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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孽緣造苦果

2026-04-29 作者:竹子吃熊貓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孽緣造苦果

雙手觸碰上禮四的面頰, 我還擔心捏壞這新生的好臉蛋,所以下手都很輕。

燒燬一半的眼睫毛、眉毛已經長了出來,並且濃密, 比起霍天陽的傲氣, 他反倒多了一絲清冷。

但望著我的眼神又是溫軟的, 如小兔子。

“師姐,不會捏壞的, 可以用力。”

察覺到我的小心翼翼, 他抓著我的手腕,用力往自己的臉上一按。

不再是坑窪的月球表面,看得還有些不習慣, 指腹觸碰到的也是光滑的面部, 就像剝了殼的煮雞蛋。

已然是風華正茂的小郎君,以後只會越來越好看。

長勢喜人啊, 指尖描繪過他的眉毛,又順著上翹的眼尾勾勒,我捏住他的耳朵,找到耳洞,把許久未戴的月亮耳環給他穿過。

燈色下的耳環閃爍瑩潤的光, 配合他俊俏的容顏,看得我龍心大悅。

“太好了, 你的顏值合格了, 不比師兄差。”

“真的麼。”

“嗯嗯, 等身高也有前世那般的話, 過得幾年就會是個大美男!”

“師姐不喜歡蓋世豪傑那種的?”

“我自己都能當,要你當甚麼,雖然希望你變得厲害, 但在名利上,我倒是沒追求。”

“因為師姐得到過了。”

“可能吧~”

看我這麼高興,禮四懸著的心也算放下了。還在傳遞主僕情時,沈二一臉喪氣的來了我房間,看到我在摸小狗,她的臉上有了幾分欣慰。

禮四給她搬椅子,她就往我倆中間坐,還勾肩搭背上了。

“師妹,你總算看到師弟的臉了,你說師姐的醫術好不好?”

明明沒有喝酒,卻自帶酒鬼架勢,沈二拉長音調問道。

我滿意地點頭,“好,你現在有些神醫的樣子了。培養你是對的。”

“但是,我居然看不好師兄的問題,也治不好你的瘋病,這是為甚麼?我隱約覺得,師門現在這狀況有些不對勁。可我又說不上來。”

敏銳的少女發出了自己的牢騷,平時看著膽小也就算了,心裡卻總記掛著師門的人。要不是沈二沉迷學醫,她當掌門是合適的。

我逗弄她,“師姐,要是用你的命換師兄和我正常,你樂意嗎?”

“甚麼啊,這麼刁鑽的問題,我才不要呢。我可還沒大方到這種程度,不過你問師弟的話,我覺得他是願意用命換你的。”拍開我的爪子,沈二苦悶地托腮。

我笑眯眯地開導她,“師姐,有些事情,可能真不是醫術能解決的。放心,霍家請的大師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如果大師也解決不了呢。”

“看人為,看天意,但總歸沒你甚麼事,不需要這麼煩惱。你呢,吃好喝好繼續當你的財奴,好好學醫,和師父經營門派。”

沈二眼神微妙地掃我,“你現在擺出這副長輩的樣子,會讓我毛骨悚然,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禮四也安慰道:“二師姐,別想太多,你是最近用心過度太疲倦了,為我操心,又為師兄操勞,應當多休息。”

這話講在了沈二的心坎上,她一拍大腿,“就是,感覺你們沒一個讓我省心,沒錯,師門裡就我和師父正常!”

“走了,睡覺去了,絕不熬夜!”

最少有煩心事的就是沈二,在這抒發一通後,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多久,我把禮四也趕回去了,自己躺平在床上發呆。

沈二的感覺是對的,從蘇一噩夢纏身開始,一切就有變化產生了。我的心態也有一些轉變,面對沒有恢復記憶的蘇一和恢復記憶的蘇一,那自然會有不一樣吧。

他若想起了前塵,我埋在心底的愛憎又會掀起,不管是報復摧毀還是奪取佔有,我肯定不會是無動於衷,至於真到了那時,我會是甚麼情緒,我自己也猜不到。

……

每天早上我依舊被公雞打鳴吵醒,拿著鞋子出去揍雞。但師門的其他人都和過去有些改變。

蘇一狀態好時就和平常差不多,不好的時候就自己回去房間待著,總之是自己一個人,類似於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最常見的人是沈二。

換我以前肯定是嫉妒的,但現在我沒甚麼觸動。

禮四總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好看,儼然成了新的門面招牌,蘇一沒能做的家務活,他全都承擔了。幫著師父修牆補瓦,下山賣菜,帶出去時,猛虎派碰見了還以為門派又多了新人。

