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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親一口

2026-04-29 作者:竹子吃熊貓

第80章 第八十章 親一口

肚子被捅是挺嚴重, 但對蘇一來講不是致命傷,我就是擔心他還有別的傷勢,可我現在來不及給他檢查。

獨孤痕招式老辣狠厲, 對比幾年前又有不少長進, 並且他也會一些蘇一的劍招。

還好我和蘇一打生打死好幾次, 對無上七十二劍也是熟門熟路。

我雖拿著劍,但我招式更詭譎, 有時候把劍當斧頭當刀當棍子, 這就讓獨孤痕多費些神。

披頭散髮的獨眼龍不是我的對手,何況還被蘇一消耗了,百十招下來我就摸清了他的路數, 劍招雖精湛, 但內力不足以支撐他的劍法。

他有自己的弱點沒有克服,內力差了一檔, 難以成為頂尖高手。

如果不是車輪戰,如今的蘇一也能打敗獨孤痕。

兒時無力面對的敵人,如今已不是長大的自己的對手,有暢快的同時,也會感到心酸悵然。為何當年那般無力, 無法救下想救的人。

避開劍光鋒芒,我繞過樹幹飛出手中劍, 劍旋沒入林中。同樣閃躲避開的獨孤痕盤踞在樹枝上, 如一條等待捕獵的毒蛇。

“兵器脫手了, 你這是要認輸了?”陰森的男人歪著頭, 用僅有的右眼盯著我,一刻也不敢大意。

“我其實不用兵器的。”我很誠實地說。

“哼,你去和閻王說大話吧, 小丫頭片子,當年見了我還跑,還讓你師弟找死。怎麼現在換了個男人,你就敢和我硬碰硬了?”

我很不高興這番話,黑著臉抬頭看樹上臘肉乾一樣的男人。

“萬訣是你師兄,他是拜入哪個門下了,我以為他早死很多年,沒成想長這麼大了,和他娘那個狐媚子一個樣。他娘勾引男人,他就勾引女人,你說是不是。”

我又變了臉色,點頭道:“英雄所見略同。他確實會勾引女人,騷裡騷氣的。”

獨孤痕:“……”

一時間不知道我究竟是要幹嘛,不過獨孤痕還是判斷我有危險,他輕易不敢再鬥,所以在喘息間一直找機會撤退,甚至不惜說些垃圾話來拖延時間。

他幾年前殺人那可利落了,無非是在我這討不到好,才會搞些小動作。

“如果你對萬訣有意見,我想我倆能談一談。”獨孤痕丟擲了橄欖枝。

“談甚麼?”

我這副能商量的話語,讓不遠處運功療傷的蘇一聽到了,但他還在調息止血,沒辦法做出回應。

這個時候我要是和獨孤痕聯手,蘇一準保被我關小黑屋。

他有沒有考慮過我會反水的可能?

“我倆綁了他,我設計讓他說出無上七十二劍功法,他人歸你。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哦,分贓?”

“可以這麼說,你想要他的話,廢掉手腳,人也就歸你了。我只要他家的劍譜。”

我倆在這商量分豬肉,奈何豬肉本人沒有絲毫反應。

沒興致和獨孤痕糾纏了,足尖施力一踢,地上石頭如暗器直射樹上的男人,他見我動手,就知道這買賣做不成了。

我踏步躍身,躥上最高那棵樹,接連四掌打出。

獨孤痕不曾料到我內力如此深厚,劍招破不開掌力後,他匆忙閃避。

四道掌印落在樹幹上,轟然巨響中,大樹攔腰折斷。

看到棲身的樹木倒下後,他右眼睜大,迅疾收了劍,俯衝灌木叢中。

瘦削的男人如一支箭失掠過林間,我亦如獅虎撲殺,內力一發,又是一掌打出。

男人捱了一掌悶哼一聲,應聲跌落草木中。等我追過去,只見地面上的血跡,他人已經跑遠。

原來這個追殺人的,也知道逃跑啊,沒骨氣,還以為會硬扛到底。

是繼續追,還是回頭找蘇一。

兩個不同的方向讓我猶豫片刻,心思電轉,我拔步追向獨孤痕。

可別想跑,賬還沒算完呢,當年逼得我逃跑,這回我也要當獵人!

