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chapter108 我這個人也太正……
同林末的告別既乾淨又黏著, 他沒有挽留她,可她總覺得他的視線還在繼續跟隨她。
她回過頭,又甚麼也沒有看見。
她感覺,他就像一道影子。
有光的時候出現, 無光的時候隱藏, 那無光的時候, 人又要去哪裡尋找影子呢?
林安無邊無際地想到這,抬頭時,發現自己已經走到柳以奏的房間門口。
要麼, 進去嚇嚇他好了。
她想罷, 抽出鑰匙, 將門開啟, 手向前推, 門卻紋絲不動。
準確地說是動了一點點,出現一個夾縫,她從夾縫中窺見門的另一頭被桌子抵住。
她笑了,柳以奏居然像防殭屍一樣防她。
她本來想嚇嚇他就走,他這麼對她, 她反而想要在這裡留宿了。
她叩門, 說:“柳以奏, 你說,柳老先生明天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想?”
語畢,未過三分鐘,屋子裡便響起一陣傢俱移動聲,再然後,柳以奏的長髮出現在了夾縫裡。
他開啟門,面朝她, 從走廊打進去的燈光照亮他一半的容顏,另一半藏在陰影裡。
她準備進來,他嘴唇緊閉,人向後退了半步,將自己更深地藏入黑暗。
像是這樣就能防止被她突襲似的。
她才沒有心思那麼做呢,傍晚她和路遲玩爽,目前還處於賢者時間,當然,她不準備讓他知道。
她微笑朝他走近,“以奏,晚上我們一起睡吧。”
柳以奏蹙眉,“不要。”
林安嘆氣,“唉,不知道柳老先生明天知道這件事會——”
“夠了,”柳以奏啞聲打斷她,楓葉紅眸垂下,“我做就是了。”
他的神態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他行動的速度卻很快速,他快步走向床,鑽入左邊的被子。
是的,床上有兩套被子,他還真是準備充分啊。
林安失笑,卻不反對,她走過去,將自己的光腦、隨身物品放到右邊的櫃子上。
接著,她道:“我去洗澡。”
柳以奏說:“等等。”
林安回眸,“怎麼,和我未來的丈夫一起睡,不能用同一床被子,還不能洗澡嗎?”
柳以奏望著她,唇動彈幾次,沒能成功開口。
半晌,他妥協地合上眼睛。
林安不知他在想甚麼,而等她走進浴室,困惑迎刃而解:原來這間浴室的牆壁是透明設計。
她趕快將自己的性別從Alpha變成Omega,所幸,閉著眼的柳以奏甚麼也沒有發現。
而從她的方向看去,隔著起了薄霧的玻璃牆壁,床上的男子睡顏極美,引人心動。
她心動了,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她有意釋放出自己的資訊素。
隨即,她想起,他是個beta。
唉,beta,唉,性冷淡beta,難辦,還是老實睡覺好了。
她是這樣想的,誰知,她走向床鋪的最後幾米裡,柳以奏會睜開眼睛。
他將她看光。
林安驚訝,接著,站直身體,大大方方讓他看,“這下,我們扯平了。”她笑著說道。
她指的是上次他們在溫泉相遇的事。
柳以奏本就因為看見她的裸|體產生恐慌的神經,受她提醒,恐懼更加劇烈地蔓延開來。
他的身體猝然失控,陷入應激。
他面色灰白,如條死魚,豎躺在床上,胸膛不斷起伏,吸入的空氣卻怎麼也不足夠。
他需要空氣,他需要活下去——“救,救我。”
求生的本能令他忍著屈辱,眼睛含淚,朝房間裡唯一的那個人求助。
“機器,在,靠牆,櫃子,裡。”
他張大嘴巴,一邊大口呼吸,一邊零落吐出詞彙。
林安則在他開口前,就已覺察他的不對,她找到一個紙袋,將袋子撐大,丟給他。
“先用這個。”
說完,她繼續尋找機器。
她找到呼吸機,將面罩按給柳以奏的時候,他的面色已經改善很多。
他吸了一會,便推開面罩,雙手支著床墊,想要將自己的身子支起。
林安觀察他的臉色,阻止道:“以奏,我建議你再吸一會。”
柳以奏搖頭,“我不要。”語氣像小孩。
林安問:“為甚麼不要?”
