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他真的想死了
“師妹, 你快來幫幫忙,師兄也太粗心了。”
“不用,我自己能逼出毒血。”
“哎呀, 你別亂動了, 這毒很霸道的, 你手指頭馬上就黑了!”
沈二和蘇一那邊因為誤傷搞得鬧哄哄的,我將面具還給了禮四, 走了過去。
蘇一是拿右手切割的, 不小心劃傷了左手食指,現在食指腫起一個好大的腫塊,面板呈現黑紫色。
沈二扎針給他放毒血, 但是力氣不夠大, 蘇一若是用勁,反而會讓毒血亂竄, 需要外部用力擠壓,所以沈二才會喊我過來。
我的力氣是有目共睹的。
看到我過來了,蘇一還有點不好意思,眼神沒往我這邊瞟,只說道:“師妹, 小心些這毒血。”
我看他這左手都快成豬蹄了,拿起剝下的一塊蛇皮墊在手裡, 我捏住他受傷的手指, 隨後用勁擠壓。
我一邊擠一邊揶揄他:“能不能專心些, 總分心怎麼行呢。”
蘇一連連答應:“嗯嗯, 你說的是。”
我:“要是傷了用劍的右手,你的作用就少了一半。”
蘇一委屈:“……不至於吧,只是手指而已。”
濃黑的血液一滴一滴從傷口裡緩慢滲出, 地縫裡的草都被腐蝕。
禮四重新戴上了面具,他也過來,從包袱裡拿出一把匕首,“我來剝蛇。”
沈二提醒著:“你小心啊,可不要又傷一個。”
禮四沒有誤傷自己,熟練運用匕首和春風劍,破開巨蟒後,還在裡面看到了一些沒消化完全的人骨。
這條巨蟒肯定在機關城到處亂串門,然後隨機吃些屍體和別的猛獸。
膿包毒血擠得差不多,蘇一的手指頭才消腫,沈二給他做後續的處理,又掏出一瓶藥粉給我。
“來來,把這藥粉撒在這些剝好的蛇皮上,那個蛇膽你們都別動,我一會兒切了放師弟帶著的瓷罐裡。”
我們進來機關城都帶了包袱,但沈二的東西是最多的,多到每個人的包袱裡都有她的物品。
已經是幹活頂樑柱的禮四拿過藥粉,說道:“師姐你休息,我來做。”
我也就不管了,在旁邊看著他處理蛇皮。
“我懷疑鱷魚也有毒,章三,不然我怎麼頭暈呢。”
卓小雷走了幾步,就弱不禁風地在我身邊一靠,演出了一副小鳥依人的架勢。
禮四手上的動作停了,抬頭看著他,“身體差,下次就別進機關城。能幹甚麼活呢?”
“誰說我身體差了,我身體好得很!”
像是被踩了尾巴,卓小雷立即站直了反駁,可他隨後又軟了骨頭,往我這邊一貼,“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在章三這裡軟一下沒事吧?”
我抬手摸摸他的腦袋,也算是哄哄他剛才那麼努力找開關。
禮四看我撫摸對方的頭,低頭了,不再說一句,只是用力地撒著藥粉。
原來不是不介意啊,可我對著蘇一好的時候,禮四是不會說甚麼的,他甚至會主動退讓。
至今依舊被他那句能夠給我和蘇一帶孩子的話給震撼著,我頂多幫蘇一和歐陽雅兒牽線搭橋,讓我帶孩子,我是萬萬做不到。
會和卓小雷比來比去,卻不會和蘇一去比,在禮四的心裡大概是有劃分的。
他腦瓜子裡在想甚麼?真好奇。
在這個豎井一樣的內室裡休息了一陣,沈二也收集了自己想要的蛇皮蛇膽,接下來我們要選擇一條通道繼續前進。
“誰選?”沈二問。
蘇一第一個擺手:“我運氣不好,我不選。”
卓小雷:“我手氣好,我選!”
