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救一個人
十月底, 霍夜靜與禮四到了東幽城,過了這城,就會到霍家的地界。
東幽城中有霍傢俬宅, 只不過用來暫時歇腳, 或招待武林同道。
霍家真正的住宅是安居在群山之中, 與山水相依,山名臥龍, 水名靈蛇, 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讓整個霍家固若金湯。
進了城,禮四牽著驢,被霍夜靜打了一下胳膊。
“剩下的路自己走唄。”
禮四瞭然, 還是問道:“二姐去哪?”
被這麼詢問, 霍夜靜有點意外,她揚起笑容, 搓搓弟弟的腦袋,“喲,會關心姐姐了啊,以前你肯定問都不問就走了。在門派還是有學好嘛,知道關心人了。”
“嗯。”
“實不相瞞, 我呢,之前相中了一個情郎, 就看能不能帶回來給你們做二姐夫了。”
“何人何派?”
“還沒搞到手, 到時候一定講啊。”
“小心被騙。”
“哈哈哈哈, 你還擔心我, 你操心自己吧!”
兩人在城裡的霍宅休整後,霍夜靜將驢換成了馬,隨即揹著她的金錘瀟灑離去。
宅裡的老管家見二小姐走了, 就專心伺候禮四,看到幾年未見的少年恢復了容貌,他雖然心中詫異,卻也忍住了好奇。
“四少爺,三少爺也在城中,可能快回來了,要等他一起回麼。”忠厚的老管家詢問道。
“好,三哥來城裡做甚麼。”
“逛街。”
“一個人?”
“帶了貼身護衛黎娘。”
“知道了。刷洗的工具在哪?”
“在西院的雜物房,可是要清洗這頭毛驢,我吩咐小廝去做。”
“不必,我自己來。”
禮四拿了工具,解開韁繩和鞍,打來井水兌了熱水後,開始耐心地給毛驢搓洗。十分享受的驢子舒服地叫了幾聲,還將脖子揚起來,耳朵抖了抖。
正在和驢子進行一個友好地主寵互動,禮四刷了兩遍後,就等來了霍天陽與黎娘。
儘管幾年未見,彼此也都成長不少,兄弟倆卻並不感到陌生。
霍天陽眼眸一亮,在看到禮四的笑容後,縱然傲氣的他還是忍不住先跑過去,“阿月!你寫信說你要回來,這是為甚麼?是不是章三欺負你了!”
本來要擁抱的動作變成了拍肩膀,霍天陽忍住了眼眶裡重逢的淚意,一副要為胞弟討回公道的樣子。
禮四笑著主動抱向霍天陽,“三哥,我回來了,她沒有欺負我,她很好。”
既然弟弟都這麼說了,霍天陽也不能講甚麼了,不過這麼幾年了,他甚至還能想到章三那囂張跋扈的樣子。
但那個小瘋子,確實也有自己的性格,並不是一無是處。因為她的強勢介入,反倒讓兄弟倆的關係沒那麼彆扭了。
分開的這幾年,都成熟了那麼一些。
“這位就是信中寫的貼身護衛,對麼。”禮四看向靜默如影子的女人,主動提及。
霍天陽自然沒有忘記對方,他忍不住笑,說道:“對,她是黎娘,擅暗器和刀法。黎娘,這就是阿月,是我們家你唯一沒見過的了,是不是和我很像啊。”
黎娘素面黑衣,身姿挺拔,裝束利落,沒有任何釵環妝點,自有一股自然生動之美,如生長在林中最有勁頭的青竹。
“見過四少爺。”
“嗯,多謝你接替我護衛三哥。”
“分內之事,無需感謝,我收錢的。”
霍天陽嘴角抽了抽,連忙說道:“甚麼錢不錢的,都是朋友了,總之,為了慶祝阿月回來,我們回家好好吃一頓。”
黎娘糾正道:“三少爺,你是主我是僕,請勿壞了規矩。”
霍天陽:“……”
禮四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問道,“黎娘多大?”
“二十。”
“可有婚配或心儀的人。”
霍天陽炸毛:“阿月你在問甚麼!幾年不見,怎麼成這樣了!”
黎娘依舊面無表情:“無,不打算婚配,還能繼續為霍家做事。”
禮四微笑著點點頭,不再詢問。霍天陽拉著他往前走了幾步,怕說話被聽見,又壓低聲音:“你在章三那裡果然學壞了,你以前才不會打聽這些。”
“你不想知道?”
