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chapter219 我都不知道你的……
第二天, 風平浪靜,林安沒有收到一丁點昨晚出事的訊息。
看來,大祭司他們沒有開啟雜貨間。
又看來,那個被她打暈的男人醒來後, 沒有和任何人提起她的事。
可能, 是他忘記了。
林安聽人說過, 嗑|藥嗑多,記憶會變得斷續。
真可憐。
但對她來說是個好訊息呢。
不過,早晨, 前往餐廳吃飯的路上, 她還是有些擔心碰到那個人, 被他認出相貌。
這會讓事情變得難辦。
因為她是無法主動避開他的, 她已經將他的臉像名字一樣忘得乾淨。
醜男不足以在她的記憶中留下痕跡。
想帥哥了。
想○長得帥又多水的帥哥。
林安拿勺子戳著碗中一沉不變的糊糊, 腦海中閃過許多白花花的畫面。
不久以前,她還在禁閉站苦惱怎麼同時應付多個男人。
現在呢,一個不剩了。
人生還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啊。
與她相對,餐廳裡,每一個信徒的臉上都紅光滿面。
這是當然的事情。
他們昨晚剛剛開完銀趴嘛, 他們今天也肯定要開。
林安隨時可以加入他們。
而問題是, 她不願意。
她就算在今晚的聖言會上遇到帥哥, 她也不想碰他。
因為她是一個有原則的女人。
她只睡處的。
林安想到這裡,十分謹慎,連唇角都控制住了弧度,以防暴露自己的想法。
陸一燕、鄭笙卻還是猜到甚麼。他們問她,昨晚的聖言會是不是不太順利?
林安半真半假地說:“昨晚,我和搭檔走散,一直到聖言會結束, 我都沒有再見到他。”
鄭笙說:“你可以臨時換搭檔的。”
陸一燕說:“對,我們經常這麼做。”
林安聽完,訝然道:“你們的意思是,你們兩個也……”換過搭檔?
她瞳孔地震。
這對情侶卻像沒事人,相視一笑,偏頭看她,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小朋友。
新來的,甚麼也不懂,甚麼也不明白。
林安確實不明白。
陸一燕這會開始同她“科普”,如果說她的話算“科學”的話。
“聖言會和做○是不一樣的事,唐岸,你是不是弄混了?”
“啊?”
“做○只是聖言會表面的形式,我們實際上是在透過溫暖彼此的軀體,來和世界的冰冷做對抗。”
“所以,冰冷是甚麼呢?”
林安虛心求教,其實,她昨晚聽他們念口號的時候就困惑了。
陸一燕說:“冰冷就是這個時代無處不在的陰影。”
林安說:“聽不懂。”
鄭笙說:“就是你來這裡後被沒收的那個東西。”
哦,林安這下懂了。
她從檢查站換完白兜帽,要離開的時候,白兜帽們引導她將自己的光腦鎖入櫃子。
原來如此。
冰冷等於科技,願冰冷的汙穢遠離我們的血肉等於反科技。
不過,她還是不明白,做○和反科技有甚麼關係……可她不準備再問下去了。
她意識到,這兩個人的思想都已是被洗|腦後的結果,她怎麼問都問不出個所以然。
她得靠自己的眼睛去看。
夜晚。
又一場聖言會來臨。
林安拖著勞動結束,吃完殭屍面,疲憊的身軀,追隨陸一燕他們前往禮堂。
路上,信徒情侶神采奕奕。
林安佩服他們的精力,可也難怪,他們畢竟剛剛吃了迷|幻|藥t。
她沒有吃。
她領到藥的時候,假裝吞下,實則轉身的工夫就把它扔掉了。
現在,她活人微死,在人群中,就像一名途徑學生春遊隊伍的社畜,格格不入。
可也不是隻有她這樣。
林安瞥見有幾個人和她一樣精神萎靡,她猜想他們不是沒吃藥,就是藥不夠吃了。
眾所周知,藥物上癮者對藥物的需求會越來越大。
可在“方舟”上,得到藥物的途徑有限,主要靠工作和加班,其次靠為組織做出重大貢獻。
再然後——
林安想,就是那所謂的深度淨化了。
她回想陸一燕的話,又結合聖言會的事,猜測深度淨化多半也是一場銀趴。
專屬於導師們的銀趴。
他們挑選符合他們口味的信徒,美其名曰“資格”,估計這件事,首領、大祭司也參與了其中。
林安感到噁心。
她的心裡不禁產生一種衝動,想要將這群人統統打包,發射到外星球。
不對,這裡已經是外星球了。
林安閒散思索的時候,禮堂到了。
情侶邁入。
她稍稍放慢腳步,晚了半分鐘再進去,她擔心碰見昨晚的那位“搭檔”。
理論上,他是一定在這裡的。
白天的工作允許請假,夜晚的聖言會則是必須參加的事情。
事實上,也沒有幾個人不想參加這個會。
除了她。
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林安足以判斷**沒來或是沒有認出她,可她還是坐立難安。
因為周圍的人已經開始和冰冷對抗。
感謝beta的鼻炎。