禮四:“沒選好,你下次就不準選。”
“嘖,瞧你這話,我可是神偷啊,甚麼地方沒闖過。肯定比你這個家族裡出來的少爺要見識多。”
反擊回去後,卓小雷選了一條稍微寬敞些的通道。
因為洪水從這些通道里洩走了,這通道里的痕跡也被捲走,反而不利於我們做出判斷。
留下一些屍體,好歹還能讓沈二看看是甚麼死亡原因,我們也就能揣測出有甚麼陷阱,現在沒有了前人栽樹,我們就得仔細些。
這條道一開始是平坦的,走得遠了,變成了向上的坡度。
潮溼的內部環境讓人感到不適,我覺得我不太適合搞這些,忍耐力要下降了。
比起這種小心翼翼地拆解,我更喜歡暴力地一路碾壓過去。
嚴謹的沈二為了拿到財寶和奇花異草,這一路上都在用圖紙記錄我們走過的路線。
不僅自己記錄,還要拿匕首在顯眼的地方刻下波浪做記號。
通道逐漸變寬闊,又走了百米,我們走出了出口,看到了一條地下河。
河水並不洶湧,也是正常色澤,只是這種平靜流動的感覺更詭異,不知道會不會有水中的機關或者食人魚之類的。
眼前有一座石橋,橋上掛著牌,寫著:極樂橋。
橋距離河也有百米高了,不走這石橋,又找不到路下到河面,只能從這走。
沈二:“這個橋的名字看著就不好惹,我是不會冒然過去的。”
卓小雷一甩頭髮,自傲地指著自己,“當然還是看我了,只要我把橋上的機關都破了,你們就能安全過。”
“你請,快快快。”沈二趕緊做了個請的手勢。
卓來風估摸著這橋的長寬高,看來看去,隨後點頭,“兒子,小心,可別丟臉了,那麼多人看著呢。”
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指了指我。
禮四卻率先飛身上了石橋,他落在橋面上,只說:“我來吧,你先前差點淹死,那麼柔弱,就別逞強了。”
卓小雷炸毛:“禮四你給我下來!說誰柔弱呢!”
我攔著他,“沒事,就讓師弟試試,他要是不行,你再去也可以。”
這麼一聽,也算是被順毛了,卓小雷笑道:“禮四你可悠著點啊,別到時候找我求救。”
沈二雖然一貫在給禮四聲援,可是生死攸關的事情,她又不好攛掇甚麼,只交代著:“師弟,別逞強啊,你要記得你是個少爺啊!你不能出事!”
蘇一:“那要不我去。”
沈二:“省省吧,你手指頭還腫著。”
目測石橋十多丈長度,應該不至於中途塌陷,能暗藏機關的地方,頭頂、腳下或者四周的牆壁。
機關城有一部分不僅嵌入了地下,還和整個山體融合,當年打造這座城的人應該相當有財力。
我忽然想起來,霍家也有這種實力。禮四家應該也設定了很多機關阻止外人闖入,他以前可是說過的。
所以這種機關對他來講,應該不在話下。
“傻兒子,你應該衝過去的。”
聽到了卓來風教育卓小雷的聲音,我沒有扭頭,只是豎起耳朵聽。
“幹嘛衝,他想表現就讓他去咯,到時候避不開這些,可就輪到我上了。”
“娘看他躲得開,要是再有心機一點。隨便受點小傷,像蘇少俠那樣手指頭弄著了,不就得到了三姑娘的照應。”
“嘖,那我現在過去?”
“現在別去打擾了,再找機會。不過啊,我看你是有點懸哦,對手真不少。”
“幹嘛,你可是我親孃啊。”
“老孃為了你臉都不要了,你個臭小子還覺得我不使勁?”
“哎哎哎!給我點面子!別擰我耳朵!”
為了照顧卓小雷的面子,我就沒有回頭看他被老媽教訓,只是打量著石橋上的身影。
那麼禮四會不會假裝受傷,來裝柔弱博取同情呢?
