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礙眼,不爽,憑甚麼
來了月事, 我這一天情緒起伏不定,算是纏綿床榻了,就沒怎麼下床過, 也就去了幾趟茅房。
洗漱、吃飯都是讓禮四伺候的, 宛如殘廢一樣。
直到傍晚, 我才有了點下床走動的念頭。心情好轉後,我就打發禮四去練功了。陪著我的那幾個時辰, 他已經將十條月事帶都做好, 整齊地疊在乾淨的筐中,還用紗布遮蓋著。
很細心,還知道防塵。
開啟房門, 跨出門檻, 我剛伸展雙臂深呼吸,旁邊幽幽飄來聲音。
“師妹, 你好些了嗎。”
早上被我掌摑,直到晚上,我才看清蘇一的左臉,已經腫成饅頭了,左邊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燈色下的臉成了青紫色,手印格外明顯。
我倒打一耙地說:“你當時怎麼不用內力抵擋。”
“師妹你手太快了。”
“以你的能力防不住?你撒謊我就剪你舌頭。”
他撓撓後腦勺, 如實交代:“你表情很難過, 我就覺得好像不能躲。”
“別以為這樣賣可憐, 我就和你關係好了!早知道打死你。”
“我知道你收力了, 你沒事了嗎?”
被打的反而關心我這個打人的,我戳戳他的饅頭臉,上面還有消腫藥的氣味。幸好沒給他牙扇掉, 畢竟在那種時刻,我也還是留了幾分力道。
我往門檻上一坐,蘇一也坐了過來。
“怎麼看到湯藥的時候,你的反應就像兩年前那樣,又是驚恐又是生氣。”
縱然我瘋了這麼久,但這麼應激的情況還是稀少的,蘇一也有自己的判斷,所以才會沒有去練劍,這一天都守在門口。
將手肘搭在膝蓋上,我托腮看著院子,“因為你和沈二聯手害我。”
“怎麼會呢!”
“算了,也是一報還一報,懶得和你們計較。”
“那你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還行吧。”
“還好有師弟穩著你,我會稍微放心些。現在想來,你帶師弟回來,就好像在自救一樣。”
我是溺水者,禮四是我的浮木。
“要是沒有師弟呢。”
“就算師妹討厭,我也會守在你身旁的。”
確實是他做得出的行為,有時候就像聽不懂人話似的,其實也是以他自己的想法在揣測別人。
慶幸自己帶回了禮四當師弟,不然以蘇一的個性,真的又會在我發瘋的時候寸步不離,悉心照料,哪怕是委屈自己,也會想著讓我好過。
這種人少有,偏叫我這個自私鬼碰著。
他這麼陪我坐了幾刻鐘,我開始心猿意馬了,忍住滋長的念頭,我開始推搡他。
“去去,一邊去,不要你和我一塊。”
“那我叫師弟過來?”
“可別打擾他練功,你去練你的。”
捉住我推他肩頭的手,蘇一認真看著我的表情,像是在判斷能不能讓我獨自一人,最後他鬆開手,笑著說:“既然你沒事了,我就去校場練劍,有事叫我,知道麼。”
“不知道,快滾。”
被我罵了,他笑著揉我腦袋,這次輕快起身離開。
稍微活動一下筋骨,除了身下洶湧,一切都沒問題。入睡前,禮四打水給我洗漱,看到我時,他還有點尷尬。
拿著布巾給我擦手,他都沒敢看我的眼神。
我打個哈欠,挑起他的下巴,“幹嘛,一副迴避的樣子。”
“不想師姐叫我奶奶。”
“嘖嘖,換個稱呼都受不了,你還是不夠有定力。”
“難不成你可以叫師兄奶奶。”
“我要是叫了,他多半是應的。”
“……這麼厲害麼。”
“所以你還差得遠呢,他臉皮多厚啊,別輸給他!”
“總覺得不是一回事。”
洗漱完畢,大字型躺平,我在床上滾兩圈,亢奮道:“師弟師弟,讓我揉揉狗頭!”