“誰、誰想知道這些了,黎娘就是護衛,頂多是朋友而已!”
“好,是我多嘴了。”
禮四拿起布巾給還有些溼潤的毛驢擦起身體,霍天陽繞著這驢走了一圈,“這驢好像有點眼熟。難不成是章三那頭大師兄?”
“嗯,是,不過現在改名了。”
“啊?改甚麼了。”
“小師弟。”
“……有甚麼必要。”
三人在落日之際從密道出城入了臥龍山,又走了幾里地,再過兩處密道後,來到霍家城的一處山石側門。
霍天陽一路都想問問禮四,究竟發生了甚麼,忽然就要回來了,明明之前還要死要活地留在門派。但看弟弟神情自若,沒有甚麼痛苦之色,似乎並不是自己想得那般糟心?
進了偌大的家宅,禮四把毛驢送到了自己的明月院,讓它自由吃草。
如果不是霍天陽催促去吃飯,他還能陪著驢玩一會兒。
三個人趕上了家裡晚飯,只不過有幾個兄弟姐妹已經吃完離席,就剩下爹孃和兩個最小的弟妹。
看到禮四回來了,家主霍屈也不是很吃驚,畢竟私宅的老管家已經讓讓飛鷹送了信。
“哇~我的好兒子,我的好明月,娘有四年多沒見你啦!信裡說你恢復了容貌,這可真是太好了,你爹是頭倔驢,你也是。這一點娘得感謝三三,多漂亮的孩子啊。”
嫵媚動人的江畫晚飛撲到兒子身旁,又是捏臉,又是搓頭,隨後她摸到了耳洞,“還打耳洞了?之前穿女裝的時候,可都沒有打啊。”
“沒關係!反正你這麼漂亮,怎麼都好啦,好兒子好兒子。快看看你的七弟八妹,你走的時候他倆才一歲多啊!現在都五歲啦!”
一家人鬧哄哄的,主要是夫人在鬧,霍屈也沒管,默默地端起飯碗,還給最小的女兒擦擦嘴角沾到的醬汁。
看著一家人團聚,黎娘不入主廳,霍天陽還想順勢讓她一起來吃飯,結果人轉身就走。
他有點失落,卻又不想自己開口挽留,畢竟他是主人,哪有一直主動的。
“黎娘,一起吃。”
冷不防的,禮四的命令響起,這讓霍天陽和黎娘都有些驚訝。
剛回來的四少爺似乎比三少爺更會下指令,還很溫和的樣子,頗有點長姐霍天光的從容做派了。
江畫晚看了看雙胞胎兒子,又看了看冷麵護衛,便笑道:“來,黎娘,一塊吃。”
隨後,侍女又添了十道新菜式。
因為年紀還小的時候沒怎麼見過禮四,七弟八妹坐在爹孃身旁,只是好奇地打量這個與三哥哥很相似的四哥哥,還是在母親的引導下,才有點害羞地喊了四哥。
飯後,眾人要散,禮四起身,熟練地撿拾碗筷。
江畫晚大吃一驚,“月兒你幹嘛!這些都有侍從做的。”
作為見證過的人,霍屈淡定道:“他在門派做習慣了。”
霍天陽對著黎娘小聲蛐蛐:“阿月在門派肯定是當牛做馬,都養成習慣了。”
黎娘覺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沒甚麼不好,但作為一個拿錢當護衛的,肯定不好這麼講,於是繼續閉嘴。
確實是習慣了,看著這一桌狼藉就想收拾。禮四放下手中的碗筷,不自覺地想到章三。
“跟我來。”
霍屈的話打斷了禮四的思緒,他深吸一口氣,跟著老爹去了靜心閣。
霍天陽看到爹把弟弟叫走了,心中有些擔憂,但讓自己跟上去竊聽也是萬萬不敢的。
眼神掃向旁邊的黎娘,他試探道:“你跟上去聽聽?”
黎娘耿直回答:“不敢竊聽家主。”
霍天陽:“可我才是你的主子。”
黎娘:“我去聽了,被趕出去,三少爺能不能保我。”
霍天陽想了想自己在霍屈面前討價還價的樣子,多半是說不過老爹的,難不成要用章三那種撒潑打滾的方式?