他小時候就會用計謀了,但在我面前倒是很少用,基本上是本色出演了,就連發脾氣也是真的有委屈。
因為要故意觸發機關,所以禮四在橋上走得很隨意。
牆壁上出現了弩箭,暴雨一樣射向石橋。沈二的心都揪起來了,我和蘇一就這麼看著。
然後還有上方的機關開口,砸下來落石。走得幾步,地面滲透出豬油一樣讓人打滑的液體。
沈二一驚一乍地擔憂著,她看向我和蘇一,“你倆有沒有人性啊,師弟可是拼命在給我們試錯啊!”
蘇一:“你又不讓我去。再說我也只是左手食指傷了而已。”
沈二:“……”
蘇一:“二師妹還是很重情重義的,霍家出錢出力讓你去遊歷學醫,你很感恩哦。”
沈二:“那可是我的大財主,而且師弟對師妹又很好。今後成一家人了,我實在想不到會有甚麼壞處。你追不到師妹就算了,和我一起給師弟鼓勁!”
蘇一笑不出來,只是附和地點點頭。
稍微費了些勁兒,但禮四有驚無險地過了石橋,並沒有出現卓來風猜測的故意受傷博同情手段。
我居然也有點惋惜是怎麼回事,這小子和我撒過嬌麼,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反正重逢以後是沒有的,還裝了一段時間的酷哥。
像卓小雷這種夾著嗓子,又要抱抱又要親親的,肯定沒有。
禮四在對面招手:“過來吧。”
石橋上的機關被觸發,似乎就沒有第二波的攻勢了。卓小雷判斷這是一次性的機關,我們一路安然無事地走了一半的路程。
直到石橋上的石面隱約震顫,卓來風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不好!還有機關沒有被觸發,快!快去對面,橋要塌了!”
沈二尖叫:“怎麼就要塌了,它是紙糊的啊啊啊啊啊!”
橋面瓦解崩壞,墜落的剎那,我們幾個人都做出了不同的反應。
卓小雷最先掏出勾爪抓向對面的臺階固定,隨後拉住了卓來風的手腕,“娘!抓穩!”
蘇一立即回頭朝著我和沈二伸手,我拎著沈二的腰帶,把她拋向蘇一:“師兄接著!”
我這一使勁投擲出沈二,自己下落得更迅速。
在卓小雷穩住卓來風后,卓來風又丟擲自己的繩索,“蘇少俠,抓這邊!”
靈活的繩頭如有生命那般飛射而來,蘇一單手攬過沈二,另一隻胳膊高高舉起,繩子一圈圈將他的手臂纏繞。
承重最多的卓小雷嗷嗷喊著,“章三,快!”
“我沒事,別管我!”
隨著一堆石橋的大石頭墜落,我在落石間跳躍尋找支撐點。
這個高度相當於跳了個百米的懸崖,我已經上不去了,只能跟著這些石頭落到下面的河中。
祈禱不是很深的河。
先安全著落,然後再找匯合的方式會好得多。
原來這座石橋還有一個隱藏的機關,是關於承重量的,禮四一個人過去自然觸發不了,我們五個人過去,還正好是前後進退不得的時候,石橋崩了。
好在下面的河水並不深,崩解的石橋砸下去,這高度壘出了河面,恰好形成了落腳點。
河面上有螢火蟲在飛舞,一閃一閃的,能看清一些環境。
隨後,我發現了可供人走路的狹窄河道,順著這小路,說不定還能找到生機。
別說這機關還總有絕處逢生的地方,好像只是在遊戲,而不是置人於死地。
下墜中,我剛要落在這些石塊上,腰間被一隻手攬過,我驚駭地看向將我護到懷裡的人。
光顧著找安全落地的地方,都沒發現最安全的禮四居然跟著跳下來了?
一隻胳膊摟抱著我,一隻手拿著劍扎入這如山體的牆壁中,下滑了數米後,我倆穩住了,像是臘肉一樣掛在這。
一隻螢火蟲飛過他的月亮面具,這月亮好似發了光。
“師姐沒事吧?”他著急地看著我。
我在他懷裡待著,想了想,問道:“你瘋了?”
