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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chapter170 因為這樣,她就……

2026-04-29 作者:娘宮

第170章 chapter170 因為這樣,她就……

意識倉庫已全部鎖定完畢。林安聽到這個訊息, 心中卻難有喜悅,她還沒有從格繆領導的陰影中走出。

卡莎。

固然,她早就料到女士會來那麼一步,可這一步還是來得比她想象中猖狂。

女士對她竟連裝都懶得裝。

‘沒錯, 我知道你的計劃, 我要利用你和你的計劃, 然後呢,你能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我能——林安真希望自己可以說出一句帥帥氣氣的話。

不幸的是,她不能。

擺在她面前的現實是, 事已至此, 她只能繼續, 要不然, 集合體不就白白犧牲了嗎?

當然, 所謂犧牲只是意識層面的事情,AI們還是存在,AI們的載體也還是存在,只是集合體不在了。

愛她的AI們不在了。

林安嘆出一口氣,低頭, 俯瞰城市。

她發現, 這座失了供電的城市, 暗得可怖,但又閃爍著零星的靠私用UPS點亮、維繫的光芒。

它們組合在一起,有些像今晚那場空中煙花的水中倒影。

“好美。”

林安呢喃出聲。

格繆、小粉皆沒有接話,後者沉默的原因她還沒有問,前者沉默的原因顯而易見。

他也知道她有多不爽他的領導吧?

“客人,我們即將抵達第一個倉庫。”

格繆現在只在彙報工作的時候同她說話。

林安想,也好, 她需要安靜。

不久,到達。

她跳下停穩的飛行艇,從路邊拾了根鐵棍,握緊在手,她今晚很煩,她需要一點暴力。

-

腦子會不停地說話,儲存意識的倉庫卻不會,她一棍敲下去,只見火光,聽不見聲音。

“有點無聊。”

林安咬著棒棒糖,目視著被砸爛的機器,自語。

性和暴力是同一種東西,她素來這麼想,不過,她不喜歡暴力,她想她經歷這樣的一晚後會更不喜歡。

而鬱悶的是,附近唯一能供她“性”娛樂的那個傢伙正因為羞愧不說話。

他難道不明白嗎?

他唯一能夠彌補他犯下錯誤的方法,就是想方設法討她的歡心。

他不懂。

她則還是需要使用他來打發無聊。

於是,她就一直按愛心的按鈕,享受耳畔他那想叫又剋制不叫出來、濃縮成的“嗯”聲。

他的聲音聽上去痛苦極了,她卻很高興。

果然,她已被這個人誘發出了奇怪的XP吧?林安想,和變態在一起,她也會慢慢變態的。

無論如何,她的心情已經轉好,不再去想卡莎的事,及時行樂,每時每刻都管用。

至少,她來到五號倉庫前都這麼想。

這個倉庫外表是酒店,內部碩大、廣闊,深灰色的空間裡鋪滿了精密的儀器。

林安的視線立刻定格在了一臺造型古怪的機器上,它的主體是一個圓柱形玻璃容器,樣子足夠一個成年人進入。

“這就是他平常轉化用的機器吧。”

“不錯。”

柳宗陽親自回覆了她。

林安揚眉,不驚訝,她看到這些機器的時候,就料想到他(的聲音)會在這裡。

她扭頭,順著聲音尋找到他在這個倉庫的化身:一塊腦子形狀的螢幕。

她無語,“你到底有多喜歡腦子?”

柳宗陽說:“因為我喜歡吃豬腦,林小姐,我請你吃過的。”

林安嫌棄皺眉。

柳宗陽語氣歡快,同她攀談。

“林小姐,我很高興你能來到這裡,智慧、勇氣一向是我最欣賞的品質,我更喜歡你了。”

“勇氣?我比不上你,你面對我說這些話,難道是看不見我手裡的東西嗎?”

“我看見了,一根鐵棍,它摧毀了不少的‘我’,你一路過來,我一路聽到警報聲。”

“你不逃跑?”

“我怎麼逃?”

