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chapter171 每一條船上都沒……
林安看見路易斯, 歪了下腦袋,驚訝道:“你還活著?”
路易斯黑眸含笑,“我會死嗎?”
林安說:“你心裡清楚。”
路易斯說:“是嗎。”
說完,他目露恐懼, 裝出來的那種, 撲進她的懷裡, 頭靠到她的肩膀上。
“林安,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林安這時的注意力已經穿過他, 到了房間裡面, 她按下他的腦袋, 往裡面瞟, 沒甚麼想法地回答。
“我會懷念的。”
她把他給她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他卻高興。
她往裡面走的時候, 他跟在她的背後,手指黏在她的衣衫上不放。
路易斯,你也有這樣像狗的時候嗎?
看來你是真的要死了。
林安心裡說道,並體會到一種複雜的心情,旋即, 那心情散去, 因為她已經看見房間裡受了重傷的女人。
“程姐。”
她自語叫她, 走近兩步,看見她腹中的匕首正得到房間裡醫療機器人的細緻處理。
她又回頭,看牆壁,燈是紅色的,看來沒多久,柳家的私人醫療隊就會過來治療她。
死不掉。
她做完這個判斷,便轉身步離, 男子則繼續像寵物一樣跟著她。
‘你做的。’
這個問題她連問都沒有問路易斯。
他也不交代。
他們心知肚明,剛剛發生了甚麼,只是她不知道,那亡者死前留下了怎樣瘋狂的遺言。
他們走到外面。
林安敲擊耳麥,毫不意外發現訊號斷了,她想:格繆那一邊的計劃也已開始了吧。
她回頭,又看了眼路易斯。
她面朝他,欲言又t止,她看著他,眼神就像在看一位將死的人。
路易斯回視她,突然道:“你還留著它嗎?”
林安不答,垂眸,想了一會,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戴上無名指,舉手,給他看。
路易斯微怔,說:“謝謝。”
林安說:“不謝。”將戒指摘下,收回。
他們之後一直靜默。
到了不知某個時辰,路易斯忽然偏頭,看向東邊,微笑著說:“我該走了。”
林安說:“好的,再見。”
-
北城的常用交通工具是馬車,於是城市的道路也主為馬車設計,汽車開在這就像越野,一路顛簸。
而車上昏睡的男子就這樣被晃醒。
他睜開眼。
許恩然瞟了眼他,對前方道:“他醒了。”
林末在前方說:“藥在紅色的盒子裡,麻煩喂他吃下,許先生。”
許恩然說“行”,將藥、車內接的熱水一併送到柳以奏的嘴邊。
柳以奏下意識抗拒,但還是模模糊糊被灌下藥丸、水。
他生理性哭泣,問:“這是甚麼?”
許恩然說:“不知道。”
林末說:“暈車藥。”
許恩然頓了下,轉向前面,表情不可思議,“你有,不早說?!”
林末不語。
許恩然抱怨:“林先生,你這車開得我要吐了。”
林末這次回應:“藥帶的不多,你不是孕夫,不具有優先順序。”
許恩然說:“我們Alpha怎麼可能做孕夫?”他停了停,又道,“你倒是可以。”
林末不接話。
許恩然繼續調侃:“你和她的孩子姓氏都不用改,唉,好羨慕。”
他以為他這次的話,對方也不會接。
林末卻接了,還接得無比嚴肅,“我和她不是那種關係。”
許恩然笑道:“現在不是,可未來總會是的,你還不瞭解她?”
林末說:“不,我和她永遠不會是那種關係。”
許恩然說:“你的意思是,你和她還沒有過肢體接觸。”
林末:“……”
許恩然:“不說話,看來是有,你們親過還是抱過?”
林末:“……”
許恩然:“嗯,好吧,你們什·麼·都·做·過·了。”
許恩然咬牙切齒,林末依然無言,他驟然感覺自己被襯托得像個妒夫。
罷了。
許恩然低頭,看時間,“差不多,我該畏罪潛逃了。”
林末說:“前面放你下去。”
適才剛剛醒來的beta男子這會清醒一些,他聽見他們的交談,問:“甚麼畏罪潛逃?”
許恩然揚眉,說:“抱歉,柳先生,這是我和她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柳以奏一聽“秘密”這個詞便激動。
“秘密,秘密,又是秘密,到底還有多少事我不知道?!