發狂一樣追出林子,我跟著獨孤痕到了迎風亭,天邊已有光亮,月落日升,清早的風很宜人。

我先前把那五具屍體堆到靠山的旮旯裡,行人都沒發現。

這條道是入城的道路,已經有了過往的百姓,獨孤痕如影子一般靜靜地落在了人群中。

他慘白的臉似幽靈,嘴角的血跡格外鮮豔,手中的劍藏在了寬大的衣襬中,他在幾丈遠之處看著我。

行人不敢靠他太近,紛紛繞過他前行,也不敢隨便打量。

這意思很明顯,如果我敢輕舉妄動,他就在這裡大開殺戒,拉幾個墊背的陪他一起死。

推著板車的老人從我身旁路過,還對我和善地笑笑。

挑著菜的菜農也要進城,還有帶著孩子的夫妻,出城進山的獵人、藥農。

站在對面,我遇到了前兩世都不會思考的情況,這是做一個有良知的人必經的路吧。

我可以不管路人,他大開殺戒,我再捕殺他,這都是一樣的,只是犧牲掉的路人,純屬倒黴了。

如果是蘇一在我這個位置,就算報仇心切,他也會停下來。因為他不願牽連無辜。

如果是禮四會怎麼做?按照霍屈的教導,多半也是不會動手的,除非在能保全路人的情況下,才會出手。

其實禮四出手的可能性很大,他亦正亦邪,需要教導。

看我臉上殺意退去,賭贏了的獨孤痕陰惻惻地勾起笑,我對著他比中指,他眼角抽了抽,轉身跑路了。

大魚破網逃了,雖然有點不爽,但我覺得要是我不管不顧地牽連了旁人,自己也不會那麼高興。

沈二說過,將眼下的虧損最小化。

總能再抓到的。

我回林中找蘇一,他已經拿著劍踉蹌著出來了,他一手拿劍,一手捂著肚子的傷口,靠在樹下看著我。

“沒追到。”我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坦誠地講。

蘇一望向我身後來往的路人,明白了甚麼情況,他勾起一絲笑:“沒事。”

“放他走了有可能打草驚蛇,你的報仇就不算偷偷進行了。”

“沒事。”

他還是微笑著,一點不怪我沒有以他為重。

“鄭有一家安全,你不用擔心。”我想了想,給他說一下他會關心的事情。

蘇一點點頭,休息了片刻,他直起身,“這些屍體叫義莊的人來收屍,我們回去。”

“回甚麼,當然是去找大夫了。你腸子沒漏出來都算好的了。”

“好,去找大夫。”

堅強的師兄捂著肚子走了幾步,面色實在算不得好。我把他拉到亭子裡坐下,“你等著,養精蓄銳,不要再亂動。”

“好。”

看他這麼乖,我戳戳蘇一的臉,“哎,趁你傷,把你賣了好不好,還是賤賣。”

他搖搖頭,“不好,得賣貴一些。”

“還有哪裡有傷?”

“劍上有毒。”

“那個獨眼龍是真怕死啊,劍上還抹毒。”

沈二的解毒丸算是壓制了毒性的發作,但要完全解掉毒性,還需要休息幾日。

“你和師弟,曾經見過獨孤痕麼。”

他果然聽到那些話了,我如實相告:“見過。就是年後抓豬那一年,為了不讓你出事,我將你支開了,讓禮四攔著他。”

蘇一似在回想,隨後道,“我想起來了,還以為你真的想吃豆花。原來師弟的傷是他弄的。難怪會是新仇舊恨了。”

“哼,下次見了,肯定弄死他。”

“謝謝師妹,護我周全。”

忽然講這些,這小臉白的,傷了就是脆弱,勾引誰呢。

我齜牙,“不客氣,你的狗命是我的!”

我想用內力給蘇一療傷,他制止了,讓我別耗費真氣,去醫館就行。

我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我在路邊蹲守,找到了一輛空置的馬車,車伕也是拉人的,給錢就行。

想著還要攢錢讓孫斬春給我錢生錢,我就沒有大手大腳,而是找了碎銀付賬。

車伕扶著受傷的蘇一坐上馬車,我把搜刮的值錢東西打包一起放車裡,而我跳到了車頂上盤腿坐著。

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偷襲,我在這裡更好觀察,也是威懾。

車伕看著車頂上的我欲言又止,還是老實趕車了。

去了城裡最好的醫館,把蘇一交給大夫,我讓車伕給我去酒樓跑腿買吃的。

我一邊吃一邊等著大夫救人,大夫還嘮叨著,昨夜就有被捅傷的,今早怎麼又有,城裡真是不太平。

隔著簾子,在縫線的大夫絮絮叨叨,我問他,“昨天是不是賣魚的那個被捅了。”

“是啊是啊,今天都沒擺攤。”

“他傷勢如何?會死嗎?”

“那到不會死,但肯定個把月是擺不了攤了。”

“大夫,義莊在哪?”

“西郊最偏遠的地方,畢竟沒人認領的屍體都放那裡,天氣熱了,屍體壞得快,沒幾天就草草埋了。”

“我師兄傷勢如何,還要多久?”

“半個時辰。”

“行,我一會兒回來。”

吃了飯,我撂下筷子拿起包袱去找當鋪。

把這些戰利品對著老闆攤開,他驚歎不已,這些劍鞘上面鑲嵌的寶石,還有扳指、發冠,玉牌之類的,都是好東西。

因為壓價會被我瘋狂毆打,老闆不情不願地給了三千兩銀票。

我揣了票子,去找義莊。

城裡西郊這邊巷子冷清,街面的行人少,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在這聚集著。義莊不在敞亮的地方,還得往裡面找。

深入巷子,看到幾個乞丐躺在街邊,例行公事一樣拿起碗對著我晃兩下。

我找了幾粒碎銀丟過去,乞丐看一眼,開口了。

“小姑娘,義莊這裡不三不四的流氓很多,你一個人還是莫要去。”

“怎麼個流氓?”