“沒瘋。”
“你是最安全的,你跳下來幹甚麼,殉情啊?”
“……”
“都說了我沒事,你還跟著跳。”
我抬起手敲了敲他的面具,他悶了一會兒,嘀咕地說。
“不能因為你厲害,就不管你吧。你就算天下第一,我也會擔心的。”
我為這句話心軟了幾秒鐘,敲面具的手停了,改成了摸他的腦袋。
“乖啦乖啦,好狗狗。”
“你叫我甚麼?”
他有些驚訝,面具後面的眼睛都在顫動。因為我也是很久沒用這種叫小狗的姿態面對他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換回來。”
“別、你叫我甚麼都行,狗啊豬啊,隨便你。”可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聲音都壓低了。
“行了,別在這掛著了,看到河水裡的石頭了嗎,看到對面的路面了嗎。”
被我提醒,他才抬起頭去觀察周圍的環境,隨後聲音抖了一下。
“……我是不是打亂你的計劃了。”
“沒甚麼計劃,就是比起掛在這裡,可以落在石臺上,再跳到對面的小路,順著河路去找出口。”
他摟在我腰間的手鬆了幾分,“你先過去。”
看著他這有點窘迫的樣子,我笑了笑,抬腳蹬了一下牆壁,從他懷中翻身飛旋,然後落在石臺上,又跳到了河道邊的小路。
這河水不深,這一段看不到甚麼河流的生物,也沒有鱷魚。
禮四拔了劍,跟著跳過來。
卓小雷他們幾個應該沒問題,都是輕功好的,利用繩索和飛爪可以攀登上石橋對面。
這下子可就算是分成兩隊了,還是要儘快匯合。我這邊都是狂戰士,既沒有醫護也沒有能拆機關的神偷,嚴重偏科。
多虧這下面有螢火蟲,勉強能觀察四周,我們順著河流一直往下走。
走了一段路,看到了第一個洞xue,只是太小了,禮四得蹲著進去,萬一裡面的通道是越來越狹窄的,就會卡在那裡。
我們放棄了這個洞xue,繼續往前。
這一路上都有螢火蟲相伴,要是開發成景點,多浪漫啊。
第二個洞xue倒是很大,裡面黑漆漆的,忽的,有好些綠光漂浮在黑暗中,像是動物的眼睛。
禮四擋在我面前,我挨著他的胳膊,問道:“你猜是狼還是甚麼?”
“猜不中,我用彈弓試試。”
比起把劍投射進去測量深度,不如用彈弓來得合適。
他拉起彈弓,從腰包上夾出一顆泥丸,對著綠光以外的地方彈了一發。
“咚——”
泥丸很快就彈到了頂,說明這不是通道,就是個淺淺的洞窟。
而聚在一起如動物眼睛的綠光是一大團螢火蟲,它們受驚後分散,數不清的光芒飛舞盤旋。
我合攏手掌圈住了一堆螢火蟲,喊著禮四:“師弟師弟,快看。”
他回頭垂眸,我順勢張開雙手,星星點點的螢火冒出來。
這種掉隊的時候,還在這裡逗小狗,我發現我是真的很有浪漫天賦了。
戀愛腦細胞從來都沒死,只是會轉移目標發作?