她只看見,卻聞不到,姑且可以保持無慾。
她走到旁邊,接了一杯聖水(自來水),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徐徐啜飲。
林安感覺,這是她生命裡最接近beta的一天。
性冷淡。
聖言會還在火熱進行當中。
不斷地,有人看見她落單,走過來,勾|引她,這些人都花枝招展,全然沒有白天種地的樸素。
有幾個男的長得還挺好看。
林安差點就要心動,想想對方可能一週和7個不同的人溫暖身體,還是作罷。
好懷疑這裡的人會不會得性|病。
林安思忖著這個問題,捧著聖水,起身,朝更幽靜的方向走。
這麼一走,幾乎走到角落,貼著牆壁站立。
她的白衣和白牆融為一體。
“好無聊。”
林安喃喃自語。
這應當是沒有人能聽見的話,可有人回應了,輕靈的、像雄性鬼魅發出來的一笑。
林安偏頭,望去,發現聲音竟然是從牆裡傳出來的。
她定睛,注意到牆上有道隱蔽的暗門。
裡面有誰的手指若隱若現。
她好奇,把手中的杯子擱置一旁,攏了攏兜帽,朝門走去。
她伸手,推門。
隨著門被推開,同一時間,一隻柔夷般白淨的手猝然伸出,拉住她就將她往裡面拉。
力氣不大。
所以,很快,她便找到平衡,並且反手將對方拉入自己懷裡。
很輕。
好像是個Omega,她想。
她垂眸,看向倒在自己臂彎上、腰|肢纖細的男子,順著他的天鵝頸,向上瞥見他漂亮的下頜線,淡色的嘴唇。
再然後,她看見他的面具。
一張白金色、假面舞會般的金屬面具扣在他的臉上,從他的額頭蔽到鼻子。
她皺眉,伸手,想要摘那面具。
男子靈巧地一避,從她的懷裡逃到旁邊的桌子上,她剛要覺得興致缺缺,又見他柔弱無骨地倒下。
他躺在桌上,垂手,將斗篷下襬猛然向上一掀。
春|光|無限好。
林安看直了眼睛,人情不自禁朝他走去。
他留住她的左手。
吟聲隔著面具發了出來,沉悶且輕,但很動聽。
還有點熟悉……
林安想不起來和誰熟悉,伸出空閒的右手,又想勾走他的面具。
他狡猾地拿吻截住她的手。
密集的吻落在她的虎口、掌心。
林安眯起眼睛,享受,心裡又鬱悶地想道:他好熟練,他肯定不是第一次。
怎麼可能是?
這個組織裡就沒有純情少男,她就該當是被燒|貨|勾|引了,用完就扔。
林安想罷,帶了一絲憤懣的情緒,暴力待他。
男子弓起身體。
他就像一隻粘人的貓咪,撒嬌,拼命往她的懷裡靠。
林安垂眸,看見他吐掉她的手,向上抬起的臉。
白金色的面具下,他藏在陰影裡的深色眼眸此刻凝視著她,配合微張的嘴唇,露出可憐兮兮的目光。
林安看出這是求吻的意思。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的嘴唇被多少人親過。”
林安抱怨地說道,但還是彎腰,應允了他。
他抱住她的脖子,主動加深這個吻。
他的吻也很熟練。
果然,他不知道和多少人親吻過。
固然,她也吻過很多男人,以至於,這一刻,她總覺得他的嘴唇親起來有種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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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言會結束,林安離開,回宿舍的路上,又和信徒情侶遇到。
她看向他們,心裡好奇,他們今天是和彼此,還是另找了其他的搭檔。
也有可能是多人行……
不過,考慮到她今天也已吃飽喝足,她對於這個聖言會暫時說不出甚麼刻薄的話。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暗室裡Omega男人的滋味。
信徒情侶瞧她一眼,敏銳地說:“唐岸,你今天的聖言會很順利?”
林安微笑,點頭。
鄭笙吐出一口氣,拍她的肩膀,說:“那就快把上個搭檔忘掉吧,意外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林安頓了下,問:“甚麼意外?”
陸一燕“啊”了一聲,拿肩膀撞鄭笙,低聲道:“我叫你別說吧!她剛來,都還不會看名單,她肯定不知道。”
林安問:“甚麼名單?”
鄭笙、陸一燕支支吾吾,眼神閃躲。
林安又追問了一次。
陸一燕猶豫幾秒,告訴她:“聖言會南面的牆壁每天會更新信徒的死亡名單,並且會寫清對方搭檔的名字。”
林安:“……”
陸一燕:“唐岸,我在上面看見,你的搭檔昨晚意外墜崖了,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