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雪夜談心

2026-04-29 作者:竹子吃熊貓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雪夜談心

“章三。”

“章三章三, 你聽我說嗷!”

太鬧騰了,親孃沒死,活潑程度上了幾個檔次。比起內斂的禮四, 外放的卓小雷像個喇叭狗, 我沒練功的時候, 就跑來求誇求順毛,順便再給我展示一下自己偷盜的手藝活。

看得出來這兩年和卓來風學了不少看家本領, 我一個不留神, 頭上就會被他別入珠釵。

禮四走了,我懶得打扮,一般都是扎個糰子頭或者馬尾辮就差不多了。

卓小雷喜歡看我光彩照人的樣子, 每次看我這麼樸素都會來嘮叨, 我有時候煩了,就把他丟出大門, 他還會在院子裡狗叫。

入冬後下了第一場雪,我在禮四的房間燒火取暖,因為經常來,他的房間已經成了我的雜物房。

有時候下山趕集買了甚麼好看的首飾,我還會買回來, 就丟在他的妝奩裡,不知不覺還多了一個妝奩盒。

“章三!”

我在躺椅上搖啊搖, 掀開眼皮看著這吵鬧的人, 懶得搭腔。

“打瞌睡啊, 別睡嘛。你的頭髮又這麼潦草, 我來給你梳頭,我想通了,與其督促你好好打扮, 不如我給你打扮。”

我勾起嘴角:“你開鎖可以,梳頭行麼。”

“試試。”

他從懷裡拿出一把木梳,將我從椅子上拉起,我也算是配合地坐好,讓他方便給我盤發。

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打理,因為很會拆解機關,卓小雷的手法不錯,力道也不會讓我感覺到疼痛。

他大概是學了一下禮四留下來的盤發書籍,照著給我梳好了。

他拿過銅鏡,美滋滋地說:“你看你看,和禮四的手法比怎麼樣,我第一回就給你梳得這麼好!”

確實心靈手巧,比一開始的禮四要梳得好看多了,合格的託尼老師。

“不錯,好狗。”我拍拍他的臉頰,滿意地點點頭。

“那你為甚麼看起來興致缺缺啊。禮四不在,我在的話,以後就能給你梳頭了。”

“你確定能堅持,天天給我梳?”

“有甚麼不行,禮四都行,我更加可以!”

“好啊,我的頭髮交給你了。”

“其實你的洗漱那些,我也可以啊。以前看禮四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包攬了,我覺得我也行。”

“他不是自願的,我救了他和他哥,他才給我做狗。”

“我自願啊,再說你救了我和我娘,沒區別嘛。”

“其實救你孃的算是二師姐啦。”

“你當時不答應,沈二哪裡敢救咧。”

我看向略顯執著的少年,笑道:“這麼想當狗,喜歡受虐啊?”

“我只是覺得禮四能做的,我都能做。”

“做甚麼和他比。”

“因為做狗,我不會輸,他當時還和我請教呢。”

“你啊,前世今生,都是好狗狗。”

“前世?咱倆還有前世啊?那是甚麼關係?”

聽到這句話,他將銅鏡放下,笑著打趣一句。

“主僕唄。”

“……哦,還以為是你相公呢。”

相公,前世相公還在閉關呢。

從這以後,卓小雷真的每天都堅持給我梳頭,像蝗蟲過境一樣入侵我設下的邊界。

起初只是想幫忙梳頭,隨後就是伺候我的飲食起居,就連我盆子裡放的衣服,他也搶著拿去洗。

因為以前知道禮四是怎麼伺候我的,所以他也有樣學樣,頗有種全方面代替對方的意思。

卓小雷自小就不是少爺,跟著卓來風走南闖北,很多粗活都會做。他接管了我的飲食起居後,很快就上手了。

有人當奴僕沒甚麼不好,我也就接受了,還省了請婆子的錢。

就這麼一直到了過年。

今年除夕,家裡就這點人,蘇一今晚會出來捧個人場。可能是因為要和他一起下山,現在見不到他人,我也沒甚麼感覺。

都帶著記憶後,有種老夫老妻的既視感。

吃年夜飯時,蘇一看到卓小雷在我身旁殷勤伺候,笑道:“小雷兄,你這是代替了師弟的位置啊。”