搞不好會被親爹一掌擊斃,這麼一想,敢和他爹叫板的章三,也是膽識過人。
四弟肯定沒問題的,還是讓父子獨處吧。
“算了,不去聽了。”
“是,三少爺該練功了。我今日見著四少爺,才知道就算是雙胞胎,也會相差很多。”
“……”
霍天陽好氣啊!又捨不得說黎娘甚麼,只好自己悶頭走掉。
在家中穿衣較為隨意,霍屈一身素袍,氣勢沒那麼凌厲,他閒散地靠坐在椅背上,看著在自己面前老實站著的兒子,還是挺無語的。
當時他以死相逼的決絕模樣還歷歷在目,尋死覓活要留在門派,這才幾年,又跑回來了。
但這個兒子吧,他也是很瞭解的,畢竟他爹也叮囑過,要好好教導心術不正的,這才有機會引回正途,免得像他二叔那樣。
如今在銅筋鐵骨門待了幾年,確實有些變化,眼神沒那麼陰鷙了,舉手投足間更自然。
既沒有做錯事的侷促壓抑,也沒有憋著壞招的陰狠,還多了幾分踏實感。
在門派做了那麼多雜活,也算是給他的心智練得更平和了。
結果還算不錯,不枉費他當時將人留在門派磨鍊。作為他的孩子,武功倒是其次的,不說做個大善人,至少也不能是手足相殘的極惡之徒。
當初如果沒有章三橫插一腳帶走老四,霍屈也會多磋磨這個兒子一番。
“因何回來。”
“她不要我了。”
“章三也算是守信了,不要了,就將你退回。但我霍家的就沒差的,被退回來,也是丟臉。”
“爹,她不要我了只是其一。”
“第二個理由是?”
“我不夠強,所以才會回來。”
“你的意思是,你要是足夠強,你還賴著不走?”
霍屈的語調微微揚起,他觀摩著兒子的面色,覺得自己說中了。
“回來就回來吧,料你在那邊也沒學到甚麼武功,就是個打雜的。你知道為甚麼那幾年我沒用心教你武功嗎?”
談及當年犯錯的事,禮四並不覺得羞恥,坦蕩回答:“因為爹不信任我,怕我學好了用來對付家裡人。”
“不錯,現在你想學是因為甚麼?”
“曾經是想讓你和娘刮目相看,只為證明我比所有孩子都好。現在只想救一個人。”
“誰?”
“章三。”
“我看她厲害得很,要你救?何況她情緒來去如風,曾經那樣爭搶你,不惜與我作對,現在又將你棄之不顧。”
“她是為我好,爹,我回來學武,是為了救她、守護她。”
“真沒出息。”霍屈揉了揉太陽xue,看著準備下跪的兒子,話鋒一轉,“但守護人,總比心術不正、嗜殺成性要好。你二爺爺瘋到殺妻殺子,那才是沒救。”
膝蓋剛彎折一半還未跪下去,少年眼眸清亮,望著認同了自己心意的父親,在崇敬中多了一絲對男人的親近感。
“爹,我不會再犯錯。”
有兒子這句話,霍屈也不試探甚麼了,丟下一句明日練功房見,就讓禮四離開。
回了自己的明月院,禮四想著家裡還有一些人沒見,正想去找長姐霍天光,瞥眼看見毛驢在和一隻小黃狗玩耍。
“四哥。”
小女孩透亮清甜的聲音在花圃中響起,探出一張飽滿俏麗的臉來。
這是家中六妹霍飛霞,他在離家之前,六妹才四歲,就是個愛哭的孩子,但武學天賦很好,僅次於自己。
小女孩長高不少,還有些靦腆,望著眼前容貌俊秀的少年,不太敢輕易靠近。雖說這張臉與三哥如出一轍,但神態與氣質還是不一樣的。
禮四蹲身,對著小姑娘伸手,“六妹,過來。”
霍飛霞看對方先好聲好氣地召喚了,立即揚起笑容跑過去,臉上還帶著淚痕。
“哭過了?”禮四抱抱她,牽起妹妹的手問道。
“哼,是五哥啦,他想搶我的墩墩,剛剛被三哥教育了。墩墩就是那條和毛驢玩耍的小狗。”
“原來是你養的小狗。”
“嗯嗯!它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可聽話了。你不是也養了驢嘛,是從銅筋鐵骨門帶來的?叫甚麼呀?”