“上回有個姑娘來這認領賭鬼老爹的屍體,就被地痞拖到破屋裡壞了身子。”

“哦。”

看我還在抬腿往裡走,乞丐也就不勸了。

義莊就在小巷最裡面,又大又破,只有幾個人看守著。裡面一排排的擺著蓋著破布的屍體。

我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蓋屍體的布上,揚聲道。

“城門外迎風亭靠山的地方,屍體五具,樹林裡河道旁,屍體一具,你們要麼收了,要麼埋了。”

“敢問女俠和那些屍體甚麼關係?”管事的對我拱手,客氣地問。

“關你屁事,收錢辦事就行。”

“哦哦哦,好的,那就就地掩埋吧,拖回來也麻煩。”

“行。”

我走了兩步,又問,“老頭,義莊周圍很多流氓地痞?”

“是,趕也趕不走,官兵也沒法。”

“我替你辦了,這張銀票,你還我一半。”

“……”

管事的還真給我找回五十兩,我拿了銀子,出門就找那些地痞。

我直接砍了作惡多端的老大老二,剩下的小屁股被嚇破了膽,屁滾尿流地跑了。

義莊的人正好把這兩人的屍體收了,打算今夜就燒成灰。

辦完事,我去客棧洗澡換了身行頭,回去醫館已經是中午。

蘇一在裡間昏睡,我問大夫如何,他說沒大礙,那些毒素服了自帶的藥丸後,也會逐漸稀釋。

下山時,帶的最多的東西就是沈二的藥丸。

不在師門後,也沒法知道她的訊息,不過現在在報仇中,還是不聯絡師門比較好。

這次已經生了變故,沒能殺掉獨孤痕,後面的路大概會多生波折。

我在醫館屋頂上躺著曬太陽,大夫繼續接診。初夏的太陽也有些狠毒了,我掏出手帕蓋一下臉。

不知在屋頂睡了多久,樓下響起大夫的聲音。

“姑娘,姑娘,你師兄醒了。”

我揭開臉上的帕子,伸了個懶腰,輕巧地翻下房頂,闖入裡間。

赤著上身的蘇一腰腹間裹著厚厚的繃帶,面色好些了,他正在穿衣服,看到我闖進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在繫腰間的衣帶。

裡衣穿上,攏上外衫,他拿過床邊的尋道,“師妹,我們去鄭有家。”

“幹嘛?”

“蹭飯。”

“……”我靜默一秒,吐槽:“還以為你要去收人頭了。”

我倆出了醫館,徑直去了鄭有家,正好趕上他們淘米下鍋。兩個兒子下廚做飯,鄭夫人在照顧鄭有。

我和蘇一在堂屋坐著,他家灶房那邊好幾個缸子,裡面都是魚。待久了,身上都會沾上一些魚腥味。

也就半炷香時間,飯菜都做好了。

鄭夫人主持大局,擺好碗筷,不施妝容的臉上看著有點憔悴,“都是些粗茶淡飯,將就吃。”

鄭家心事重重,飯桌上都不敢多言,一頓飯寂靜無聲,如墳場掃墓。

我看著這盤子魚,沒狗給我挑刺了,我都懶得吃。

發現我沒動魚,蘇一剔了魚肉往我碗裡夾。

我夾起這塊肥美的白肉,揶揄他:“喲,師兄主動給我剔魚刺,你自己都傷著,還有這閒心。”

“不剔魚刺,你都不吃魚,也就這道肉菜了。”

“因為麻煩啊,我討厭剔刺。”

“你以前不會嫌魚刺多。”

“那是禮四的錯,把我伺候得更懶了。”

我倆旁若無人地聊起天,飯桌上的氣氛稍好了一些,但鄭家的人還是不太敢說話。

兩個小孩子在鄭夫人示意下不敢多嘴,只是埋頭吃飯。

很快,這一家都吃好了。

鄭夫人說道:“二位慢吃,吃好了,我兩個兒子收拾,我去給相公送些魚湯喝。”

蘇一點點頭,又心安理得吃起飯來。

吃完後,果然是兩個兒子來打掃,讓我倆在屋院隨意。

又得兩刻鐘,有鄰居來找鄭夫人嘮嗑。

鄭夫人沒敢請人進屋聊,只是在屋外談。

我聽到了兩人說西郊義莊那邊的事。我上午才幹的,下午就傳到這邊來了,流言蜚語的速度真是快。

耳力也不錯的蘇一聽完了這些,問道:“你還幫義莊收拾了流氓。”

“互惠互利,你知道你那些仇人的東西典當了多少錢嗎?”