禮四愣愣地看著我,伸手將我頭頂上的螢火蟲驅趕開,他的手指貼著我面頰落下,差一點就能摸摸我的臉。
在這玩了會兒,我們再次尋找別的出口。
過得幾百米遠,發現了第三個洞窟,但是裡面全都是毒蜂,根本殺不完。
禮四拽著我就跑。
這麼跑了一段路,我開始覺得像是在玩甚麼老舊的雙人探險小遊戲,操縱方向鍵,或者字母鍵,就能讓人物行動。
他的手心出汗了,變得有些黏糊。
我動了動。
少年意識到了牽著的手。一開始拽得很緊,現在鬆開了些,卻始終沒有放開。
我用手指撓了撓他的掌心。
他觸電一樣撒開了手,沒敢回頭看我,只說:“毒蜂應該追不上來了,繼續找出路。”
“師弟。”
聽到我喊,禮四走了幾步,立即停下,只是沒有開口。
“你看,前面是不是有繩梯。”我拍拍他的背。
離我們十幾米遠,有繩梯從上面垂下來,順著這人造的東西往上看,就發現垂直的牆壁上有著一個人工開鑿出來的隧道。
“我去看看。”
他抓著繩梯輕鬆蹬上隧道,隨後鑽進去了。我聽到了拔劍的聲音,估計裡面有點甚麼東西。
等了等,一條手臂粗的毒蜈蚣被他拎了出來,“你說,二師姐會要這個嗎?”
禮四探出來問了一句,我故意回他,“怎麼,這麼惦記你二師姐。”
慶幸面具是焊在臉上的,他縮回身子,把蜈蚣丟了。
“師姐你等等,裡面有很多毒蟲,我清理一下。”
“等多久啊,你行不行。”
“行的。”
到底是該順著河道一直走,尋找出口,還是相信這些路邊出現的通道?
這究竟是生機還是絕路?
等了大概兩刻鐘,上面還有動靜,毒蟲也太多了。搞不好這條隧道就是蟲窩,是條死路。
在機關城裡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生死未定的,實在太考驗人的意志力了。
“禮四,洞內有沒有人的屍體。”我對著上面喊。
“有。”
“多不多。”
“有些白骨化了,越深入越多,可能有十多具。”
看來也有闖進來的人選了這條路,然後死在這裡的。
“算了,不走這邊,找找新路線。”
上面沒聲音了,但過得片刻,弄得一身髒的禮四跳了下來。有些樹藤、毒汁、蜘蛛網、毒蟲的肢體掛在了身上,還有蒲公英一樣的紫色冠毛。
他把衣服弄得乾淨了,這才靠近。
“怎麼你身上有股香味?”聞到了第一縷香氣後,我就捂著口鼻後退。
一路上還沒遇到有毒的植物,這裡面可是有奇花異草的。我在包袱裡掏出藥瓶,這解毒丸過得幾個時辰就要吃一顆。
“我沒聞到。”他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張嘴。”
我掀開他的面具,把藥丸抵到了他唇瓣上。
他聽話地張嘴吃了,我覺得可能一顆不夠,又塞了一顆解毒丸。
“你在這待著,我去上面看看。”
我抓著繩梯飛身上去,這隧道能正常通行,確實很髒亂,可空氣中居然有淡淡的甜味。
立即屏息,往裡面走了數步,看到屍體下面長著一些毛茸茸的紫色小花,像是染了色的蒲公英。
禮四的身上出現過這些毛絮,香味應該是來自於這個。
而這玩意居然在整個隧道里都有,不知道還有甚麼奇特效果,萬一像攻心草那樣,那就太難纏了。
剛才的蜈蚣沒拿,實在是不方便,但是給沈二帶點這些小花還是沒問題的。
用手帕墊著摘了幾朵,嚴密地包裹好後放入包袱中。也不確定這隧道通往哪裡,會不會走了很遠,卻發現是死路一條。
我決定還是不走了,退了出去。
“師弟?”
回到了原地,發現禮四不見了。
他的包袱和春風劍放在了岸邊,上下左右都沒看到人,最終我看向了水裡。
“嘩啦——”
一道人影從水裡冒出來,又渾身溼透的禮四泡在水裡。
“怎麼了?”
“熱。”
“解毒丸不起作用?”
“嗯。”
“你上來,我運功幫你調理。”
禮四飛快搖頭,“我在這冷靜就好,只是熱而已。”
“中了毒的人,反而聞不到香味,真是有意思。可你這樣一直泡水裡也不是辦法,真不上來?”