“叫小師弟。”
“好怪的名字,沒事,以後墩墩可以陪小師弟玩。”
霍飛霞將墩墩喊了過來,小狗立即丟下毛驢,屁顛屁顛地朝著她跑來,繞著她的腳邊晃悠尾巴。
“好狗好狗~乖乖乖!”
禮四聽著這有些熟悉的誇獎話語,一時怔然。他看向霍飛霞的臉蛋,小女孩看起來快樂極了。
他應該,至少也有一次,讓章三感到過快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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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怎麼不點燈啊!嚇我一跳。”
夜裡坐在禮四的房間練功,進來打掃的師父嚇得掃帚掉地上。我吐納過後,睜開眼看向他。
“師父,你為甚麼晚上打掃。”
“這不是睡不著麼,還把你二師姐的房子也掃了掃。”
因為我偶爾會來禮四的房間練功,在這裡會讓我更靜得下心,也不知道是為甚麼,可能是因為殘留有共同的東西?
這樣細膩的情緒難以去辨別,但曾經對蘇一似乎沒有,只有勢在必得的野心。
人走了,一眼都見不著了,卻會下意識地尋找他存在過的痕跡。
滿屋子都是他留下的東西,睹物思人就格外方便。原來每一樣物件,都承載了我倆相處的過往。
師父將燭臺點亮,到處看了看,說道:“許是你常來,這裡挺乾淨的,阿二的房間倒是有蜘蛛網了。”
“師父,想不想師姐和禮四。”
“想啊,怎麼不想,尤其阿二,來了門派後就從未離開過,也是最不愛出門的。”
“師姐也送了不少信,放寬心,她在外遊歷很好的。”
“是啊,還知道寫信,四四也是的,一封信都不捎,好歹讓我們知道有沒有回家嘛。”
“不寫算了,又不稀罕。”我哼了聲。
師父打量我的神態,揶揄道:“你要真不關心,就不會往他房間跑,還問我想不想他們。你不想嗎?”
“……”
“真的不想嗎?打滾的時候,耍賴的時候,發瘋的時候,不都是他陪著的。”
“好吧,有這麼一點想。”不想和師父掰扯,我用手指比劃出一點點距離。
“你啊,有時候口是心非,總扮惡人臉。”
“師父,我本來就是惡人。”
“哪門子惡人。”
“我害死過你,上輩子的事。”
“講神講鬼的,不管不管,反正這輩子師父活得好好的呢。你是個好孩子,師父知道的。”
想反駁些甚麼,但又覺得不重要,因為師父沒有那些痛苦的記憶,所以說話輕鬆。
看看蘇一,他應該不會覺得無所謂。
十一月中旬,信差送來了沈二的第四封信,除了日常的問候和交代事情之外,上面提到她和禮四分開走了,一個往東邊回家,一個繼續沿途行醫。
沈二人都隔著千里遠了,還操心著我的事情,說我沒事可以主動給霍家寫信,別真的和禮四鬧僵。
信差送信也是需要時間的,已經深秋了,禮四這會兒肯定早回了家。既然有霍夜靜將人送回去,我就不用操心。
不需要寫信確認甚麼,畢竟我已經放過他了。
之前把趙鬥鬥的感情也斬斷了,我現在就只要對付蘇一。
之前忘了問,在我死後又發生了甚麼。第一世歐陽雅兒一家都上天了,蘇一那個性子估計就是孤獨終老的。
本來不會打算成親,既然帶回了歐陽雅兒,那就說明是很愛的。愛人都被我搞死了,他只好一直光棍,抱著對方的墓碑天天哭。
第一世我猜是這樣,至於第二世,歐陽雅兒還活著,有可能過了一些年,兩個人兜兜轉轉在一起。
可是我看他這一世的表現,不像是後面又和歐陽二婚的樣子,不然他應該會說出來氣我吧,最好把我氣得暴跳如雷,然後又順毛。
如果,如果註定不可避免地走向最壞的結果。這一世,我一定不要擴大危害,就只要把蘇一殺了,讓他給我陪葬就行,我絕不會再心軟捨不得。
山門被敲響,在練功的師父調整呼吸收招,整了整衣襟,走過去開門。
“裘掌門,好久不見!”
卓小雷的汪汪聲響徹前院,在堂屋裡打坐的我都聽到了。放養的小狗回來了,我肯定要去看看的。
也是有一兩年沒見,麥色肌膚的卓小雷顯得更有野性,一雙眼眸狹長,精光四射。一看到我的身影,他立即飛撲過來。
“章三!有沒有想我!我可是有想你哦!”
