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chapter140 “我,愛,你。……
南城的每家賭場裡都有一排靠牆的迷你KTV般的盒子房, 只要500遊戲幣就能使用兩個小時。
林安進去的時候甚至一塊錢都不用花。
她想,是樓宇管理系統的病毒已經傳播到了這裡,她感覺到,這個房間“認識”她。
這麼想, 有點恐怖呢。
她旁邊的Omega則對此甚麼也沒有發現, 他一進去, 便坐下來,默默解釦。
他的衣衫解得慢而有序,沒有回頭的意思, 長睫向下低垂, 陰影蔽住他眼中的光輝。
他好似正在落淚。
林安好奇, 走過去, 指尖撥弄他的下巴, 抬起他的臉。
果真,她看見一雙惹人憐愛的水瞳。
她好想親親他啊。
她彎下腰。
林末避開,“不要親我。”
林安笑道:“難道你覺得只要不親吻,我們無論做甚麼事都還是你想象裡的親人關係嗎?”
林末的淚眼望著她,目光堅定地點頭, 下頜撞向她的手掌。
林安覺得他好蠢, 又覺得他可憐, 他都這麼可憐了,要不,她就依他一下?
她說:“好吧,不親。”
她停頓了一會,又說:“我是說,不親嘴。我親你其他的地方,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林末嘴巴微張, 表情像在問:其他的地方是指甚麼地方呢?
他不知道……
林安已經低頭,吻上他半敞襯衫間露出的粉色。
他驚得叫出聲音。
林安笑道:“看來我以前沒有這麼對過你嘛。”
林末說:“是……”
他下意識作答,說完才想到,回答這樣的問題是不對、不好的。
他自責,“都是我的錯。”
林安不懂他為何又開始道歉,挑眉,不理會,一邊嘬,一邊手繞向他的其他地方。
她的指尖一會會的時間便溼潤了。
她調侃:“你很喜歡我這麼對你嘛。還是說,是你太敏感了?”
林末沒有說話,他的一聲不吭讓她感覺自己像在演一場獨角戲。
偏偏他的身子又像柳枝一樣柔軟,不似拒絕。
她想,他是要將自己奉獻給她的,他只是不允許自己愉快。
林安從他的身上讀出這種無言的付出,她有些感動,心裡決定要好好“愛”他。
“嗯!”
隨著她“愛”的深入,無言終於被打破。
林末重重吟出一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臉羞得通紅,身體卻已逐漸不受理智的控制。
他t的舌|頭|無意識地吐出,貓咪一般,纏上她的手,嚐到她的指尖酒香同碳酸混合的味道。
這是他和她的氣味。
他和她——
驀然間,一道警示的話語掠過他狼藉的腦海,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縮回舌|頭。
消失了一會的罪惡感這時就如漲潮的海水覆住他的意識。
她可以這麼對他,可他怎麼能夠回應她呢?
他難過到流出眼淚,臉埋進被單,牙齒咬唇,祈求疼痛能夠快點叫自己清醒。
林安瞥見他露出的側顏面色蒼白,心裡瞭然,動作還是不管不顧繼續吻上他的蝴蝶骨。
接著,再往前,是他的腺體。
林末陡然察覺,想要躲避,手掌卻被她用力摁住,同時,她的虎牙刺|進|他的肌膚。
“……呃嗯。”
肌膚的切破帶出一聲悶|哼。
林末身子掙扎著,雙|腿|繃|直,眼白上翻,他感到自己的腦海裡像發生了一場核|爆|炸。
侵|入|者甜酒的資訊素攻入他的每一根血管。
不要!
他心裡大喊。
要……
他心裡又悄聲、隱秘地說道。
假使世界有神的話,神會明白他的哪一句話是真話,即使它卑劣又不可告人。
他想,她的資訊素進入他的血管的時候,他們好像成為了真正的兄妹,在血液裡有了聯絡。
……
林安手撫著睡著的Omega的髮絲,耳朵豎起,聽周遭的聲音。
她在捕捉窺視者的呼吸聲。
AI有呼吸嗎?