端著水盆去倒水,回來就把腦袋伸過來,我一頓猛搓,又生龍活虎地在床上蠕動,學著海豹的樣子拍拍大腿,然後嗷嗷叫。
“嗷嗚嗷嗚~”
看我如此活潑地發癲,禮四終於是笑了出聲,竟是對著我抬手,捏住了我的臉頰。
被他捏臉,還在癲狂的我愣住,他也有些驚訝,迅疾收回手。
“誰準你以下犯上的!捏臉是挑釁!只能我捏你!”
“我錯了。”老實地承認錯誤,他捏過我臉的手指還偷偷搓了搓,彷彿在回味觸感。
“大膽,跪下!”我叉腰站在床上。
禮四乖乖地跪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人抬起臉,對我憨憨一笑。
“行了,我睡了,你滾蛋吧。”
上一秒還興致勃勃下一秒我又鹹魚躺平,完全適應的禮四沒有一句質疑,給我掖好被子,就輕輕退了出去。
“師姐,好夢。”
對比起前兩世月經不調,現在還是氣血充足很健康的,月事來了六天,這期間也沒有任何身體上的不舒服,吃好喝好,還胖了兩斤。
喝的紅糖薑茶全是禮四煮的,怕我有陰影,他會當著我的面先喝一口。知道我反感,沈二也沒再用自己的藥湯給我喝,只是專注地鑽研醫術。
至於蘇一饅頭一樣的左臉也是消腫了,年輕人就是恢復快。
三月下旬,沈二拿出了一碗粘稠的黑泥藥膏,看著像是淤泥面膜似的。
她說自己在鎮上的時候也給人治過,只不過對方是手上的疤痕,而且很淺顯一條,疼了個把時辰也就適應了。
過得七日,那道陳年舊疤就消除了,肌膚光潔如新。
如果像禮四這樣塗整張臉,在劇痛過後,估計還會疼十天半月,這是相當折磨人的。
“要不先治半張臉,另外半張留著?”沈二調理著碗中的藥膏,有些擔憂地說。
禮四:“我聽你們的。”
我:“剩下半張臉留著過年吃飯是嗎,整張臉都塗了。”
沈二:“那很疼的,師妹,你得替師弟著想哦。”
“怎麼個痛法啊,你形容下。”我不以為然。
“先是燒灼感,然後就是螞蟻啃,刺痛一陣陣的,隨後開始有撕裂感,這種疼是層層遞進,一點點深入血肉。而且等到藥膏腐蝕了疤痕後,又要重新再塗抹,再經歷這種痛,痛感會加倍。”
聽完這種描述,我深沉地問,“二師姐,這種痛有沒有心痛來得猛烈。”
沈二翻白眼:“別拿虛無縹緲的心痛和真實的身體痛比啊!這個痛多了!”
我:“哦,那你想想,是這個痛還是師父死了,師門反目成仇,家破人亡更讓你心痛。”
沈二:“……你贏了。”
在我的做主下,選擇了讓禮四整張臉都塗藥,畢竟這小子也比較能忍疼。不過我還是小看了藥的威力,塗完全臉後,禮四就疼得滿身是汗,臉上的藥膏都被汗水沖掉,於是沈二又趕忙補藥。
又辣又燒灼的刺激讓禮四沒法睜開眼,我甚至能看到有一絲絲的腐蝕青煙從他的臉上冒出,彷彿在烤肉。
“好像可以撒鹽炒著吃了。”我如此評價。
沈二戳我腦門,“你離師弟遠點,你沒看到他疼得在抖嗎。”
仰躺在榻上,穿著春衫的小少年抖得像上岸的魚,臉上的黑藥膏發揮作用,慢慢地過渡為黑紅色,因為夾雜了他皮肉中的血。
“師姐,你這藥用的像是炮烙之刑。”我又評價。
沈二無話可說,只是讓禮四再堅持一下。我倆就這麼圍著禮四倒騰了一整天,也是虧得禮四痛狠了也只嗚咽兩聲,像小狗哼唧。要是他喊叫起來,師父準保讓我和沈二去罰站,而沈二一定會甩鍋給我。
看到禮四的手緊緊地摳著睡榻,我想去握握他的手,結果狗爪子將我的手給開啟了。
不讓我碰?
我眉頭緊鎖,也就剛認識的時候,他才這麼對我。
“師姐,別握,會抓痛你。”
我這邊剛不爽著,他就顫巍巍地解釋了。我斜眼看著抖成篩糠的人,還要雪上加霜地訓斥他,“壞狗,不讓握手是吧,這個月你都別握了,有甚麼了不起!”