“不知道。”

“三千兩啊,啟動資金就有了。”

“帶這麼多銀票在身上不方便,存錢莊麼。”

“哪天離開這裡就存咯。”

“好。”

聊天的鄰居走了,鄭夫人又一臉愁容地回了屋,她看我倆,大概像在看牛頭馬面一樣瘮得慌。

夜裡起了風,沒見月亮,星星倒是多。

我在堂屋練功運氣,蘇一在擦拭尋道,臺階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鄭有來了,他手裡拎著自己的劍。

我凝神收招,看著一臉赴死的樸實男人,看來他沒打算跑,而是要兌現諾言。

“多謝萬少俠替我解圍。”

“我不叫這個名字,可以叫我蘇一。”

“那,蘇少俠,我將這條命還給你,我的妻兒還望你放過。”

蘇一做了個請的動作,我在一旁沒出聲。

鄭有拿起劍橫在自己的脖頸間,他眼角有淚,卻不再多說甚麼,因為故人已逝,能做的只有自裁謝罪。

劍刃割開面板的剎那,一枚銅錢射出,開啟了鄭有手中要抹頸的劍。

劍身輕顫,男人活了下來,他瞠目,“蘇少俠你……”

蘇一收手起身,“你既已金盆洗手,也誠心悔過,我要你一條右臂來抵命,你當如何?”

鄭有眼角通紅,磕頭感恩:“多謝。”

男人勒住自己的右臂,左手持劍,劍光一閃間,血光爆射,地面上濺出一片血跡。

止住自己的xue道,阻止血流太多,鄭有滿頭大汗,卻面不改色。

“一條手臂來償命,已是開恩,蘇少俠,報仇路兇險,多珍重。”

蘇一眼裡的冷厲消融了幾分,他真心地微笑了,原諒了鄭有。

夜裡,我倆走出了鄭有的家。

我們前腳剛走,鄭有家兒子後腳就跑出門,大概是又去請大夫了。

不過這些已經與我們無關了。

“師兄。”

“嗯。”

“現在甚麼心情?”

“輕盈。”

“沒有那種報仇雪恨的暢快嗎。”

“前兩世有,然後就是一些愁悶,並不覺得有多暢快,隨後就是虛無。”

我怎麼從他憶往昔的眼裡看出一種生無可戀的錯覺。

只不過一眨眼,他那種隨風而逝的凋零模樣消失了,恢復了溫潤的模樣。

“師妹呢,現下甚麼心情。”

“沒想好,我還在觀察。”

“那便繼續觀察吧。”

回了客棧,我躺回床上,回憶著這短短几天發生的事情。蘇一真的饒了鄭有一命,他確實發生了改變。

如果他的仇家都像鄭有這樣誠心悔過,他大抵都會原諒了。

其實也不該那麼震驚,畢竟,他連我都原諒了。

休息了三天,蘇一就要再次出發了。

我以為他會等著肚子的傷完全好了再繼續找仇人,沒想到如此拼命。

獨孤痕跑路後,目前沒甚麼動靜。

或許他會聯合當年的敵人一起圍剿蘇一,也有可能借著蘇一的手把那些人都殺了,自己再來撿漏。

在南疆的範圍活動,還遇到不少萬毒派的人,畢竟這裡是他們的大本營。

蘇一恢復前世記憶後不喜歡萬毒派,頂多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我看出來他的不喜,吃飯時遇到幾個萬毒派的弟子,然後這些弟子被一些別的幫派找麻煩。

蘇一這個愛管閒事的居然拉著我走了,沒有在這調停。

“蘇少俠,你怎麼不當好人了。”換了一家餛飩店,我問他。

“不是要改變一下麼,看不順眼的人就不救。”

“喲,這是和我學呢。”我怪腔怪調地調笑,又點頭贊同,“畢竟你傷勢沒好,低調些。”

我這話剛說完,打架打出來的萬毒派弟子被踹飛到我腳邊,我手裡舀的餛飩掉地上了。

我怒砸勺子,把萬毒派的弟子掀飛,上去把這群人全都揍了一頓。

想攔我的蘇一欲言又止,還是默默吃餛飩算了。

說好的低調,一秒破功。

兩邊都被我打了,也就不幹架了,拿著兵器指著我,要我報上姓名。我暴躁地又把他們捶一頓,放出來的毒蟲也都捏碎。

看我這新面孔實在惹不起,這群人齜牙咧嘴地跑了。

“師妹,吃了快跑。”

“幹嘛?”

