“她出不來。”
說著,女巫後裔把籠子往安雅方向一遞,金眸再次閃動:“你想自己拿著嗎?”
“不想。”安雅誠懇地說:“……我可以一巴掌拍死她嗎?”
聞言,女巫後裔把籠子往後一縮,眼睛這次閃爍頻率非常快:“不可以,我都養了好幾天了。”
安雅:……
安雅覺得無語極了:“……你養我?”
“對。”那個女巫後裔傳遞著資訊:“之前你在進食的時候,差點被那些死殼抓住分食。還好導師剛好在附近,就把你抓,不是,是保護了起來。”
安雅:……
安雅突然明白自己幸運在哪裡了。
“導師讓我保管,不是,是照顧你。”女巫後裔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不復安雅之前對她高冷與沉穩的認知,她繼續道:“我這幾天一直不停喂呢,你看,比剛抓那時候大了好大一圈。”
說著女巫後裔還比劃了一下大小,臉上帶著得意且炫耀的神情。
安雅:……
她還是去當神僕吧,這個心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要了。
不過見那隻小小的自己明明被困住了,卻依舊死命把腦袋往根本不可能鑽出的柵欄縫隙往外擠,忍不住問:“……我,她怎麼感覺不太聰明的樣子。”
“她才不笨!”女巫後裔憐愛地看著籠子裡小小隻,立刻反駁道:“食慾是最本能的慾望之一,所以才把理智給壓制了不少,而且這邊情況也很特殊。”
見安雅實在對小小的自己不喜歡,女巫後裔於是把籠子給收了起來。然後她對安雅問道:“這幾天你去哪了?還帶走了莉·嘉,導師很生氣,本來他已經不會生氣了的。”
安雅:……
安雅看了一眼丹,然後壓低了聲音問女巫後裔:“那他現在呢?是不是消氣了?”
至少看錶情,安雅覺得丹看起來是沒再生氣了。
然後女巫後裔露出了遲疑的表情,最終還是說:“……可能吧。”
安雅:……
安雅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未來不妙。
不妙,不妙,非常不妙。
她在彌亞那裡已經掛了號了,現在丹這邊還拉了仇恨。
感覺怎麼走都可能要死路一條了。
不行,她不能躺著等死,必須想個辦法自救。
但是要自救的話,突破口能在哪裡呢?
嗯,無論是彌亞和丹,兩人生氣的點和連結突破口都是嘉莉。
想到這裡,安雅突然靈光一現,心想:“對了!莉莉之前不是說想讓神侍生氣所以搞甚麼始亂終棄,而且還想著讓神侍越生氣越好嗎?如果這個始亂終棄的故事變成一個三個人的故事——”
安雅認真地思索著可行性:神侍和教授打起來的話,是不是就根本管不了她了!
而且,連方案都是現成的——
莉莉,相信我!
狗血會比虐戀還要帶勁的!
作者有話說:安雅和莉莉是這樣的組合——
一個敢想,一個敢聽。一個敢說,一個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