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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2026-04-29 作者:珂陌

第77章

了塵在廚房忙活早飯的時候,齊端在大堂裡翻找茶葉,謝衡仍然在睡覺,程六和方天曜去了外面練武功。

朝雲同禾木坐在一起研究新出的胭脂。

說著說著,程六和方天曜兩人從外面回來了。

一看見程六,朝雲就想起一件事:“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把秋衣取回來啊?再晚幾天可以直接穿冬衣了。”

程六這才突然想起來:“哦哦對,明天,明天就去。”

朝雲猶不滿意地收回目光,餘光瞥到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禾木,她這才想起應該也給禾木做幾身秋衣的,畢竟她一個人顛沛流離的,也沒甚麼衣裳了。

腦海裡簡單一想,朝雲當即便要行動,她拉了拉禾木的手腕,悄聲說:“一會兒吃完早飯我們去裁縫店吧,天氣越來越冷了,你以後上路就更沒有時間做衣裳了,正好現在做好了。”

禾木微愣,卻也沒託詞,這個她確實需要。於是禾木點頭朝她道了謝。

善意得到回應,朝雲璀璨一笑,明媚動人,禾木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從前明珠滿殿的宴席上,那時候她目光所及的所有面孔,包括她自己,露出的都是這樣的笑容,無憂無慮。

在她恍惚時,了塵已經把早飯端了上來,禾木還未從思緒中抽出神來,朝雲便已經拉著她坐到了飯桌前。

直至不知不覺中拿起筷子之後,她才將目光落在這一桌人身上。

雖然朝雲並未明說,但透過禾木的觀察,她已經大概知道朝雲父母雙亡,而她暫時是這朔州城的城主——今早絡腮鬍和朝雲彙報情況的時候並未避著她。

那個絡腮鬍稱她為——大小姐。

禾木斂眉。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朝雲的父母去世得應該很早,也可能是她和父母關係不好。禾木看得出,她提起她父母的態度有些冷淡,尤其是父親,她提起父親時用了全名,態度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厭惡。

那她從小到大過得怎麼樣呢?不難嗎?

如果像她這段時間一樣艱難的話,應該不會笑得這樣輕鬆無憂吧?

“禾木,你怎麼不吃飯啊?”

禾木立刻收斂思路,伸手夾菜,面上看不出絲毫異常。

飯桌上,幾人隨意著聊著天,想起甚麼就說甚麼,沒有一絲顧忌,輕鬆又自在,就像……一家人一樣。

不對,一家人都很少有這樣輕鬆默契的氛圍。

蘑菇的香氣縈繞在唇齒間,同從前府里名廚做出的味道不同,卻別有一番滋味。

禾木安靜地吃著飯,誰都看不出她腦海裡的想法。

岑寂不知道去哪兒找那些失散的護衛了,總之一天兩天是回不過來。茶館裡的人並沒有排外心理,一開始拒絕也就算了,既然人家已經來到茶館了,那她就是他們茶館的客人,既是客人,和氣是必須的。再加上朝雲將對方方方面面都照顧得很好,禾木在這裡自然也就過得很融洽。

每日吃吃喝喝玩玩,反正茶館裡總有閒著的人,不會每時每刻所有人都是忙碌狀態,這樣一來,便讓禾木感覺更加自在了。

就像此時,禾木和朝雲躲到房間裡來試新到不久的秋衣,賬臺那邊就是了塵和方天曜在頂著,揮霍兩個勞動力,朝雲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她只擔心那兩個傻子把帳給算錯了,到時候賠了她的銀子。

茶館的人一開始都是萍水相逢,可沒過兩天便相互熟稔不已,活像認識了十幾年一樣,這和他們自身的性格有關係,了塵比較慢熱一點,剩下的人本質都有些自來熟,容易接近。

相處區區幾日,禾木就注意到這些人對她的稱呼由禾姑娘變成了禾木,在禾木看來,這是一個好現象,她喜歡。

“長姐長姐,你吃完飯了嗎?”