“他們搖人去了。”

我其實可以全都打了,但在這裡耽擱,就去不了下個城鎮了。

所以我飛快吃了餛飩,背上行囊,飛跨上馬,跟著蘇一策馬飛馳。

幾天後,我們到了南疆的邊界,準備西行時,遇到了攔路的劍客。

不等蘇一找上門,就這麼登場了。

我猜想,獨孤痕是把蘇一還活著的事散佈出去了。

當年那些圍剿姬望遠的劍客還想奪得劍譜,與其自相殘殺,不如來找第一劍的兒子更方便。

我勒馬站定,看著蘇一下馬拔劍,我本來想出手,他對著我搖了搖頭。

攔路的劍客蒙著面,可能在江湖上有頭有臉,幹這種事不太好以真面目示人。

“如果你們誠心悔過,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活。”

蘇一還是給了機會,但這次來的人並不似鄭有那般心有愧疚,只是滿腹殺意。

高手過招,須臾便是生死較量,一眼都不能馬虎。

烈日下,少年將劍從蒙面人的心窩抽出。他揭開這二人的面紗,我也策馬過來相看,哦,我前世認識。

是倚山派的人,妥妥名門正派的弟子,已經是師伯師叔的輩分了,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氣。

甩掉劍尖上的點滴血跡,蘇一收劍上馬。

大動干戈的下場就是牽動肚子上的傷,他皺眉捂住傷口處。

“疼了吧,還不讓我幫忙,一會兒找個地方休息。”

“好。”

今天不走運,荒郊裡連黑店都沒有。

我看西墜的夕陽,今天得露宿野外了。

生了火,蘇一肚子的傷口裂開,衣服上滲出血跡。我推他去一邊歇著換繃帶,燒了水給他喝,順便啃點乾糧。

“明天趕路,要是看到客棧,要住下來休息一個月,等你傷口好了再走。”我如此提議。

靠在一堆雜草上,蘇一累得躺平,“聽你的。”

下個瞬間,蘇一又坐起來了,手中的劍拔出兩寸,他看向火光照射不到的山區裡。

“師妹,你在這裡待著。”

“你還主動出擊啊?他們埋伏在山裡面,就是不敢出來找死。”

“我去看看,如果是誤會,也可以避免,若是仇人,正好解決。”

我懶得理他,蘇一去了。

直到天亮他才回來,一身白衣染了血,都快成紅色的衣服,乾涸的血跡凝固在他的眼角眉梢,鬼氣森森的。

“看來不是誤會,就是來殺你的。”早起漱口的我吐了嘴裡的水,挑眉看著他。

蘇一倦怠了,拎著劍倒回草堆上,“師妹,看來今天不能趕路了,我太累了。”

“我把你綁在馬後面,帶你去城裡行不行。”

“也行。”躺平的師兄抱著劍不動了。

我將他往馬背上一丟,自己騎著馬,又牽著他的馬,就這麼繼續趕路。

中午進了一個小村子,客棧很小,房間看著也很狹窄,不過空房很多。

我決心在這裡休整一個月。

我放下錢,要了兩間房。小二扶著蘇一去房間休息,請來當地的大夫給他傷口換藥。

蘇一傷勢崩裂,又總是運功動氣,傷口發炎還燒起來了。小二煎藥送來,我讓小二先喝兩口,這才餵給蘇一。

他燒了兩天,體溫才恢復正常,我幾乎兩天沒閤眼在照顧。

也不是沒見過他虛弱的樣子,以前被我折磨時也這樣,只不過那時的他夾雜著恨和怨,現在真就小白花似的。

應該掐他傷口,折磨他,就像對著禮四撒氣那樣針對蘇一。

本來那些對禮四的行為,也都是將對蘇一的情緒撒在了無辜的禮四身上。

久而久之助長了我的暴行,又塑造了禮四的隱忍。

現在對著本尊沒動手,或許並不是憐憫捨不得之類的。

我知道自己也不是那麼正常,我狠狠傷他的時候,或許扭曲的愛意還濃厚著。

我沒折騰現在脆弱的蘇一,一下發洩的行為都沒有。

這也許是進步,也許是濃烈的情緒淡了。

就在第三天的時候,客棧又來了十八位拿著劍的弟子。

蘇一得知是來找他麻煩的,馬上要拿劍下床,我順勢封他xue道,拍拍他的臉。

“你啊,躺著吧,打完傷口又壞,再發炎風熱,沒完沒了。”

“他們是來找我尋仇的。”

“我替你解決。這xue道你衝不開,我收拾好了,回來找你。”

“師妹,你兩天沒睡了。”

“正好用他們提提神。”

掌櫃的見多識廣,發現來者不善,當即收拾盤纏,和店小二跑走避風頭。

小小店面就剩下我這個住房的,還有新來的門派弟子。

我拎著一串葡萄,往欄杆上一坐,“找我師兄何事。”

“妖女!我們是倚山派的弟子,你師兄殺了我們師叔師伯!拿命來!”

“先講好,是你們師叔師伯年輕的時候先殺了我師兄老母,這只是報仇。”

我吃著葡萄,瞥了樓下一眼。這些弟子有些遲疑,但總歸有一個帶頭的,需要討回面子。

葡萄如石子,被我彈射出去,打斷一名弟子的指骨,手中長劍脫離,我奪劍挑刺。

本還想著不要以多欺少,過了幾招發現我實在兇殘,他們再不多言,一個個開始用了殺招。

一樓大堂被拆了個七零八落,最後這個大師兄被我打斷琵琶骨,躺在地上再起不能。

我將劍擔在肩頭上,“你們門派還有沒有人來?”

