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忽然變得受歡迎了
禮四拿著紙筆在繪製簡單的地圖, 我舉著火把在旁邊照亮，在隧洞這附近來回走了好幾遍，打算將裡裡外外都搞清楚。
隧洞裡面還有岔道, 只不過是太狹窄了, 只能兔子透過, 所以岔道就沒被發現過，因而巴大虎最初探索過來時, 就忽略了這些分岔的小洞。
現在發現這個了, 就能多拓寬一條路線，增加逃跑機率，搞不好還能儲藏物資。
標記好了岔道, 感受著隧洞裡風的流動, 我看向禮四，“畫好了嗎？”
“嗯, 去下一個地方吧。”
兩個門派之間的這條隧洞若是好好利用起來，以後生存機率就能大不少。如果之後關係又不好了，埋炸藥炸了就是，能通就能堵。
第二天下了雨，山裡溼冷, 我和禮四穿著斗笠蓑衣，拿著工具又來測繪了。
不經意間回頭, 發現禮四快高我一個頭了, 雖然日夜在一起, 不覺得他長得快, 可猛然這麼一對比，還是會忍不住詫異。
“怎麼了，師姐。”專心繪圖的他沒有回應我的眼神, 卻知道我在看他。
“長得真好！”我一巴掌拍他胳膊上。
“師姐，畫圖要歪掉了。”
“哦哦，不碰你了。”
“……那歪就歪吧，我重新畫。”
隧洞裡的情況有積水，但不會倒灌，這也算是老天幫忙，能在不同天氣下檢視問題。
等到禮四在又一處分岔口畫好後，我讓他跟著我繼續走。
幽暗的山體隧洞中，只有我倆的腳步聲，外面雨聲已經隔絕，我有些無聊，就問他。
“霍家是不是有很多這種暗道，密室也多？”
“嗯，多到需要好幾張地圖才能識別。有許多用來迷惑外人的通道，陷阱也多。”
“以我現在的本事闖你家，有多少勝算。”
“會死哦，師姐。”
“就知道。”
“固若金湯的堡壘，只能從內部突破。”
“懂了，帶上你這個內鬼。”
“哈哈哈哈，那你需要內鬼嗎。”
“我需要好狗。”
花了兩天時間把地形勘察好，我懶得動手，就讓禮四寫結論，再配合他畫的圖紙，然後交給周豹和巴掌門看的時候就會一目瞭然。
巴掌門看完圖紙，一時驚歎一時服氣，上演了一出變臉後，他自愧不如道：“我自詡會養徒弟，看來還是裘兄更勝一籌，弟子雖少，卻各個都能獨當一面。”
在旁邊喝茶的師父沒料到忽然被誇，他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鬍鬚，“這個、這個，我其實也就這樣，都是徒弟們自己聰慧。”
巴掌門真誠道：“真是謙遜，小弟是要與裘兄多多學習。”
別學了，就是命好。不過這一世命好，算是前兩世命苦換來的。
既然看巴掌門現在是有心學好，再想想第二世我滅他滿門，乾脆彌補到第三世吧。第一世沒有我找茬，在我死之前，猛虎派都是順順利利存在著的。
“巴掌門，若是你願意，我可以指點一二你們門派的武功，我們銅筋鐵骨門的心法也隨便看，反正師父不藏私的。”
坐在一旁吃禮四剝著的杏仁，我很是慷慨地說道。
巴掌門和周豹互相看了一眼，知道我的潛臺詞是嫌棄他們功夫沒練到家，文雅的周豹站了起身。
“要是章三師妹願意賜教，我與你切磋可好？”
“不，不和我切磋，和我師弟。他是我的代言人！”
周豹也並不覺得被看輕，在見識過我們幾個的實力後，猛虎派現在沒一個人再覺得我們是垃圾了。
我們幾個去了校場圍觀切磋，禮四都沒怎麼用自家的武功，就單純地用踏星遊月配合本門硬功，就能讓周豹無法破防。
百十招切磋下來，看出了猛虎派這邊的問題，畢竟周豹是大師兄，目前就是代表門派裡最高水平的。
我想了想，讓巴掌門下場來和我過幾招，師父覺得我這樣是不是太耿直了，一點不給對方留面子。哪有徒弟挑戰別人掌門的，都算是踢館了。
巴掌門還有點顧及顏面，感覺到尷尬，我打著哈欠，“機會千載難逢啊，弱就會被幹掉，有空去街上發展人脈關係，不如先把硬本事學好啊。你看看你們門派衰落了，哪戶人家會雪中送炭。”
話糙理不糙，巴掌門被師父鼓勵了兩句，還是拉下面子來和我過招了，我讓他拿出畢生絕學來打，結果百招之內就被我打趴了。
其實我給他留面子了，以我目前的實力，三十招內分勝負。
巴掌門給周豹使眼色，這位大徒弟就去把本門的武功秘籍拿出來給我看。
武功沒甚麼問題，甚至也是相當霸道的拳法和劍法，還真就是人沒好好鑽研。作為掌門人都沒學透，學了兩三層就覺得還不錯了，開始廣收弟子。