早飯吃到一半,鄭子騫便聞著味道一樣趕來了。他這些日子總往茶館躥,雖然臉皮厚了點,但是並不妨礙他和方天曜他們越來越親近。

當然,這麼說其實並不準確,鄭子騫這些年被教養成了紈絝性格,但實際上他的氣勢比紙還薄,一戳就破,更別說還受了那麼大一個刺激。

不過幸運的是,鄭子騫心理年齡其實還是個小孩,戳破了紈絝的那層皮之後,他就徹底像個年紀不大的小孩子一樣了,他會聽著長姐的教訓止不住地點頭,他會看著程六靈活上下樓的動作興奮不已,他也會裝可憐耍寶、就為了蹭口茶館的飯吃,他還會和方天曜等人玩遊戲玩得直拍桌子,高興地滿臉通紅。

除此之外,他漸漸還有一些其他方面的改變。

比如趁著天矇矇亮的時候打掃大街,因為那時候街上沒有人。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樣擺著少城主的譜,因為朝雲把他扔進了絡腮鬍的隊伍裡,平日裡他會跟著他們一起訓練,一起巡街,以切實的行動彌補著這一方百姓。

他白日巡街時通常會戴著一副面具,百姓們看不見他的樣子,紛紛叫他面具大人。

鄭子騫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哪怕他們並不知道他是鄭子騫這個人。

“吃完了,你趕快吃,吃完趕緊去給我巡街去!”朝雲拍了兩下賬本,一眼都沒看他。

鄭子騫拍著喉嚨強嚥下一口包子,扣扣咳了兩下,然後拉著朝雲的衣袖晃了兩下,小聲哀求道:“長姐……”

朝雲沒好氣地撇他一眼:“有話快說,別逼我踹你。”

鄭子騫就像是沒看見他的冷臉一樣:“就是阿遠啊,長姐。”

那次“幡然悔悟”之後,鄭子騫便立刻去找弟弟鄭子遠,但那小院冷冷清清的,加上這麼多年兩人都沒見過,鄭子騫一隻腳都邁過門檻了,最後還是縮回來了。

大抵也算是…近鄉情怯吧。

足足做了兩三日的心理建設,鄭子騫才又鼓足勇氣登上門去,不過結果並沒有那麼順利——對方態度冷淡,只見了他一面就趕他出來了。

朝雲並不意外:“怎麼?你又被他趕出來了?”

迄今為止,朝雲還未曾見過鄭子遠,一是因為按照謝衡之前給她出的主意,是想讓鄭子遠接過這城主之位,這麼多年沒見,一見面就把這種爛攤子交給人家,朝雲有些猶豫。二是因為她已經知道當年鄭子遠摔斷腿的事情了,這麼多年過去,估計沒可能再站起來了,朝雲心有慼慼,在門口徘徊幾次,都沒邁出那一步。

當年師父本想教她醫術,但彼時她打聽到孃親病逝的訊息,心痛欲絕,下定決心從此絕不行醫——那一年,她甫一接觸醫術,便失去了醫者仁心的仁。

於是她學了毒。

這些年,也有不少垂死之人拽著她的裙角苦苦哀求,均被她一一冷漠拒絕。

每一次,朝雲都會在心底告訴自己:我不是醫者,救死扶傷不是我該做的事。

她能做的,只是救救那些深受毒藥迫害的人,即使這樣,她也是要偶爾收收銀子的。

朝雲不覺得自己有一天會改變想法,從前她連自己的孃親都救不了,往後她也不會救人。

鄭子騫委屈地點點頭:“長姐,你就去看看他吧,他每次都和我拐著彎的打聽你,還總說甚麼‘到底是兄長在長姐心中更有分量些’‘還是你與長姐情誼深厚,子遠自是比不得的’,長姐你都不知道,他說得可酸了,我聽著牙都快倒了,跟吃了二十幾串冰糖葫蘆似的,胃裡直冒酸水。”

“冰糖葫蘆?”了塵剛好端著甚麼從賬臺經過,聽到這句,他把手裡的籃子遞上去:“要吃山楂嗎?我再給你拿點冰糖去?”

鄭子騫緊忙伸手拿了一把:“謝謝和尚哥!”

不過山楂就不用拿了。

“這是要做冰糖葫蘆嗎?”

“不是,”了塵收回籃子,“做山楂糕。”

鄭子騫雙眼蹭地一下亮了:“太好了!”

了塵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我到時候給你留點。”

鄭子騫連連點頭。

預約完好吃的,鄭子騫又轉過頭去辦正事,他實在是太想念從前姐弟三人在一起的日子了,他不忍心再將阿遠獨自丟在那個小院子裡,年復一年孤獨地活著,每年自己過七夕元宵端午,甚至是新年。

朝雲凝眉思考了片刻,甚至剛剛蘸的墨水都快乾涸了,她才緩緩落筆:“算了,讓我再想想,你先去巡街吧。”

大概是聽出了朝雲微微鬆口的意思,鄭子騫這下沒再糾纏,點點頭,齜牙咧嘴啃著他的山楂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說:

我真找不到前面寫沒寫過了,就這個吧,鄭子遠,如果前面有大家提醒我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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