“他下山了嘛,正好我上山了,輪替伺候。”卓小雷笑嘻嘻地說著,又將剔好的肉塊放我碗中。

我挑釁地看向蘇一,“你要是羨慕的話,狗的位置也可以留給你一個。”

“不羨慕。倒是佩服師妹的馭人之術。”

“我哪裡會馭人哦,沒你厲害,別謙虛啊師兄。”

“我不會馭人啊,至少不會讓人像小狗一樣這麼忠心無害。”

我將筷子杵在碗裡,眼神不善地看著對面的人,“甚麼意思,我以前愛慕你太兇了是麼。喜歡溫柔、善解人意的小白兔,我這種豺狼虎豹你吃不消是不是。”

作為吃瓜觀眾的師父和卓小雷對視一眼,趕緊將話題引開,一個大聲地說這青菜真不錯,一個努力地給我碗裡堆肉。

卓小雷:“吃飯吃飯,吃完了好去放煙花!”

我吃了兩口撂下筷子就走了,“飽了,你們自便。”

夜裡又有了飛雪,屋瓦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絨毛似的新雪。口中的熱氣如煙霧飄遠,我站在廊道看著雪花發呆。

與蘇一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能佔滿腦子,可此時此刻卻不如以前那樣情緒湧動,在畫面的角落裡,有屬於禮四的一角。

朝夕相處的四年多,我覺得禮四活得像個影子,我以為我無所謂,結果還是在心中留下了痕跡。

我一開始的設想是對的,藉助一個人,將感情轉移,只要順利,就會慢慢把蘇一給放下。

只是被選中的那個人很倒黴,為甚麼要成為承載我感情的容器。

他應該自由,前兩世都沒有瓜葛,這一世就不該束縛他。

繞過廊道,我走到院子裡淋雪,今夜是看不到月亮的。我想了一些舊人舊事,心境很平和。

好像想起歐陽雅兒,我也就是不屑瞥嘴,沒甚麼殺心泛起。可能是還沒見到本人吧,所以恨意也淡化了不少。

說起來,我對她恨,是因為蘇一,和她本人沒多大的關係。不管她可愛俏皮,還是知書達理都不重要。

蘇一愛誰,我恨誰,這才是關鍵所在。

這一世沒有甚麼偽裝,所以我脾氣很暴躁,剛才飯桌上嚷嚷兩聲,但現在情緒過去了,又冷靜了下來。

“師兄,你有沒有後悔恢復記憶。”我回頭,看著悄無聲息來到身後的人。

蘇一就在我幾步之遙,也沒有撐傘,發上有些許雪花。

“不後悔,恢復了記憶更好,只有你一個人擁有曾經,會寂寞的吧。”

“說的好像關心我似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恢復記憶,我可能就算了,不找你麻煩了,這輩子就這麼過了,我倆安穩活到大結局。”

“我想過,但我不敢賭。如果你沒放下呢。我怕你放不下,怕你再因愛生恨入歧途。”

“……”

他關心我!

我有點感動,除此之外,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心潮澎湃。

看來我也是給蘇一造成了心理陰影,不敢賭我可能會向善,畢竟很多人重生第二回就做好人了,結果我還變本加厲。

他見過死不悔改的人,我算是其一吧。

我是害了他,這一世我一直都清楚,互相傷害這麼久,毀了他兩世。

執著地想要將他拉入我的慾望中。

“師兄,其實我想做個好人。”

“嗯,我現在信你有在努力。你願意讓師弟離開,就是證明,因為不想傷及無辜。”

“哼。”

“小雷兄說你邀他一起隨行,能不能說說,你怎麼想的。”

“他幫忙的啊。他是神偷的兒子,技能全面,我倆用得著。”

“沒有將師弟捲入進來,又把小雷兄捲入,我覺得不太好。以我倆的能力,報仇綽綽有餘了。”

哦,原來他擔心我又害到卓小雷。

我頂著一腦袋的雪花,三兩步走到他面前,“你關心這個,關心那個,要不要關心一下我的身心健康?”