於是半桶水的師父教導下去的更少，徒弟們也跟著師父有樣學樣，這種篩子式的教學能好才怪。
唯一的好處就是，這些來拜師的徒弟們確實把身體給養好了，至少有了個身體條件。
“猛虎拳和虎嘯劍，我分別讓師弟和師兄學個幾招，然後來讓你們看看，學好了究竟是甚麼程度。巴掌門，你真得好好學了，不管以後門派給你兒子還是傳給周豹，武功才是立身之本。”
被我這一大串話給說得面紅耳赤，巴掌門連連點頭，擦掉腦門的虛汗，不敢辯駁一聲。
而關於修通兩門派隧洞裡的岔道，以及挖掘地下室這些建議，我都給出了，就看巴掌門願不願意執行。
我也說了，要是動工，錢不夠的話，我們這邊也可以出資一半。
下午，我作為總監工就到處溜達，看到沈二在教掌門夫人做藥膳，別說看著還挺溫馨的。
只不過我耳力好，在門外就聽到了兩人不壓制聲音的對話。
掌門夫人看沈二越看越喜歡，就問她個人情況，有沒有婚配，若是沒有的話，看看她家的周豹和上官龍。
我們辛辛苦苦救你們，你居然還想挖牆角！第一反應是暴怒，但我又冷靜了下來。
我沒有衝進去阻攔掌門夫人，就算蘇一那樣，我前兩世那麼幹涉他的人生，我也依舊無法左右他的心。
人，或許始終是自由的，只有自己心甘情願自囚才行，否則外人費盡心機也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看了眼門內的沈二和掌門夫人，決心自己不去摻和了，反正沈二沒情根的，她只有搞錢的心。
果然，下一句我就聽到了沈二的拒絕。
“夫人，嗚嗚嗚，其實我們門派不只大師兄身有頑疾，不能生育。我也是啊！我有癔症，沒法成親，一和男人談情說愛就忍不住自殘，縱然我是大夫也治不好自己這毛病，我就是因為這樣才決心學醫！”
“你看看，大師兄有毛病，小師妹也有毛病，再瞧瞧小師弟，其實心裡也有問題的！哎，我們門派之所以無法發揚壯大，也還是有自己的病根的。”
沈二一套連招下來，掌門夫人都懵了，馬上不說親了，只是一個勁兒地安慰沈二，還讓她保重好心情。
我嘴角勾起笑，愉快地離開灶房這邊。
“喂，章三。”
走到猛虎派的菜土，被上官龍叫住，大塊頭恢復得挺快，雖然武功不是那麼厲害，但也起到一個沙包和造型上的作用，給門派當坦克挺行的。
我心情還不錯，仰頭看著快兩米的大塊頭，他的胸簡直波瀾壯闊，十分壯觀。
“以前對你們抱有偏見，我道歉。”
“你們最近一直在道歉啊，行了，我收了，你好好練功吧，這麼好的體格子，倒是蠻適合練我們家銅筋鐵骨的。”
被我誇一下，嚴肅的上官龍一緊張，臉又紅起來，義正言辭道：“雖然你看得起，但我不會拋棄師門的，我會一直在猛虎派。”
“行唄，好好練功，要是你哪天能和我對個百八十招，搞不好就能下山闖闖了。”
“你是說，我以後都能和你切磋？”
“可以啊，我要是忙的話，你找我師兄或者師弟都行，別找師姐。”
“為啥不能找沈二啊？”
“她走大夫那條路的。要是惹急了，以後下毒弄死你。”
“……哦，知道了。”乖巧地點點頭，低著頭的大塊頭又看了我幾眼，道：“你在這看菜，是想要吃嗎，我幫你摘，你想吃哪個？剛摘的是新鮮些。”
他都這麼說了，我想到沈二說有便宜不佔是傻蛋，於是指了幾顆長勢很好的菜。
上官龍是個實在人，就把這些大顆的給摘了，本來想給我，又覺得我可能抱不到，他就拿著菜在我身邊跟著。
“章三，還有哪些要的。”
“不用了，我就是看看你們菜地有多大。”
“很大很大的，另一個方向還有好幾片地，還有半個山坡都種了楊梅樹。等明年夏季了，你們來摘楊梅。”
“不愧是你們，真闊氣。明年就來摘。”
“好，其實我老家是搞果園的，很多果樹。你現在是不是腦袋好多了，因為長大了些，不像小時候那麼顛顛的了。”
說這話的時候，上官龍的語氣還挺小心翼翼的，生怕我又當場打滾。
“沒好，我腦子還是顛的。”
“呃，其實幾年前，就是你牙齒掉那會兒，我好像真沒撞到你。不過我為那時候嘲笑你們的事情道歉，是我目中無人，太不該了。”
看來這件舊事是給他造成心理陰影了，這會兒還記得呢，我哈哈大笑，“認錯就是好孩子啊，沒事的，我原諒你了。”
看到我暢快大笑，上官龍也嘿嘿傻笑兩聲，不再這麼不自在。