柳以奏的理由比語氣更像小孩:“你離我太近了。”
他低著頭,垂著眼,說完這句,視線立刻朝右、朝遠離她的方向移動。
他不能再看她。
她甚麼也沒有穿,她剛剛把面罩壓向他,她的胳膊肘還和他的……碰到了。
噁心……
柳以奏抬手,捂住嘴巴,作出嘔吐的姿勢,可是他的胃裡卻並無波瀾,為甚麼?
難道他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的變|態?
另一邊,林安見他臉色變差,想當然認為他還沒有好,又將面罩送向他。
這次,他嚴詞拒絕:“不要再靠近我。”
他低頭,冷聲丟下這句話,接著便將自己的身體縮入被子,裝起毛毛蟲。
他側身,背對她,杜絕她再進入視野。
林安怔住幾秒,終於想通他的腦回路,她彎唇一笑。
林安說:“以奏,你好像將我誤會成了那種隨時隨地發|情、輕薄別人的人。”
柳以奏頓了頓,回:“晚餐前和人茍且的人難道不是你?”
“唉,茍且,真難聽。”
“……”
“就當是我好了,那又怎麼樣,房間裡不就是做○的地方嗎?”
“…………”
“要是說,今天我拉你到浴室裡做,或是我剛剛趁你動不了的時候做,那才惡劣,不是嗎?”
“………………”
“這麼想想,我的機會真多啊,我卻都沒有出手,我這個人也太正直了吧!”
柳以奏已經面色鐵青,嘴唇抖如琴絃:“閉……嘴……”他聲線顫抖地說道。
林安聳了下肩膀,道:“好吧。”
她如他所願將嘴巴合上,這是因為她受他提醒想起了她還不能睡,她還要陪小遲玩遊戲。
對方的訊息已經發來多條,影片,語音,照片。
林安戴上耳機,按下播放。
【長官……嗯……我聽您的,哈啊,一直都沒有把它拿出……您看,我做得好嗎?】
林安垂手,預備打下回復他的文字,驀然間,左側傳來一道冰涼視線。
她側頭。
柳以奏瞪她,“你外放了。”
林安:“……”
柳以奏:“隨,時,隨,地,發,情。”
林安:“…………”
柳以奏躺著t,長髮鋪滿旁邊,他看見她無言,以為她被他戳痛,唇角向上提起幾分,笑得陰冷。
可馬上,他便笑不出來。
因為她也在笑,且笑容比他陽光、燦爛得多。
她笑完,視線回歸螢幕,手指從輸入文字鍵移向輸入語音鍵。
“寶寶,你做得真好,我好喜歡,對了,我想看你塗滿全身,我覺得那樣會更漂亮。”
“你在做甚麼?!”柳以奏睜大雙眸,壓低嗓音,問她。
林安回頭,用口型回答他:‘你都發現我在做甚麼,我還裝甚麼呢?’
柳以奏:“……”
柳以奏無力、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舉手,捂住耳朵。
……
林安結束同路遲的聊天,柳以奏已經入睡,她傾身,望他,見到他的臉上掛滿淚痕。
“哇,哭得好厲害,不過,就算是這樣,你也很漂亮呢。”
她低聲,對睡美人說道,她看了美人一會,沒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頰。
手感超棒!
她做完這件事,心滿意足地躺回自己的位置,合上眼睛。
沒一會,她便睡著了。
而當寂靜的黑暗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柳以奏張開眼睛,面朝天花板,大口呼吸。
他判斷出,這次不是應激的呼吸。
那是甚麼呢?
他沒有答案,他只是剋制不住心裡的念頭,轉頭,朝她的方向看去。
他睨著她,冰冷的眸光如同一把手術刀,劃過她的五官。
眉毛,眼睛,鼻樑,嘴唇……
他使勁挑她長相的毛病,挑完仍覺得不解氣,又以她的五官為基點構思起謀殺的方法。
這下解氣了。
他想得迅速而快樂,不知不覺,他便想出一百種殺她的方法。
然後,他睏倦了。
他的腦海裡迷迷糊糊地浮現出第一百零一種:他的雙手從女人的脖頸處離開。
女人的身上帶著一百種新鮮的傷口,咳出鮮血,腦袋微側,勾唇,笑容明媚地看他。
‘以奏,你想不想體會在床上殺人的感覺?’
‘來啊,我們試試看,看看最後是你殺了我,還是我殺了你。’
……
這個關於殺戮卻染上其他色彩的故事,成為了他入睡前最後想到的事情,並延伸成夢。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場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