“我怎麼不關心你了,你想我怎麼做,你直說。”他抬起手,給我頭頂的積雪輕輕掃掉。

“你讓我直說,那你能不能有話直說。閉關這麼久,莫不是在想辦法怎麼對付我吧。把我鎖在你身邊,就有一百種辦法搞死我。”

可能是說的太直白了,我這話讓蘇一哭笑不得,“搞死你幹甚麼,都說了我倆要好好活。”

“帶我下山一起報仇,究竟安的甚麼心?”

“就是和你走江湖,帶你看看我的生活。我倆現在半斤八兩,打起來,你也能全身而退。我真要綁你,綁得著麼?”

這話讓我不高興了,我狠狠推他一把,馬上就發作道:“是!是我不要臉,一直跟著你!我癩皮狗,跟屁蟲,濃痰一口,卡你喉嚨裡吐都吐不出口!”

暴跳如雷地開始拳打腳踢,我撿起地上的積雪堆成雪球,往他身上猛砸。

蘇一挨著雪球,仰頭看天,“又生氣了,這個時候,還是有點懷念師弟的。”

“不準想!那是我的狗!我的!和你沒有半毛錢關係!你還打斷他的肋骨,你還削他手筋腳筋,我沒計較就算了,你還敢懷念他!”

“那我都打了削了,你要怎麼辦嘛。”

“我把你歐陽雅兒打成殘廢!你怕不怕!”

“……”

蘇一很是無奈地在旁邊看著我發了一通邪火,等到我披頭散髮地起身後,他遞過來手帕,“消氣了?”

呸了他一聲,我用袖子自己擦了臉,說道:“你雖然有分寸,但對同門下手這麼重,是不是有原因。除了挑釁我之外,還為了甚麼。”

“動真格嚇唬他吧,也有認真對峙讓他看出差距的意思,他在這裡雖有收穫,但武功上還是耽誤了的。”

“怪我咯!”

“不怪你,緣分是這樣奇妙。至少他現在回家能學得更好,而跟你的這幾年,也讓他對家人的心結放下了。這是好事。”

我狐疑地看著他,“真的?沒諷刺我。”

“我陰陽怪氣的時候,你分的出來吧。我現在和你閒聊,不是很平和麼,難道我倆只能劍拔弩張,你死我活的?我記憶恢復的期間,確實情緒比較複雜,也會有衝動和幼稚的時候,我和你道歉。”

蘇一在主動和我解釋,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如果氣氛剛好,可以瞭解更多。

我舉起手:“我有問題。”

“呃?”

“你還記得,我和禮四在放風箏,那個時候你忽然出現,是想對他下手嗎。”

“那次啊,夢到了不好的,是無意識地想要報復你,有種夢遊的感覺。”

居然記得這麼清楚,看來他自己當時情緒是和以往不一樣的,和平常不一樣,才會記得深刻。

“你看看,你傷害歐陽姑娘,讓我過不好。我下意識地就想試試弄傷師弟,你會如何。當時你反應很快,不過你不出手,我那時也會收手的,畢竟記憶都沒完全恢復。”

“意識不清醒的時候,你還會收手。全部想起來了,反倒能重傷他,好狠的心!你這個臭男人!”

蘇一抖落自己頭上的雪花,拉著我步入廊道,“你也體會到了我的心情,不是嗎,在意的人被傷害究竟是甚麼滋味。”

我確實有點體會到了,也讓我醒悟了,不該讓禮四摻和進來。

“不過師妹,我還是留有餘地,沒有做絕了。”

“是是是,你是個大俠,是個正人君子。和我這種魔頭不一樣的,換我出手,沒你幫忙,歐陽雅兒必然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師妹,你也可以做大俠。”

他沒有譴責我拿歐陽說事兒,反而丟擲這樣一個觀點。

我踹他腿,“你是不是在挖苦我。”

“沒有,真心的。我們下山,你可以行俠仗義試試。”

“惹一身騷有甚麼好玩的。”

“話不是這麼說,要不然,你看誰順眼,你就出手救,行不行?體會一下當大俠的感覺?”