面對他的飛撲,我往旁邊一讓,一腳踹上他的膝窩,沒個防備的少年跪在了我面前,我順勢把手放在他的腦袋上摸摸。
“你偷襲啊。”
“能躲你不躲,正好手癢,頭給我摸摸。”
摸了一陣後,覺得手感不是很好,也不是自己心裡想的那種感覺。禮四代替不了蘇一,同樣卓小雷也不能代替禮四。
我興致缺缺地收了手,還想摟我大腿的卓小雷抬頭看我,“怎麼不摸了,繼續啊!”
“沒勁兒,你娘呢?”
“和男人談情呢,我好久沒見你了,就過來看看。”
“你娘能不能長點記性。”
“不是那個壞的,是一個打鐵的漢子,沒兒沒女,老婆改嫁有錢人很多年。那一身腱子肉哦,又很本分,我娘看得流口水!”
“……行吧。”
你娘吃得挺好。
“瘦下去了啊,真漂亮,沒打扮都好看。”卓小雷看著我,傻樂一下,就直白地講了出來。
我斜他一眼,“胖了就不好看?”
“胖也可愛,不過我還是喜歡你瘦的樣子,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沒有的話……”
卓小雷後面的話被師父捂住了。
“沒有的話,怎麼?”我追問。
師父大聲道:“臭小子說甚麼呢,我家三三專心練功,以後要和阿一下山去的,你想甚麼都不行。”
“下山?下山做甚麼?”掰開了捂嘴的手,卓小雷好奇道。
“當然是有事做。”
“我邀你走江湖,你都不去的。”
“那我現在邀你,要不要同行?”
“咦……你邀我啊?”
沒想到反被我邀了,卓小雷愣了片刻,“行是行,正好我娘也懶得理我,還有誰同行?禮四嗎?”
“禮四退出門派了,和師兄一起下山。”
“我的天,我說怎麼從剛才開始就沒看到禮四那個跟屁蟲。”驚訝地說完,卓小雷將胳膊往我肩頭一搭,笑眯眯地說:“也就是說,你現在只有我這一條狗啦?好歹以前和他一起裝過狗呢。”
師父叉腰勸告:“不知道你們對當狗有甚麼執念,但奉勸你不要喜歡我們家三三。”
卓小雷:“憑甚麼?”
師父:“她幾個月前才勸退一個隔壁門派的。哼。”
卓小雷:“裘掌門,你不看好我和章三嗎?你以前對我可好啦。”
師父:“這是兩碼事,三三要麼和阿一,要麼和四四,肥水不流外人田,沒有你的份!不外嫁!要麼你入贅!”
卓小雷:“行啊。”
我:“別鬧了,你要是真喜歡我,也不要同行了,免得耽誤事。”
卓小雷眼珠子一瞪,立即說道:“不是,我就是開玩笑!你救我和我孃的命,我給你報恩呢,談甚麼喜歡啊,庸俗!”
“哦。”反正禮四也是報恩,除了這個就沒了。
小神偷回來了,自然要收拾客房給他。卓小雷走到我房間旁邊,指著禮四的房間。
“我住這間行不行?”
“找死啊你。”我齜牙。
“好嘛,不給就不給。我又不是想搶禮四的房間,就是看他的房間和你的近。對了,蘇一呢?”
“閉關。”
“沈二呢?”
“遊歷。”
“就你無所事事哦,章三。”
我擼起袖子,“我也可以打狗來找點事兒做。”
卓小雷立即捂住兩邊的臉頰,“別,別,我錯了。”
這話多的來了以後,師門裡多了一些人氣兒,他一個人能頂五個,從早說到晚。他還跑去隧道那邊和猛虎派扯淡攀交情,這麼混了幾天,都知道趙鬥鬥被我勸退的事了。
給蘇一送飯這件事,卓小雷都要插手一番。因為閉關練武,飲食做了一些調整,大魚大肉都吃得少,分量也少許多。
有時候我去收拾禁閉室外面的食盒,會發現裡面的飯菜都沒怎麼動,這意味著蘇一沒有開門拿東西,算是廢寢忘食地在練功。
看到他這麼練,我其實有點心慌,要是打不過他,我就太被動了。
我有三世積累的經驗,他同樣也有,而且還活得比我長,在武學造詣上或許都會有突破,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卓小雷:情敵都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