沈二原本就一頭扎進醫書中,現在更是廢寢忘食,她怕玄學靠不住,最終還是要醫學解決。

她如此拼命學,也是不想蘇一步我後塵,成為一個神叨叨的瘋子。先是我顛顛的,現在是蘇一恍惚,她真怕有甚麼無形的瘟疫,讓整個師門都怪里怪氣。

五月中旬,霍家請來的人到了。是個鼎鼎有名的大師,號稱“慧眼”。

因為有一雙慧眼,能夠通曉天文地理,前世今生,算卦占卜佈陣樣樣都行。

慧眼大師輕裝上陣,手持拂塵,著一身粗麻長袍,騎著小毛驢來的。趕來山門時,這花甲之年的道士竟是一塵不染,還幫忙捎來霍家的幾封書信。

禮四拿了信,將慧眼大師引薦到蘇一的房門前,今天是他狀態不好的日子,好比來月事,一直窩在房中沒出來。

師父盼來了大師,就說自己去房中叫人,讓我們好好款待。

沈二將大師又請去了堂屋坐著,說道:“大師,驅邪的話,我們要準備甚麼?雞血、狗血、符咒、桃木劍甚麼的?”

“不急,我得看看那位小友才行。”

我在慧眼大師面前落座,一條腿不客氣地踩他凳子邊緣,“大師,要不你給我瞧瞧,手相還是面相,或者摸骨算命?看看,我是不是有前緣的人?”

語氣中的挑釁很明顯,擺明就是不信的。

慧眼大師和藹地笑,花白的眉毛鬆弛地耷拉著,對於我的無禮沒有動氣,聲音悠悠地響起。

“江湖上關於貧道的驅邪傳聞都是誇大,所謂驅邪,不過是解惑罷了。真中邪了,那也只能讓親近之人放寬心,好好照顧,多看看大夫。至於相面之事,那也是有書籍可學的,任何線索,都能成為推測的依據。”

如此謙虛地承認自己沒法搞神仙鬼怪的驅邪,我們幾個一聽,尤其是沈二最失望。

“這麼說,驅邪都是假的?我師兄可咋辦,別又傻一個。”她難掩失落,一臉擔心。

“如能解決問題,真真假假也沒關係。”

“大師你是真灑脫啊,我行醫要是真真假假無所謂,得被當成螃蟹拆了。”

“哈哈哈,小友詼諧,行醫自當要真。”

和沈二聊過後,慧眼大師平和地望向我,這雙滄桑的眼像是生出了一把劍,從我的瞳孔中直刺進來。

我不喜這眼神,隱約有齜牙的趨勢,他卻轉開了眼睛,“小友,你好像也有苦惱的事情,先別急著兇我。”

“老神棍,你說說看。”

“我說無用,解鈴還須繫鈴人。誰困了你,你自當找誰。”

“故弄玄虛,懶得理你。”

“小友前塵難斷喲。孽緣造苦果,今生多珍重,若是能看開,江湖任我遊。”

“……”

我有片刻的懵,以為不靠譜時,他卻又說出這有點關係的話,難道是給我的忠告?

恰好,蘇一被師父帶了來,看上去臉色很不好,甚至視線掃過我們時,他迴避了大家的目光,顯得神色恍惚,一副熬夜幾天的樣子。

我斷定蘇一現在對噩夢開始有印象,至於到哪個地步了,暫且看不出。

慧眼大師看著蘇一,根據對方的眼神,又看向了我,最後笑容和煦地請我們滾出堂屋,他需要單獨和蘇一對話。

甚麼驅邪,這不就是話療。

規定不能偷聽,怕我耳力驚人,師父乾脆將我們帶到了山裡開墾的菜園子,順便幫忙除除草。

沈二拔著野草,還是擔心道:“慧眼大師行不行啊,要不我還是看醫書去吧,萬一他不行,還得靠我。”

“老頭應該行,反正也只能信他了。”我這麼講。

“師妹,你居然沒撒潑罵他,看來真有點本事?”沈二震驚了。

我們在菜地這裡閒聊,忽聽前方傳來踩斷樹枝的聲響,禮四尋聲辨位,立即追了過去。

師父拍著手裡的泥巴,嘀咕道:“是不是甚麼野獸,我前幾天有看到豹子。都沒準家禽往這邊跑。”

不過片刻,看到禮四牽著一個小男孩過來,這娃娃憨態可掬,看著很是面熟。

眼下只有他一個外人,若是有別人,都會被禮四抓過來的。

師父一眼認出這小娃,“哎,這不是巴掌門的兒子嗎!”