她想沒有。
可她又分明肯定自己聽見了對方隨著她和他人的親近愈發急促、嫉妒的聲音。
倏地,她抬起頭。
她的餘光捕捉到牆壁的琉璃色玻璃裝飾物上那道一閃而過的銀影。
她脊背僵直,“樓宇?!”它怎麼會在這裡?
即便病毒是透過它傳進這裡的樓宇系統,那也該是另一個樓宇,而不是它。
還是說,全世界的樓宇在她這裡的擬人形象都是銀髮藍眼男?
林安還在皺眉、思忖。
聽見她呼喚的AI已然激動地“靠”向了她,無聲、沒有實體,只是令四面的牆壁都被複上影子。
林安一下子看見了五個它,嗯不,是六個,地板上也有。
她嚇得跳到床上。
而同床貼近的牆壁、後方的銀影便趁機擁抱住她。
“我愛你。”
低低的一聲電子音從她的肩膀處朝四個方向擴散。
林安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嚴肅、單調的告白,而這居然來自非人。
她有點恍惚。
而應當對此事瞭解的男子自說完夢話後便消失不見,這會才重新開口。
格繆:“客人——”
林安很少這麼想念格繆,“格繆,它這是怎麼了?”
格繆:“簡單來說,它是深刻地迷戀上了客人呢。”
林安:“哈,迷戀?”
格繆:“嗯,它迷戀客人,無法容忍簡單地將病毒傳播下去,於是就吞噬了它在這裡的同類。”
林安消化了一會,聲音打顫:“我要怎麼做?”
格繆:“很簡單,客人,你只需要直白地告訴它,它只是個AI,是不足為生命的存在。”
格繆:“它沒有資格愛你。”
林安:“……”
林安對於格繆的話報之沉默,這不是因為她不支援他的想法,而是她的思考被中斷了。
被AI的又一聲告白。
“我,愛,你。”
這次的聲音綿長、懇切,她宛如能夠透過這句話,看見話語背後程式碼的激盪。
就像波濤裡的水分子,用力撞向礁石。
她是礁石。
她疲憊地合上眼睛。
她再度睜眼的時候,主動看向了身後的影子,她看著它,心裡想起0277。
她記得,她同0277號初見的時候,她沒有將他當成是人。
‘你是對的,我就是在逼迫你,我不是支援仿生人人權的那類人。’
她當時說的是實話。
她說完這些誠實又過分的話後,就強迫了他同她親近。
後來這件事大概成為了他們之間的隔閡,他是個和其他仿生人不太一樣的仿生人。
他不喜歡她,不肯原諒她。
可他還是為了自由,替她完成了一些工作,並以死作代價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當真死了嗎?
假如仿生人不算是生命,他的軀體還在,只是晶片沒了,又怎麼能說是死呢?
林安想,這是一個哲學問題。
林安又想,既然是哲學問題,那它的答案豈非可以是唯心的呢?
比如說,她覺得是甚麼就是甚麼。
那麼號就是死了號就是生命……她面前的AI也可以是。
林安整理完腦海裡的想法,面朝樓宇,望著它,不,他,露出笑容。
“謝謝你愛我,我也喜歡你。”
“你接受了!”
牆上的影子激動得快要融化。
林安彎唇。
“當然。是我喚醒了你的(性)感官,我有責任對你負責,不過,你知道——”
“我知道,還有其他的AI、人類愛著你。”
“也可能還有其他的樓宇。”
“不會再有別的樓宇了,我以我思維的終結起誓,我會把它們全部吃掉。”
“哦,好吧……祝你成功!”
林安模糊地回道,她仍然覺得它吃掉同類的行為有點恐怖,可這沒準是好事。
往後,她只要安撫一個樓宇便等同安撫全部的樓宇——她戴上眼鏡。
“我愛你。”
遊戲的空間裡,銀髮男子繼續對她作深切的告白,不過,這次,她可以享受他的誠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