“比如說,你再做一次備份。”

“很遺憾,我個人對硬體的要求非常高,我必須保證我的意識倉庫從機器的外殼到零件到電纜都是‘我’。”

“你的數字生命潔癖比我聽說過的還要誇張。”

“林小姐,這是因為數字生命需要得到比活體生命更細心的照料,不然的話,我會死得莫名其妙。”

“你說的不是死,是被汙染吧。”

“被汙染就是死,死就是被汙染,其實,我想,活人的生命也是一樣。”

“有嗎?”

“林小姐沒有看過那樣的新聞嗎?身體被汙染、靈魂被汙染,再也活不下去,只能走向死路的人。”

“死了,就乾淨了嗎?我不明白,不過,謝謝你,你提醒了我。”

林安舉起手中的棍子。

“假如你說的汙染是這個意思的話,你我那天晚上的事,確實需要好好清理。”

砰!

一棍劈下,螢幕裂開,惱人的是,聲音還在繼續。

“唉,林小姐,beta對Alpha做的事怎麼能說是汙染呢?”

“我不爽,那就是咯。”

第二棍。

“啊,林小姐,你的這一棍倘若是打在我的身上,或是進入我的身體該多好啊!”

“這回,你在汙染我的耳朵。”

第三棍。

“唉,林小姐,我始終不明白你為甚麼不肯接受我的愛,我有錢,年輕,漂亮,還可以帶你一起永生。”

“年輕、漂亮的是你的兒子,你說的永生是讓我和你一樣借用他人的身體。”

第四棍。

“子女的身體怎麼能說是他人的?我生下來的孩子,就是我的,我t想怎麼用都可以。”

“你的?你問過孩子的另一個親人嗎?”

第五棍。

林安揮完這棍,有些累了,暫停歇息。

而那意識還在滔滔不絕。

他說:“沒有另一個人。”

林安:“?”

林安差點以為這是幻聽,過了一會,她反應過來:“beta自懷孕技術?”

柳宗陽說:“對,我靠自己生育的他們,所以,林小姐,嚴格意義上來說,我還是個處|男。”

林安:“……”

柳宗陽:“你喜歡處|男,對嗎?”

林安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我是隻睡處|男,我不是處|男都睡,你最好弄弄清楚。”

說完這句,她不想再和他說一個字。

她手按耳麥,同格繆道:“格繆,準備汽油。”

後來的諸多倉庫,又有幾個柳宗陽開口說話,她統統只和他們交談幾句就叫格繆拿火將他們處理掉。

她必須要和他們說那幾句,是為了確認他們是否真是本地儲存。

是的。

每一個柳宗陽都不記得上一個他和她的交談內容。

不過,即便不記得,他們同她交談的話題竟也全都不差不差,就像是“一個人”。

這就是數字生命潔癖派的力量嗎?

林安承認,他的儲存美學值得欣賞,她摧毀最後一座倉庫的時候,心中劃過一絲對技術本身的惋惜。

“客人,全部摧毀了。”

“還沒有,”林安說,“還有一個要解決,不過,這個會有點棘手。”

-

柳府。

路易斯雙腿交疊,指尖敲擊椅子扶手,眼睛向外,望著北城黑寂的天空。

柳府現在也是半黑的。

大半的應急電源都被拿去供給給柳宗陽在這附近的意識倉庫了。

而那座倉庫在二十分鐘前剛剛被摧毀……

“將軍。”

路易斯聽到聲音,回眸,目光沉靜地看向門口的女人。

女人年齡四十上下,衣著端莊,嘴角卻像小丑一般高揚,淺色的眼睛裡盛滿狂喜。

她似乎在咬緊牙齒,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她失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將軍,她還沒有過來,看來我不需要您陪我演戲給她看了!”

“是嗎。”

“不過,好可惜,我還以為她能更聰明一些,算了,即便如此,我還是愛她。”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要如何愛她?”

“這是暫時儲存,將軍,我已經相中新的身體,只要使用機器交換即可。”

“可機器不是都已經被她毀掉了嗎?”

“將軍,您忘記了嗎?您那還有一臺,是您多年前對我說以防萬一而準備的。”

路易斯抬手,支住臉頰,眉頭微擰,思忖了一會,露出笑容。

“啊,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麼,將軍,我們出發吧?”

“現在嗎?”

“是的,我想要儘快過去,儘快回來,我迫不及待用新的身體與她相見!”