話音落,一劍攜帶劈山之勁刺我眉心,我心中一凜,舉劍格擋,劍身爆裂開,竟是擋不住這蘊含內力的一劍。

匆忙迴避間,炸開的劍身劃破我的鼻樑,我摸了一下鼻子,指尖有了溼潤的血跡。

倚山派掌門收劍側眸,慈眉善目的老者開口道,“姑娘本事不小,如果你能接我百招,我門派便不再找你師兄的麻煩。”

“狗賊,你的師弟貪圖劍譜,先殺我師兄老孃,你這個老樹皮還有臉討公道?”

“這……確實是我約束不夠,你師兄不也殺了我師弟。”

“那就扯平了。”

“可是,你又重傷我這麼多弟子,出手實在太重,我這個做掌門的也得表個態。”

“行,我打斷你骨頭,你這掌門也就算盡力了。”

倚山派的掌門並不是浪得虛名,只不過徒弟太廢物了。

一樓經過我倆一戰後更是破碎不堪,桌椅全散架,那些還能爬的弟子全都蠕動跑走,不敢留在戰場。

老掌門的劍招再沒能破開我的防守,我本想打斷他的骨頭,動手前想到了自家師父的樣子,最終我留了幾層力道。

胸口挨我一掌的掌門,立即回我一掌,擊中我的肩頭,我運氣一震,彈開他的手。

老掌門滑退到門邊,身形有些不穩,周圍的弟子連忙攙扶住他。

“師父!這個妖女太厲害了!”

掌門吐出一口血水,蒼老的面容上有了一絲笑,“這江湖真是人才輩出,可惜不是我門下的。既輸一招,那便認輸。”

“師父,難道就這麼放過她!”

“是她放過我們,傻小子。今日多打擾。”

老掌門收了劍,頗有姿態地拱手,隨後帶領這些徒弟離開。

門檻上還留下了一錠銀子。

等到人退得不見蹤影后,我才從站著的姿勢改變,有些疲倦地往承重柱上一靠,摸了摸氣血翻湧的胸口。

掌櫃的和店小二沒聽見動靜了,也就回來了,撿了地上的銀子,又從我這裡得到補償,兩人笑哈哈地趕緊收拾。

燒了水洗把臉,我將被劃破的衣服換下,端著小二熬好的藥上了樓。

我上樓,推開房門,看著被我點xue的蘇一。他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轉,看著我眨了眨眼,“師妹。”

解開他的xue道,蘇一從床上掀開被子坐起,我把碗遞給他,“喝藥。”

他凝視我的面容,隨後接過碗,將苦澀的藥喝了後,說,“傷到鼻子了。”

我摸了摸鼻樑,“一時不備,被老掌門劃傷罷了。很快就會好。”

“銅筋鐵骨功法要記得用。”

“我用了,所以老掌門後面的招就傷不了我了。”

“那就好。”

天暗了,店小二進來收了藥碗,說他馬上做飯,還請稍等。

屋內燭火點上,我看著蘇一的狀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實退燒了。

因為靠近,我倆在火光映照下的影子彷彿親密依偎,像是我要與他索吻。

蘇一的眼神軟了下來,我收了手背,還是以這種距離打量他,他的呼吸收斂了幾分。

“師兄,怎麼氣息亂了。靠你太近了?”

我又往他懷裡擠了幾寸,他靠在床頭,避無可避。

他沒有回應,遮去眼裡某種情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又一動不動了。這個時刻,我覺得對他做點甚麼,好像也是行得通的。

他流露出的一瞬間的柔軟被我捕捉到,我卻沒有趁機攻城奪地,而是問道。

“你不是和師父學了銅筋鐵骨麼,怎麼還被獨孤痕捅了肚子。”

聽到我的問題,他眼眸一閃,那份若隱若現的脆弱消失了,像是又振作了起來。

“銅筋鐵骨不及你練到位,內力也不足以支撐那一劍。越是高手,就越難用本門武功抵擋。”

“我贊同,要不是我內力強悍,這老掌門的劍招,我也扛不住。”

此次一戰,從小村子傳了出去,說南疆邊陲出現一個功夫詭異的小輩女子,猖狂至極。

一個月過去後,蘇一修養好了傷,我們再次出發。

我去茶館聽聽最近江湖傳聞,結果聽到了關於自己的,江湖上賜我名號“狂女”。

我想了半天,也覺得沒甚麼辯駁的,那就這麼叫吧。

痴心魔女已是過去。

這幾個月都在趕路和報仇,我人都麻木了,開始有點體會到蘇一說的虛無。

他人就在我身旁,我竟是在這些復仇中,漸漸忘卻那份心動。

他不能死,這是我的想法,要殺也是我殺。

但要讓我和他又如情人那樣親密,好像我也沒那份賊心了,總不能是膩了他吧。

十月,卓小雷找到了我倆。

他早已偷了仁劍山莊的劍,又還了回去,玩了一陣得到訊息後,就來找我。

此時,蘇一在樓上房間休息。

這小子眼睛亮晶晶地問:“近來江湖上名聲大噪的‘狂女’是你麼?”