這話一出,我剛要起身走,沒法睜眼的禮四趕緊揮舞著胳膊,扣住我的手腕。一瞬的收緊如鋼鐵鉗制,但很快又變成了虛握的力道,他在剋制。
我順勢坐回榻邊,“這才乖嘛,我有銅筋鐵骨,你要是疼就使勁捏我,斷不了。”
話是放出去了,他還是沒有用力捏。
下午,禮四睡著了,也可能是痛暈過去的。他的臉已經變得血肉模糊,沈二看得直犯惡心,用銀針挑著黏連在一起的血痂,還粘著一縷縷皮肉,我就在旁邊搭把手。
水盆裡的血水換了好幾盆,若不是藥房的藥味強烈,就全是血腥味了。
師父也關心著禮四的臉,走進來瞧一眼,他覺得自己都要折壽,唸叨著:“我是不是要給霍家寫請罪書了。”
沈二用手臂擦過臉上汗水,一邊挑開疤,一邊說:“不至於,師父。我比你還怕搞壞師弟,師妹可比霍家更近,馬上就能要我小命。”
去除舊疤弄到了夜晚,禮四的情況穩定了下來,整個臉包了起來,像個大號棉棒。
因為藥物的關係,他人也渾渾噩噩的,時而清醒時而昏睡。現在要忌口,很多東西不能吃,沈二早就備好了藥膳,讓我餵給他。
餵了幾次,禮四都吃不下,嘴巴也只能張開一點點。我嫌麻煩了,把藥膳放在一旁,想著等他精神好點了再喂。
深夜,蘇一回來,他從師父那裡得知禮四治療的事,立即跑來了藥房。
“師弟還好嗎?”他走到床邊檢視處於半昏迷的人。
房裡擺放了幾個泥爐,陶罐裡熬的全是禮四需要的湯藥,我看著火候,意興闌珊道:“死不了。”
“這碗藥膳還不吃麼,他會餓的。”
“老半天不張嘴,我煩了。”
“我來喂。”
蘇一洗過手,端起尚有餘溫的藥膳,他先是喚醒狀態不佳的禮四,扶著人倚靠在床頭,這才一勺勺地去喂。
瞧瞧,多麼貼心的照顧,多麼耐心的師兄。
禮四應該是餓了,繃帶下的嘴努力地張開一些,將溫度剛好的藥膳吞下去。
礙眼,不爽,憑甚麼。
焦躁地揮著手裡的扇子,我冷著臉咳嗽一聲,禮四閉上了嘴,不再吃蘇一喂的東西了。
“怎麼了師弟,才吃幾口,不餓了?”蘇一納悶地用勺子碰碰他的嘴皮子。
禮四搖搖頭。
蘇一立即明白原因,他看向我,“師妹。”
我這才慢悠悠地起身,把扇子丟蘇一身上,“交換,我來喂,你去看著火候。”
本來我是不耐煩這麼喂禮四的,但又不想讓蘇一做,忍耐著暴脾氣,我便給禮四一點點投餵。
慢慢地吃下了兩碗,我找來手絹給他擦擦嘴,禮四垂下眼睫,呼吸也有些微弱,像是又睏倦了。
殘存的痛感讓禮四狀態不太好,他的指尖碰碰我的指頭,“師姐,我有些累,想睡了。”
“哦,你睡吧,不用陪著我聊天。”
“好,我就睡一會兒。”
扶著他躺好,將薄毯給他蓋上。我觀察著繃帶滲透的情況,確認不需要再換,又摸了摸他床下的褥子,沒有被汗浸溼,還能墊著。
細緻地確認以後,我這才鬆開他的手,回到火爐旁的小板凳上,然後對上蘇一的眼神。
“看甚麼!”我齜牙。
“你對師弟越來越好了。”
“我撿回來的狗,我當然對他好。難道像你始亂終棄。”
“那你能不能告訴師兄,我怎麼始亂終棄了,是否我以前真的做了甚麼對不起師妹的事情?”