“你們到底在計劃甚麼?你們為甚麼要綁架我?你們為甚麼要合夥騙我?就連她都!”
“她沒有騙你。”林末插話道。
“確實,她沒有騙你。”許恩然附和。
柳以奏哪裡信,他冷笑,反問:“她沒有騙我,那那通你們故意讓我聽見的電話算是甚麼?”
許恩然說:“那就不是故意讓你聽到的電話。”
柳以奏又冷笑一聲,道:“哈,還在裝?你們以為我懷孕了就變傻了,連這種話都會信?”
許恩然“唉”了一聲,不說話了,不想說了。
林末也不說話。
柳以奏不滿他們的安靜,頭轉過來轉過去,不停拿言語、目光挑釁他們。
他們還是不語。
他便愈發憤怒、激動,然後,猝然間,他過呼吸了。
林末第一時間發現這件事。
緊跟著,許恩然也發現,他就在他的旁邊想要忽視都難,他一臉無奈,將面罩塞給孕夫。
柳以奏抱住面罩,死命呼吸,露在外面的眼睛還是不信任地看著他們。
許恩然感到不耐煩,他忍不住說:“柳先生,你並非是不相信,你只是怯弱罷了。”
柳以奏:“!”
柳以奏還在使用呼吸機,無法說話,只能瞪視。
許恩然視而不見,聲線冷漠地說下去。
“你知道,如果那些事都是真的,你將面臨甚麼,你害怕了。
“你怕,自此之後,你會再也區分不清,你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你的,還是你父親的。”
“我,沒,有……”
柳以奏努力用殘碎呼吸訴說辯駁,可為甚麼,他的眼睛已經不敢再看許恩然?
許恩然也不看他,沒興趣看。
“我說完了,我走了,再見,二位。”
律師瀟灑下車。
車內徒留下安靜的司機,和戴著面罩,眼神發怔,已不知在看甚麼,在想甚麼的孕夫。
過了好久。
林末聽見車後方傳來一陣抑制的哭聲,他猶豫,要不要提醒此人紙巾在哪。
就在這時,前方,一輛跑車筆直朝他們駛來。
林末蹙眉,握緊方向盤,道:“柳先生,繫好安全帶。”
他剛這麼說完,準備踩下油門,馬上,他便判斷這一行為失去意義。
駛向他們的車遠不止一輛。
且這些車,每輛停下,都下來幾個特警裝扮的人,他們手中的武器全部瞄準了這裡。
林末改按剎車。
“柳先生,你在車上等我。”
外面。
特警們擁護的人群中央,溫瞳優雅直立,她望見下車的Omega男人,手搭在車上,揚起一邊眉。
“你也是她的情人?”
“我不是。”
“是也沒有關係,我不是來對付你的。”
溫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神色疲憊地點燃,吸了一口,紫眸睨向前方。
“留下他,你可以走了。”
“抱歉。”
“是嗎,那我也抱歉了。”
語畢,她的人衝了出去,他們依照她的囑咐,沒拿武器,赤手空拳,因為對方也是。
爭鬥聲起。
沒一會,溫瞳便聞見血的氣味,這種氣味令她聯想到伊萬德的孩子。
隨即,她想到他也是她的情人之一。
“林安,你到底有甚麼魅力?”
溫瞳自語。
而伴隨她這句自語的結束,命運如同在譏嘲她般,她頭頂的半空響起一串飛行器靠近的噪音。
一個男子從空中躍下。
他狼狽落地,打了個滾,起身,衝到她的旁邊,她以為他要攻擊她,他卻只是行了個禮。
“您不能再叫人打他了,溫阿姨。”
“你說不能就不能嗎,小遲?”
“我這是為了您好,我知道您做這些是為了溫晚,可您不知道,他是她的誰。”
“呵,這裡的男人除了她看不上的不都是她的情人嗎?”
“他不是,溫阿姨,他是她的親戚。”
“親戚?”
“是,他叫林末,您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沒有注意到這層顯而易見的關係……”
“笑話,我為甚麼要了解她的社會關係?!”