我喝著茶,問他,“你又知道了?”

“當然了,都成茶館的談資了,一個人挑了一個門派。當然啦,蘇一的名號也出來了,你倆可真是掀起了一波風潮。”

我嘿嘿一笑:“一般一般啦,名氣真的很大?”

卓小雷點頭:“很大!我娘在鐵匠叔那裡快活,都知道了!”

我:“……你娘還沒吃膩啊。”

現在當務之急是想錢生錢,我把孫斬春的樣子特徵回憶了一番,讓卓小雷一定給我找到,然後帶來給我,要抓活的。

卓小雷領命,走之前,又厚著臉皮靠近,“狂女姐姐,送我香吻一個如何?”

他這沒正經的樣子我也是習慣了,舉起自己的拳頭,問他,“這是甚麼。”

“不親一個,摸摸也好?”

“是讓你滾蛋,發春發我頭上了。”

“哦哦哦,好吧,我給你辦成事兒了,你親我一口好不好。”

我潑了手中茶水,差點被燙的卓小雷飛快溜了。

感覺到一抹視線,我敏銳地搜尋,隨後抬頭,看到蘇一站在二樓欄杆處。

他下了樓來,在我身旁落座。

“師妹,再有兩日,我們就到西城了。”

“禮四的霍家,不就是這裡嗎。西城霍家。”我想到排名榜上的稱呼,故此一問。

蘇一搖頭,耐心解釋。

“不,這裡是舊址。百年前的霍家是在西城,但因為先輩的恩怨,家主隨後舉家搬遷,去了東幽城那裡。”

“這樣哦。”

“你是覺得在這裡可能會見到師弟,是麼。”

“沒啊,丟掉的狗,有甚麼想的。”

“沒事,報完仇了,我們可以去霍家找他。”

“……”

我不吭聲了,有啥臉去見啊,霍屈肯定不給見,要的是我,丟的也是我。

“這樣和我沒日沒夜的報仇,有沒有覺得很無趣,很空虛。”

聽見他的詢問,我老實地點頭,感慨道。

“確實,師父或許沒說錯,江湖快意恩仇,但如果只有報仇,也會失去很多路上的風景。人生也被複仇埋葬了。”

“我娘,並沒有要求我報仇。”

“是個好娘啊。”

“前兩世我過不去心裡那關,現在才算有些看開。”

原來執著的何止我一個,我困在愛情中,他困在復仇中。

這段復仇路,或許也會成為我的放下之路。

入了西城的城門,蘇一去找仇人,我在城裡閒逛。

在這裡停留至少到年關,我等來了卓小雷。

他如約將孫斬春給帶來了,女子看著溫婉,眼裡卻藏著一股狠勁。

我從錢莊取了錢,把這些丟給孫斬春,她嚇一跳。本來一直在咒罵卓小雷綁架自己,現在看我這一出,她都說不出話了。

“我要你替我賺錢,你不是覺得自己很會賺錢嗎,只是苦於無人賞識,運氣差了點。你的貴人,我來了。”

我翹起二郎腿,抬起下巴打量她。

孫斬春看著數萬兩銀票,眼裡有些溼潤了,動容地捧起這些票。

“你願意信我?信我能給你賺錢?”

“是啊,不然我叫卓小雷找你幹甚麼。”

“我以為是坑蒙拐騙太多,要被哪位僱主找人做掉,嚇死老孃了。”

卓小雷的臉上還有幾道爪痕,一看就是女子的指甲撓的,像是狗的鬍鬚。

我笑著說,“我信你,給我賺錢去吧。這些錢你做主。”

“可我運氣不好耶,沒賺到,還賠了本金怎麼辦?”

“我會給你三次機會,提供足夠的錢給你,如果你三次都虧了,我就要你這條命,你覺得呢。”

孫斬春摸著銀票的手鬆開了,她皺著一張臉,“我能考慮一天嗎。”

“可以,想好了來這家客棧找我。如果不想做,也要來和我講一聲。”

“我有選擇?”

“有。”

“行!”

卓小雷解開了孫斬春的鎖鏈,女人呸了他一聲,轉身就走。

如果沒有我,孫斬春這輩子都籌不到這麼多錢。

有時候,命裡確實就缺那麼一個貴人,遇到了,就是好運。

“章三,就這麼放她走了?”卓小雷往我旁邊一坐,還有些不服氣。

我點頭,“不然呢?”

卓小雷嘟嘴:“她狡猾死了,我抓好久。”

“比沈二還狡猾的,不過你有本事啊,抓到了。”

被我誇兩句,卓小雷又嘿嘿笑起來,他指著自己被抓傷的臉,“是不是要兌現諾言了。”

“甚麼?”

“給你找到人了,你送我香吻一個!”