“無可奉告。”
“又不說,又總罵我,真委屈。算了,誰讓我是師兄呢。”
此人自我開解了,又愉快地給小火爐扇風。
今夜,我們幾個都沒睡,在這守著禮四。
開始治臉的前幾天,禮四疼得無法張嘴,話也說得少,但還在努力吃飯,他怕自己不吃就長不高。
臉上的敷料更是一個時辰換一次,為了確保恢復容貌,我必須寸步不離,他去上茅房,我要跟著,去洗澡,我都要背對著站崗。
這個狀況怎麼有點像前世我蹲守蘇一?
不管了,既然要達成自己的目的,肯定是要付出的。
這些天禮四用了藥,都是昏昏沉沉的。為了更好地治療,我讓他住進了藥房,我自己也搬了一張床榻過來守他。
這段時間,霍家送來了一封信,還有一套男裝。信是禮四的親孃江畫晚寫的,衣服也是她做的。捎信的還是三姑鏢局的人,這次只來一人。
鏢師記得之前我給金子打探訊息的事,不好意思地說沒有探聽到蘇一親爹的訊息。
要是真這麼好找,前兩世蘇一也不至於下山後找那麼久,這在我意料之中。
我把禮四寫的回信整理了,又給鏢師捎上,讓他送回霍家。
我拿著信去了藥房,沈二在給禮四換臉上的藥紗,這小子今天看著精神些了。
“師姐,我眼睛還不能看字太久,能幫我念念信嗎?”
“沒問題,咳咳,讓我瞧瞧~”
我拆了信封,抖開信紙,聲音洪亮地念了出來。都是些當媽的叮囑,以及家裡兄弟姐妹的雞毛蒜皮,沒說甚麼家族機密。
不過有一句我留心了,說是提前祝他生辰快樂。
四月初四才是他真正的生辰,難怪江畫晚會送一套親手做的衣物過來。
把這些交到禮四手裡,我走出門。
“師姐,你去哪?”禮四的頭又纏成了棉籤樣,還關心我去哪。
我掏掏耳朵,隨意道:“出去溜達,打公雞去。”
出去後,我跑去校場找練功的師父,拽著他的腰帶,讓他教我做風箏。
師父運氣收招,把腰帶扯回來,捋捋鬍鬚,“你去年還說放風箏幼稚。”
“今年的我不一樣。”
“……”
師父拉著我去屋外砍竹子,削竹條,他來指點,我來幹活。有過先前做燈籠的經驗,做風箏也不是特別難。
師父問我要做甚麼形狀的,我說做個月亮。實驗了好好幾回,總算做出了一個大圓盤,我塗了淡黃色。
“與其說是月亮,不如說是月餅,或者蝌蚪。”師父看著天上的風箏,如此評價。
“能飛就行。”
大功告成,我將月亮風箏收藏起來。
等到四月初四當天,我做了一碗長壽麵,帶著面和風箏去藥房找禮四。
“師姐。”
才走了幾步,背對著我縫袖子的人就出聲了。
“可以啊,能聽聲辨人了。”
“眼睛用得少,耳朵就更靈敏了,師姐步伐多變,時輕時重。師門只有你的步子這樣難以揣摩。”
“哼哼,生辰快樂啊,小狗狗!”