溫瞳厲聲喊道,眉頭緊鎖,手卻還是舉起。
人群散開。
Omega男子蜷縮在地,渾身是血。
溫瞳譏嘲:“她的親戚就和她一樣沒有用。”
事實則不然,她馬上便發現她自己的人身上的傷勢,她瞳孔收縮,捏煙,沒有出聲。
“溫阿姨,我也懇請您放過柳以奏。”
“我不會殺他,我只是要他流產。”
“可這如果被她知道,她會因此討厭溫晚的。
“她不會,我保證她不會,她只會厭惡、憎恨我一個人,除非有人做多餘的事。”
她話有所指。
路遲低下頭,說:“溫阿姨,我保證,我不會做多餘的事。”
溫瞳滿意,“這樣就對,這樣才像我聽聞過的那個路家的好孩子。”
“可是恐怕,”路遲話鋒一轉,“有人已經做了多餘的事。”
“!”
溫瞳猛然轉身,甩開菸頭,推開路遲纏上來的手,一路向前,直指柳以奏所在的車輛。
果然。
車裡已經空空如也!
而路遲、林末都還在這裡……說明還有別人,還有其他人參與了他們的計劃。
誰,是誰?!
溫瞳思考幾秒便放棄了這個問題,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還有多少位情人。
-
柳以奏睜開眼,張望四周,發現自己已從一輛車被轉移到另一輛車上。
不,連司機都更換了。
柳以奏困惑,手按座位,撐起身體,眼睛費力朝前探查司機的模樣。
短髮,很短的黑髮,深藍的眼睛。
他不認識他。
他也沒有看見過他,於是,他想,他多半又是——
“你是她的情人?”
“哎,是就好了,我知道她是個腳踏N條船的女人,可是,很不幸,每一條船上都沒有我。”
“……”
“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t名字吧?”
“我沒興趣知道。”
“我叫顧奇楓,我知道你叫柳以奏,我前段時間還去你家拜會來著,我那時就聽說你懷孕了。
“不過,我那時不知道你懷的是她的孩子,要是知道,我肯定發瘋,我兄弟居然不僅是同性戀還是小三。”
“……”
“現在好了,我也同性戀,我也小三,或者小四五六七吧,說真的,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啊?你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你就這樣稀裡糊塗懷了孩子?好不自愛啊,beta自愛點吧。”
“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柳以奏說到做到,閤眼,強迫自己睡覺。
他也確實需要安眠。
太多的事情需要消化,太多的事情需要判斷真假,又也許,無需判斷,只需面對。
今晚如此混亂,彷彿已在揭示:再荒誕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父親不愛我。
父親只是想要利用我的身體。
父親可能早就利用我的身體與她……難怪,那天晚上,我甚麼也不記得!
他睡著了。
砰!
他又醒了,他以為是車太顛簸,睜眼,發現車根本沒有在開,司機也不在原位。
他轉頭,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看到兩個扭打在一塊的男人。
一個是司機。
另一個金髮黃眸,是加百列。
……
“路遲沒和我說有這茬啊,你在幹嘛,兄弟,咱們不是一條戰線上的嗎,我們得保護她的孩子啊!”
“我要保護的是林,不是林的孩子。”
“哦,我懂了,你嫉妒他,咱們Alpha嫉妒人家能生養幹甚麼?犯不著啊!”
“你……我和林是朋友,我為甚麼會嫉妒他?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你笑得很大聲,可你的屁|股已經暴露了自己,你的胸和屁|股都那麼大,她怎麼會不碰你?”
“……”
“唉,分心了,有破綻,看拳!”
顧奇楓一拳擊打出去。
加百列毫無防備,他正如對方所說的分心,他在想自己的胸和屁|股:很大嗎,真的很大嗎?
那麼,林,你喜歡嗎?
加百列肖想摯友的身影和笑容,捱了一擊也渾然未覺,而他的體型又決定了他吃得下這麼一擊。
他只是被擊退兩步,嘴角流了點血,僅此而已。
他回過神,抬手,擦掉血,掀起眼皮,黃色的眼睛如同野獸盯住對手,臉上笑容燦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來!”
“……”
再來個鬼啊!顧奇楓嘴角抽搐,心裡清楚,他是不可能打過這個人的。
括弧,用正當手段不行。
那非正當手段呢?
顧奇楓抬眉,手掌下滑進口袋,握住冰涼,心想,這下,他可以勝利了。
雖然有些勝之不武。
不過,不武也沒有關係,他不是路遲,不是個正派的人,是個天生的無恥之徒。
亦或是天生的……小三四五六七?
唉。
大屁|股男死了以後,他可不可以上位?他要是再見到她,他要問她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