兩年前以為巴掌門的兒子有五六歲,實際上才四歲,今年滿六歲。之前估錯歲數,完全是因為孩子營養太好,長得壯實。

在投餵人方面,巴掌門是有點本事的。

雖然親爹對我們門派總是刻薄,這小孩倒是沒像爹那樣,隨了自個孃親。

乖乖地跟著禮四過來後,他和我們打招呼,“你們好呀,我叫巴大虎。”

我過去揪他臉,“你怎麼翻山過來的?真以為自己是老虎啊。”

“哎喲喲,疼疼。”

真是嬌貴,我撒開手,看他衣服也沒太髒,從隔壁山頭過來,這溝壑縱橫,就算有山道也崎嶇難走。

可能覺得禮四好看並且不兇,他抱著對方的腰,說道:“哥哥,她捏我。”

禮四微笑:“那把右臉也伸過去讓姐姐捏,就不會一邊臉疼了。”

巴大虎覺得哪裡不對。

不過我們總算知道他怎麼過來的,兩座山的中間竟然是有天然的洞xue通道,而且不是在地上,是掩藏在雜草叢的下方,就像一個地下隧道。

巴大虎本該在門派扎馬步,趁著周豹、上官龍等師兄們沒注意,自己架梯子翻牆跑出去,林中看見一白狐,他就一路追。

白狐消失在叢林裡,他找不著回家的路,無頭蒼蠅似的亂走一通,結果發現了被掩藏的洞xue口。

小孩子好奇心重,雖然怕,卻也開始了探險,就這麼一邊怕一邊興奮一邊走,順著隧道出來後,沒想到就走到師父在山裡開墾的菜地附近。

於是,就被我們抓到了。

師父驚奇地說:“兩座山之間竟是有捷徑,這麼些年我竟是根本不知!”

“我很厲害吧,來來,我帶你們去看看。”

挺起胸膛,巴大虎獻寶似的又拉起禮四的手,想帶我們去看看自己發現的路線。

反正也沒事幹,我們都跟了過去。別說師父不知道了,加起來三世,我都未曾發現這條路,不然我第二世就順著殺過去,豈不是快很多。

被巴大虎帶到這隱藏在巖壁下的洞xue,此地坡度較低,樹林叢生,洞口外圍都是一人高的芒草,擋得很嚴實,一旁有巴大虎爬出來的痕跡,一些草都被壓折了。

禮四進去走了幾步,隨後又出來,“正好夠一個成人透過。”

空間還挺大的,這樣豈不是很方便兩邊往來。巴大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估算不出時間,正好也要將他送回門派。

我吩咐道:“禮四,你送他回去,我在這裡點香算時間。”

“好。”

對於發現捷徑,我們倒是沒甚麼感想,畢竟兩個門派也沒太多的交際,反正這一世我也不順著這條小道滅門去。

師父我們幾個返回門派點香,堂屋的門開啟了,慧眼大師和蘇一都在裡面,看上去話療效果還不錯,蘇一的精神面貌好了些。

我故意盯著蘇一,他察覺到我的視線,雖還有迴避,卻不顯得刻意了,像是在勉強自己接受,又對我笑了一下。

師父連忙過去,“阿一,如何了?”

“經慧眼大師點化,讓我好很多。”

沈二躥上前,不可置信地扒拉他的眼皮,又把脈,“真的假的,就聊聊天,你就好些了?師兄你是不是耍我!”

面對沈二,蘇一就和以往一樣,是可親可欺的大師兄,他揉揉對方的腦袋,“讓你們擔心了,我會振作起來的,其實想來,那些都是噩夢虛假的吧。”

“比起做噩夢時的脈象,現在確實平穩了。”臉上有了喜色,沈二也不糾結甚麼玄學醫學,在乎的家人沒事就好。

蘇一看了看,問,“師弟呢。”

我回答:“山裡菜地附近發現一條通向猛虎派的洞xue隧道,巴掌門兒子溜了過來,師弟送他回去。”

蘇一點點頭,不再說甚麼。

禮四是一個時辰後回來的,來回這個時間算慢的,不過他是勻速前進,並沒有跑。

慧眼大師被師父熱情招待,在門派留了十天,天天都給蘇一話療,眼看著是把狀態不對的人拉回來了一些,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我說不上是甚麼感覺,既希望對方能記起,又有些猶豫。

我繼續放任眼下的情況發展,沒有刻意干擾,也許是覺得這樣蘇一會更輕鬆吧。

我真善。

慧眼大師離開這天,他與蘇一道別後,特意對我說了一句,

“小友,看開,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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