繞到他身前,我將碗筷放下,把月亮風箏塞他懷中。
禮四愣住,視線往下,看著我準備的這兩樣,將手裡的針線活放下,他撫摸著風箏紙面,“師姐,特意給我做的嗎。”
“當然了。等你臉不那麼疼了,我們去山頂放風箏呀。”
“好。”
“來來,吃長壽麵,只有一根,本來想讓你一口氣嗦到底,可你嘴巴疼,就慢慢吃吧。”
催促他拿起筷子,我托腮望著。禮四夾起面頭,手臂一直抬高,麵條不斷伸展,看著有半米多。
因為嘴太疼了,他嘗試一口氣嗦完,可是做出口型,腮幫子的肌肉牽引著作痛,終究還是吃了一小半就斷掉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我輕輕摸他腦袋,“放心,想吃麵,等你臉好了,我可以給你做很多碗。”
“嗯。”
“慢慢吃吧~”
疼了一個月後,禮四臉上的舊疤完全消掉了,他也有些適應這份疼痛了。沈二不斷調整配方,根據他的反應來增減藥材。
春耕正是幹農活的好時候,師父在菜園子播了許多菜種,母雞又抱了幾窩蛋,師門的人除了練功,就是幫忙幹活。
門派周邊開了許多花,我有時候會摘幾朵,做個花環戴禮四的頭上。
禮四的臉已經幾個月沒見人了,天天包著繃帶,在山裡挖藥材時,還嚇到了不少採藥人、獵戶。
因為他年紀最小,現在又在治臉,我們都不讓他做太多雜事,害怕他臉上出汗水,讓藥效打折。
就連我這個壓榨他的無情師姐,也收斂了許多。
入夏後,禮四腦袋上的繃帶一天一換,他臉上的皮肉在緩慢地新生,太脆弱的面板不能受到刺激,就連蚊蟲叮咬都會出現嚴重的反應,所以有時候還得戴上頭紗,重重疊疊地擋著灰塵、蚊蟲。
夏天是最麻煩的時候,要防止他的臉感染,以及出汗。
沈二明顯是用心了,從春天一直盡心到入秋。她眼看著是清瘦了下來,而我日漸發胖,臉盤子也大了一圈。
我如今十二歲,身高就是平均值,體重倒是一百二十斤,衣服全都換了一遍。有些夏初買的,到了秋初就穿不進去了,腰間的肥肉能夠榨一盆子油,走起路來,腿間時不時摩擦。
雖然這體重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輕功,但我不慌,等內力上來了,這都不是問題,肥肉還能讓我更加絲滑Q彈。
某次下山趕集,碰到猛虎派的巴掌門,他都沒認出來我。還問師父,門派裡那個嘴巴格外壞的小丫頭哪裡去了,師父指著在吃芝麻餅的我,表示就在眼前。
巴掌門覺得我這樣討喜一些,居然給我買了一串糖葫蘆。
沈二一開始還督促我減肥,後來看我發胖也不耽誤武功,也就由我去了,反正她也打不過我。
蘇一倒是還能制裁我,可他覺得我吃東西的時候很快樂,也就不阻止了,覺得我高興就好。
無人阻礙我進食,我幸福到變成氣球。
十月初一是個熱鬧日子,為甚麼這麼說呢,因為有三夥人來了銅筋鐵骨門,分別是早中午來的,師父也就接待了三次。
來客從未如此頻繁過,實在罕見。
上午來的是跑腿的信差,送來一封信,這是卓小雷捎來的,因為封面寫的是讓我收,所以師父沒拆,交到了我手裡。
卓小雷開頭就寫自己的聲音變好聽了,等以後給我唱小曲聽。看了幾百個字的廢話,後面才寫了點江湖上的事情,都是我之前交代他做的。
他沒有打聽到蘇一的親爹萬度的訊息,而關於一些當年圍剿姬望遠的仇家,查到了好幾個。
這一條訊息過去後,信上寫著正邪兩道打算舉辦友好的武林大會切磋,至於這個大會能不能落地,就看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能不能協商好。
沒有我幻門橫插一腳,目前江湖第一仍舊是霍家,最大的魔教是天渡教。
如果這個武林大會能舉辦起來,不知道霍家會不會參與,這可是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江湖人才濟濟,年少輕狂的少年人,最喜歡在這種時候登場。我前世登頂過,現在倒是沒興趣了。看完信,我把信放在了盒子裡。
中午來的是青山城米鋪梁家小弟,他帶著幫工趕著驢車,給門派送來了五百斤大米。
師父將人請進來吃午飯,也詢問了梁小弟家裡的近況。
雖然梁姑娘沒能拜入門派做五師妹,但她如今打理米鋪已經上道了,穩住了局勢,也在積極開拓生意,家中母親的病症也好了許多。
梁家米鋪逐漸恢復生機,梁姑娘還惦記著門派,只可惜自己太忙抽不出身,便讓弟弟來一趟送米致謝。
得知梁姑娘過得不錯,我們都很高興。
下午來的一夥人又是三姑鏢局的鏢師,只不過這次是個女子。她押鏢去另一座城,恰逢路過,順道帶一句口信。
霍家沒有回信,也沒有拜帖,只有轉告的一句話。
十一月,霍屈登門。
作者有話說:
家長來實地考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