“噫,你有救人癖好,我又沒有。”

“這怎麼叫癖好,這是好事。”

望著蘇一殷切的目光,我白他一眼,“我體驗當大俠,你體驗當魔頭?不管不顧地大開殺戒,也很爽哦,你報仇的時候不是體會過嗎?”

“當魔頭這就不必了。”

“憑甚麼我要和你學!你卻不和我學!你看不起我!”

“你不是要當好人麼。”

“……”

哦,也是哦,一上頭就給忘記了。

看我沒吭聲了,蘇一笑著摸摸我的腦袋,“這樣你是答應了?”

“哼,我看心情救人。”

“行。”

趁著他現在很好說話,我又問道,“師兄,卓小雷上一世怎麼樣了?”這就約等於我在問身故以後的事情了。

“為甚麼問小雷兄,你都不問師弟?”

我納悶:“前兩世師弟就是我生命中的有緣人而已,可以說是沒甚麼交集,他在霍家就算沒有我拉一把,霍屈也會管好兒子的。卓小雷可是沒娘了,一心一意跟著我,是我的心腹。”

聽了我的話,蘇一的表情微妙了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

“你這表情,有甚麼不好講的嗎?快說!不然今晚我不讓你閉關!”

“呃……你看重他嗎?”

“第二世最好的狗腿子,還是看重的。”

“我怎麼覺得你沒那麼在乎他。”

“那是因為以前眼裡只有你!現在會睜眼看周圍了。”

“多看看周圍挺好的。”他還挺欣慰。

“喂,快講他怎麼樣,有沒有帶領我的幻門全身而退。”

“當時一戰,你敗了以後,小雷兄想帶你走,被我打傷。不能帶走你,他就率領剩餘的幻門門眾撤退了。”

“這樣哦,你沒有圍剿?”

“沒空圍剿,死傷太多了,幻門經此一役,再加上沒了你,元氣大傷,算是一蹶不振。霍家又排名第一了。”

“嘖,畢竟我別的門主跑路的,成親的,背叛的,都是些靠不住的。就剩卓小雷,確實難搞。”

“所以還是正道同盟靠得住一些。”

“要你管,那最後卓小雷他?”

“你死後,我給你停靈三日,下葬那天,卓小雷來搶你了。”

居然還有這種後續,我好奇道:“搶到了?”

“當然沒搶到,他傷上加傷,跑了,後來他連幻門也沒管了。”

“那他後來呢。”

蘇一拉起我的手,“走,大過年的不說他了,我帶你看看第一世、第二世埋你的地方。”

“難道大過年的就適合說埋屍地嗎!”

“你想不想看嘛?不想的話,我放了煙花,就去閉關了。”

“……嘖,那你帶我去看看。”

我和蘇一冒著風雪翻牆出去的,卓小雷沒找著我,只好黏著師父找樂子。

翻出了門派,走了百米,看不見燈色了,蘇一從懷中摸出火摺子吹起,點燃手中的小燈籠。

我跟著他在山裡走,也沒走多遠,看到了師父在山裡開墾的菜地,上面搭了茅草棚,用來保護蔬菜。

棚子上有了積雪,蘇一打出兩掌,用掌風將雪給掃開。

看著蘇一不走了,我嫌棄著:“不會給我埋這兒了吧,種菜?用我的屍體當農肥?”

蘇一搖頭,“第一世是師父說給你埋這裡的,就在菜土兩丈遠的地方,他來澆菜的時候,就能看你。”

我故意說道:“哎,你想不想知道,我把你未婚妻一家丟哪裡了?”