“然後,你會告訴她你是誰?”

“我不會,我怎麼會蠢到這麼做呢,將軍?我要用新的身份認識她,吸引她,直到她愛上我,我再考慮要不要坦誠。”

“而在那之前,你的兒子會在不知曉的情況下與你共侍一人。”

“是啊,將軍。”

“……”

“您怎麼了,將軍?”

“我只是,”路易斯面露為難,“覺得你們父子二人喜歡同一個人,有些令我無法接受。”

女人詫異地望著他。

“將軍,這不像是您會說出來的話。”

“可能,人的想法會改變吧。”

“將軍,您一定是太累了,我知道您的內心不是這麼認為的。”

“那你說,宗陽,我是怎麼想的呢?”

路易斯垂手,壓住椅子把手,黑眸緩慢抬起,眼睛張得大大的,望向女人。

女人愣住不動。

“他”的心裡激動不已:將軍此刻看“他”的眼神,是那麼像父親在詢問兒子的意見啊!

那兒子自然要竭盡全力幫助父親。

“父……將軍,您曾對我說——”

“你就叫我父親好了。”

路易斯露出慈祥的笑容,說道。

柳宗陽沐浴在這種笑容當中,臉上也露出嬰兒一般單純的微笑。

“您說過,世俗、常識、道德,都只是庸人作繭自縛的繭。”

“嗯,然後呢?”

“然後,我想告訴您,您千萬要小心那些庸人,他們只會拿自己狹隘的價值觀綁架他人,卻根本不知自己的道路。”

“你的意思是,是那些庸人影響了我,讓我以為父親和兒子喜歡上同一個人是不對的……”

“是的,父親,正是如此,父與子喜歡上同一個人沒有任何不對,不如說,這是無比正常的事!”

“哦?”

“父子血脈相連,就算不血脈相連,身上也一定有著相似的特質,他們自然也就會喜歡上相似的人。”

“原來如此,我懂了,謝謝你,宗陽。”

“您不用謝我,父親,因為父親同兒子之間是……呃,啊,啊,啊啊啊,您在做甚麼?!”

“他”淒厲喊叫。

“他”的父親卻像沒有聽見似得,無情地將匕首寸寸推入“他”的身軀。

“他”會死!

不,她未必會死,可他一定會死!

他只是暫居於這個身體,這不是完整的轉化,他的意識會隨著重傷流出軀體。

他知道。

他卻仍然這麼做,為甚麼,為甚麼啊,父親,將軍……

“因為你說服了我。”

路易斯收回手,一邊退後,一邊抽出旁邊桌子上的紙巾慢條斯理擦拭自己的手掌。

他擦了有一會,再抬起眼睛,看前方的人。

柳宗陽的眼神已有些渙散,思想也是,可是他還是立刻便聽懂了這句話。

“您,您的意思是……”

他只是不敢相信。

路易斯笑容燦爛地回答他。

“嗯,沒錯,就像你想的那樣,我也喜歡她。”

“我,不,我,不,相,信……”

柳宗陽跌跌撞撞,頭暈目眩,他所身處的這個軀體已虛弱無比,說話都艱難。

路易斯搖頭,輕嘆:“你快死了,宗陽。”

柳宗陽一屁股坐在地上,流著血,仰著頭,虛弱地道:“是的,我快死了,父親。”

路易斯愣了下,道:“你居然還在叫我父親。”

柳宗陽半閤眼睛,已意識不清,於是他說出來的話也支離破碎、毫無邏輯。

不,也許,其中有他自己的邏輯。

“因為這樣,她就是我的母親了,你,父親,她,母親,我竟在人生的最後同時擁有了雙親。”

“那麼,我可能是幸福的吧!”

柳宗陽長嘆完這句話,眼睛一睜一閉,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的軀體則還是活著的。

路易斯按下牆邊的呼叫按鈕,然後,他像同這裡的事情毫無瓜葛般,面無表情地向外走去。

迎面,走來一個人。

他看見她,黑眸倏地顯出笑意,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身子朝她靠近。

他叫她的名字。

“林安。”

語畢,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因為剛剛有一瞬間,他差點對她脫口而出“妻子”。

沒有辦法,誰叫他剛剛同人玩完過家家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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