夜裡，我去客房找蘇一，他看著臉色好很多，結束了運功，他對著我微微笑。
“師妹。”
“今天身體好很多了吧。”
“嗯，明日我就能幫忙了，最近大家這麼忙，我卻甚麼都沒幫上。”
“放心，活兒是幹不完的。等你身體好了，我手上的事兒就丟給你唄。”
“好啊。”
坐在床邊，我拿起一顆蘋果給他削，蘇一看著我，忽然問道，“我們是不是經歷了兩世，眼下已經是第三世了。”
蘋果皮差點削斷，手上一頓，我看向他，“這問題琢磨好幾天了吧。”
其實也不奇怪，從他看我的眼神和不自覺親暱的態度就能感受得出來，只有像夫妻一樣生活過，才會有這種若有似無的默契。
“夢到我們成親了，也是這些天想起的，夢到的都是好的。明明你已經在我懷裡嚥了氣，轉頭卻又是為你掀開蓋頭的陌生夢境，反覆幾次後，我發現這可能不是同一世發生的事情。”
“聰明，師兄，眼下的確是我倆的第三世了，你要信我嗎？”
“我信。”
將手裡的蘋果一分為二，我遞給他一半，良心大發道：“其實師兄，都想起來未必是好事，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讓師姐弄點藥。”
接過這一半蘋果，蘇一笑道，“你還願意給我機會啊，我以為你會想宰了我。”
“我穩重多了好吧！揹負兩世因果，要麼瘋癲要麼看開釋懷，做個無知的人也挺好，因為我是打算放下的。”
“你要放下了？”
“我真不想慘死了，你讓讓我吧。”
“應該不算我的問題吧，是你愛太深了。”
“哈哈，怪我咯，我一刀戳死你。”
用匕首做了個扎他的動作，蘇一不以為意，啃上兩口蘋果，愉快地說道：“慧眼大師說的沒錯，我需要接受。我要夢到所有的記憶，直到將前兩世都想起。”
“自找苦吃，別說我沒提醒你啊。”
“你都有全部的記憶，我不該找輕鬆的。而且你一個人，不會太寂寞了嗎。”
“誰說我一個的，我還有師弟啊，他都知道。”
蘇一怔然，“師弟前兩世也有記憶。你，和他也有兩世？”
“那倒不是，就是前兩世有過一面之緣吧，現在我說甚麼他都信，所以我不孤獨的。”
“原來是這樣，所以這一世你才會認準他。”
“但是師兄，你現在只是想到好的，沒有夢到壞的那些。等你全部都恢復了，我倆再展開深刻的辯論也不遲，我目前是想做個好人，如果你已經不敢相信我，就從我的行動上來看吧。”
“好，我會看著師妹的。”他溫和地點點頭。
至於他有沒有想起歐陽雅兒的，看他這傻樣，肯定是沒想起的。
吃完這顆蘋果，我收拾了果核準備撤，想讓他好好休息，蘇一又說道。
“二師妹說你最近很受歡迎。”
“啊，哪裡？”
蘇一還沒說出下一句話，門就被敲響，禮四在外面說能不能進來。
我代替蘇一說了請進，禮四推開門，但並不是他一個，還有猛虎派的幾個師兄弟。
上官龍手裡拎著幾罈子酒，貼著的紅紙寫著楊梅酒，趙鬥鬥揣著用油紙包的烤雞，就連周豹也是拿著武功秘籍，似乎有事想問我。
禮四淡然道：“師姐，他們找你，因為找不到，所以問我。”
蘇一的話也不用說完了，他只是用一副瞭然的表情看著。我也不見外，招呼他們都進來坐。
周豹：“蘇兄還在養傷，在這裡聊不方便吧。”
蘇一微笑：“沒事，我差不多好了，你們自便。哦，如果是武功方面的事情，明天我來與周兄探討也行。”
周豹點點頭，“那真是太好了，若是不妨礙蘇兄，還請多多指點。”
上官龍：“章三，這幾壇楊梅酒是我夏天的時候釀的，口感很好的。你嚐嚐。”
趙鬥鬥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情，視死如歸地說：“呃，我也沒想到師兄們都是來找章三妹妹的，今天下山採買，想著你應該愛吃，就買了一隻烤雞。”
我把烤雞和楊梅酒都收下了，豪爽道：“行，收了你們的賄賂，我會罩你們的。”
上官龍納悶：“我們又不是拜師來的，不過你要是喜歡，下次釀了再給你送。”
蘇一忍著笑，加了一句，“我也罩你們。”
趙鬥鬥把烤雞放桌上後，也不多說甚麼，憋著個紅臉跑路了，遠遠還飄來一聲。
“章三妹妹趁熱吃啊——”
作者有話說：
章三：
禮四：
蘇一：
沈二：
周豹：
上官龍：
趙鬥鬥：
沒入場的卓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