蘇一嘴角抽搐,不太高興地說:“不是挫骨揚灰了麼,你根本沒下葬,因為不想給我一點想念。”

“記性這麼好,沒錯,我就是要一點哭墳的機會都不給你。我燒完以後,就把骨灰順著大風天丟了。恨死我了吧。”

“恨也恨了,殺也殺了。”

我東張西望道:“也是,第二世呢,把我埋哪裡了?”

“也是這兒。師父埋在靠近山頂的位置,我本來想把師父的墳遷過來,你二師姐不肯。”

我笑了,“她不肯是對的,第二世是我害了師父。”

平靜地講著這些話,蘇一沒有拿劍,隨便撿了一根枯枝在混合了雪水的地上戳了戳。

“師妹,兩世,你都葬在這裡,總歸是回了師門。”

“挺好的,兜兜轉轉回家了。你有沒有來給我掃墓。”

“有啊,不管是墳頭的草還是旁邊的菜,都長得挺好的。”

“第二世我好歹是你老婆,礙於這個名分,你都會掃墓的。第一世有沒有來?”

“……”

這人沉默了。

“行行行,知道了,曉得你第一世將我恨之入骨,根本不會給我掃墓。”

看我這麼有自知之明,他笑意淺淺,溫柔如這無聲的白雪。

·

“四哥四哥!你也放一個嘛!快快,不然五哥全部放完啦!”

霍飛霞纏著禮四要放煙花,因為總被霍燦星捉弄,而霍天陽又總是去找黎娘,老七老八又太小了,所以現在她最愛跟著禮四玩。

縱然這位明月哥哥也總是練功,但只要他有空了,還是會陪著自己玩個夠,而且她的墩墩和小師弟已經是好朋友了。

霍家寬敞的賞景臺上,放完的煙花筒橫七豎八地丟著,檯面下是簇擁著的數十株寒梅,一盞盞燈籠懸吊在枝頭,讓冬景園流光溢彩。

霍屈懶得看煙花,陪著孩子玩了兩下,就和江畫晚過二人世界去了。

長姐霍天光一手牽著七弟一手牽著八妹,看著另外幾個滿臺跑的弟弟妹妹,只叮囑了兩句,就帶著打哈欠的最小兩個走下臺階。

孩子多了確實熱鬧,霍天光帶娃也有一手,但她覺得自己若是成親了,還是就生一兩個吧。

她雖然沒有遺傳到霍屈的武學天賦,但性情穩重,做事老練,膽識過人,年紀輕輕就掌握了家中的生意,管理了一大半的事務,最近也是開始相看物件了,想找個貼心人。

對於生孩子這件事,她必須做主,想要指手畫腳的男人,她全部從名冊上劃掉。

霍燦星擺好了一排的煙花,讓禮四用彈指的功法將火星彈射出去點燃引線,這樣就能同時放出這些花炮。

這對禮四來講並不難,畢竟在門派的時候就這麼做過。只是今年的除夕,那個陪在章三身邊的人,就不是他了。

漫天的流光散開,絢麗的煙火在喜歡之人的眼眸中綻放,他留戀那個瞬間。

其實,他留戀章三的很多個瞬間,撒潑也好,打他也好,摸他也好,唾棄都好,再狼狽再猖狂再猙獰,怎麼都好。

她那麼愛蘇一,有誰像她這般專情呢,愛到瘋魔,愛到撕心裂肺。

要是被她愛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從南疆密林被她選中時,禮四覺得自己的命運就改變了。

以為這一生只能作為失敗的影子而活,卻沒想到還能成為拯救她的希望。

[因為你是老天給我的禮物啊]

當時覺得隨隨便便的話,現在想來,那就是章三最真摯的想法。

她是第一個那樣看重自己的人,就算帶著她的私心和貪婪,他願意為此付出餘生,只為得到一點點來自她的誇讚。

就算把他的骨頭、血肉拿出來磨碎給她做藥,他都願意。

他是章三的禮物,她的狗,她的藥,她的救贖,她說自己是甚麼,那就是甚麼。

這一世,絕不讓她孤獨死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