“你做夢吧。”

我拍拍他的臉,他居然學我在地上打滾,周圍的客人看著他亂滾,都對著這裡指指點點。

這招對我不起作用,我在旁邊繼續剝杏仁吃。

看我如此狠心,卓小雷滾了一身灰,如喪家之犬站了起來,他陰沉地在角落一蹲。

這就很影響客棧的生意。

正好一條狗從他旁邊走過,還差點抬腿尿他一身,被他呵斥走了。

我想了想,給個獎勵也不是不行,和親狗是差不多的。

我對他招手,“你過來。”

“你改主意了?”

“不來算了。”

卓小雷飛快地蹦跳過來,我掐著他的下巴,在他被抓傷的臉上親了一口。

此時,蘇一正好拿著劍踏進客棧。

“哦~章三親我咯~我肯定比禮四做得好多了~蘇一你看到沒有,她親我了!不知道禮四有沒有被親過~”

卓小雷美滋滋地起身,還到處炫耀,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嘴有毒,還能讓人神志不清的。

蘇一嘴角噙著笑,伸手將卓小雷的臉給撥開,教育道:“小雷兄,還是要自重。”

“自重?甚麼自重啊,我很自重了。只是要親親。”

“……”

我繼續剝杏仁,“應該不少女人親過你吧。”

卓小雷捂著自己的臉頰,“數不清了,但你的吻最香!”

“好好給我辦事。”

“嗯嗯嗯,我曉得!”

卓小雷飄飄然地離開了,逢人就炫耀被親了。

蘇一在我對面坐下,手中劍擱在桌旁,他倒了一杯茶。

“難喝。”他喝完,這麼說。

我給自己又倒一杯品嚐,“沒有啊,清甜的。這次的仇人怎麼樣了?”

“嫁做人婦,生兒育女了。”

“有沒有悔過求饒。”

“有。”

“還是讓對方自廢武功來謝罪?”

“嗯,斷掉用劍的那隻手,對於劍客來講就是結束了生命。”

“萬一人家拿另一隻手練劍呢?”

“……”

“哈哈哈哈哈,開個玩笑嘛。”

“你呢,孫斬春如何答覆。”

“哦,她說要想想。”

“不怕她跑了?”

“那就讓卓小雷再抓嘛。”

“小雷兄喜歡你。”

這個話題怎麼跳過來的。

我將杏仁丟嘴裡,抬眸看他,“我問了,他說不喜歡,他只是享受給我當狗。”

蘇一舔了舔嘴巴,幾次張嘴想說甚麼,最後乾脆不說了。大有一副,你高興就好的意思。

第二日中午,孫斬春來了,一臉嚴肅地和我索要銀票。

“行,我這條命就抵給你了,一定賺錢,賺不了我死!這輩子還沒人信我能賺錢,你是第一個!”

我哈哈大笑,將裝了銀票的盒子丟給她,說道:“命留著,你會長命百歲,富貴無邊的。”

孫斬春抱著箱子望著我,許久,她問。

“你叫甚麼。”

“章三。”

“我會好好追隨你。”

好像和第二世不一樣了,她的眼中多了堅定。

我略微回憶一番,當時幻門被攻打,她可是卷錢跑路了的。

前世我滅了猛虎派拿到資金,想找人賺錢,抓了好一些會做生意的人,一個個排除後,才剩下了最為機靈的孫斬春。

因為招安方式不對,所以前世的孫斬春對我沒有多少忠誠,只是害怕被我殺。所以出了事就大難臨頭各自飛。

這一世我欣賞她,觸發了忠誠效果?

孫斬春帶著錢走了,我就只要等訊息就行了,就當投資了。

眼看是要在西城過年,我問卓小雷要不要一起留下來過年,他搖頭了。

“我要和娘、爹去過年!”

“……鐵匠成你爹了?”

“是啊是啊!一家團聚!”

“行吧,去吧。”

轉眼,又只剩下我與蘇一。

這日,他閒來無事,我邀他去西城霍家的舊址看看,好歹也是江湖第一。

蘇一問,“真要去?”

“不行嗎?”

“沒有不行,我帶你去。”

蘇一憑藉著以前的記憶帶我去找西城霍家,夜幕中,我看到燈火通明的青樓。

我指著歡聲笑語的地方,“沒搞錯?”

蘇一指著旁邊巷子裡賣烤餅的老人家,“過去吃餅,他甚麼都說。”

我明白了,過去買兩個餅子啃啃,這位老大爺就開始口若懸河地講起來了。

說自己看著這武林世家的兩個少爺長大的,人家從小錦衣玉食,他從小賣烤餅。

後來兩兄弟不和大打出手,再後來分家,再後來老二一把火燒了家裡,殺妻殺子,鬧得雞犬不寧。

後來霍家內亂平息,舉家搬遷,這裡賣給了別人,過了幾十年了,幾經波折,這裡開了一家青樓。

我啃著餅聽過去的故事,評價道:“這餅真紮實。”

蘇一笑了笑,陪著我在這裡啃餅子,然後一起看月亮。

作者有話說:

卓小雷:誰是第一個被章三親的啊,我!前夫和新歡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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