他還是搖頭,鐵了心不上岸。
我只好在岸邊坐下來,進了機關城,看不到日升月落,都不太能感知到時間。
不過憑藉著對身體的疲倦來看,外面可能都是半夜了。
隨便吃點乾糧,我看著水裡的少年,“把面具摘了吧,泡水裡也不舒服。”
“……”
“你怕摘了,又被我取笑?”
掙扎了一番,禮四摘了面具丟上岸,螢火蟲才在他周邊飛過,讓我看到他通紅的一張臉。
我沒做甚麼舉動,他臉能這麼紅,除了毒素的原因,該不會解毒丸不僅沒作用,還起到了反效果?
他肯定不會怪我,所以一言不發地忍了。
越想越覺得是這個可能,本來他都能能抵抗毒素,被我攪和了?
我對著水裡的他招手,“你過來,我看看。”
他對抗著不想過來,可能是覺得丟臉。
我只好板著面孔,“要惹我生氣是不是。”
這種情況不用數到三,他也會過來了。
不情不願地從河中央走到了岸邊,他沒有上岸,只是仰頭看著,螢火飛過的時候,在他眼角帶過一抹流光。
這種時候我滋生出了別樣的情緒,想整他,這實在是不合時宜。
本該銳利的深棕色眼眸變得溫順柔軟,他眼神失焦地趴在岸邊,極力在對抗毒素,眉頭微微擰起。
不是讓人暴斃的劇毒,大概就是攻心草那種折騰人的。
順開他額頭濡溼的劉海,我將手背貼上去,灼熱的溫度傳遞過來,我有點肅然起敬了,他都要燒開了吧。
“師弟,師弟。”我拍拍他的臉。
“嗯……”
“我是誰?”
“師姐。”
還好,還能認識人,真怕給他燙傻了。
“快,從水裡起來,我運功給你調理,將體內的毒素壓制。然後我們去找師姐。”
“我不離開水,這裡舒服。”
能由著你在這胡說八道嗎,我強硬地拎住他的後領子,發現我想強行撈餃子,禮四開始在水裡掙扎。
水花濺起老高,他還有幾分蠻力,我抹掉臉上的水,呵斥道:“別動!”
並沒有聽話,像要上岸的魚一樣掙扎,又不是要煮了他,怎麼這麼怕,都是毒的作用嗎?
雖然抗拒得厲害,但他沒有出手傷害我,這也給了我很大的方便,非常輕鬆就點了他的xue道。
沒法動彈的少年被我從水裡撈出來,他的頭髮都散亂了,一頭長髮披散在身上,多了幾分難得的脆弱感。
感覺自己捕到了一條美人魚是怎麼回事。
直到把他完全拎上來,我才發現他羞憤的源頭,撐起來了。
啊,原來這個毒是有催|情的作用啊,不是普通的讓人發燒之類的熱毒。
禮四自從被我打撈上來就不吭聲了,不再說話不再睜開眼,彷彿死了一樣。
我將他擺弄成盤腿打坐的姿勢,然後用衣服的下襬擋住他羞於啟齒的部位,能感覺到他渾身都在顫抖。
“與其靠著泡水硬扛,還是讓我用內力給你舒緩吧,笨蛋一個,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
將雙手貼在他的後背,我開始催動真氣。
半個時辰的調理內息後,體內蒸發出的熱氣,順勢把他的衣服再次烘乾。
我收招,擦了擦汗水,繞到他身前,“怎麼樣,不熱了吧?”
禮四身上的衣服是幹了,但下襬的地方濡溼了一片,被點了xue道無法動彈的他咬緊牙關,臉上是羞憤欲死的表情。
這下子不知道是我運動幫他梳理內息起了效果,還是他自己出來了,才舒緩。
我解開他的xue道,忽然有點心虛了,問道:“師弟?你好些了吧?要不再去洗洗澡?”
禮四發現能動了,搶過面具就戴上,幾乎是慌不擇路地跑了,可他跑了幾十步,又沒有跑遠,面對著牆縮成一坨。
他看上去根本不想理我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