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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不管輸贏,都跟你走

2026-04-29 作者:竹子吃熊貓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不管輸贏,都跟你走

我估摸著霍夜靜的性格, 就覺得她極有可能約架,前兩世沒怎麼打聽霍家,都有聽過這家有個豪放的二小姐, 算是他們家最愛約架的。

按照這一世的情況, 目前西城霍家還是江湖排名第一, 寫的是霍家,沒有具體人名, 但第一是指霍家家主霍屈。

如果他八個孩子有誰能順利繼承他的衣缽, 可能這個江湖第一也能接住。

前一世我發展幻門的勢頭算是銳不可當,那些編撰排行榜的說書客眼看著“痴心魔女”帶著幻門從江湖裡殺出來,一路往上飆升。

而西城霍家似乎沉迷做生意還是別的甚麼了, 在江湖上沒搞甚麼大動作, 也不怎麼應邀比武,就霍夜靜在江湖上活蹦亂跳。

於是霍家滑下了第二名, 讓我奪下了第一。

當時我還以為霍家會不甘心,要來找我麻煩,結果屁都沒放一個,估計霍屈年紀上來了,沒年輕時那麼爭勇鬥狠。

該說禮四就是有抱大腿的命, 留在霍家是江湖第一,跟著我走, 也是抱上江湖第一的大腿。

對於霍夜靜的宣戰邀請, 另外三人都沒出聲, 目光在我和二姐之間來回轉。

霍夜靜頓時明白了, 好像要看我眼色,蘇一才決定能不能應戰。

此時店小二已經端上熱菜熱飯,我將第一碗米飯擺放到霍夜靜面前, “二姐先吃飯,這一戰我師兄必定應邀,明天挑個好時候比試如何?”

“你武功怎麼樣,章姑娘。”

“現在還不是二姐的對手,若是二姐等得起,過得三年,我可以和你比一比。”

“口氣不小,夠膽,那就先吃飯,明日午時相約本地劉氏武館,借地方打一架。”

收了自己的金瓜錘,霍夜靜端起碗筷乾飯。

這次住店我就沒有和禮四一個房間了,我一人住單間,夜裡霍天陽拉著禮四去找霍夜靜,還拿著夢竹花。

想著姐弟幾個可能有話聊,我就沒去找禮四,返身去找了蘇一。

在房裡的蘇一正在擦拭尋道,雖然不貪圖這劍,但霍家送出手了就不打算要回,蘇一也就留下了劍,很仔細地在養護。

“師妹。”

他的房門沒有拴上,所以我推門就進來了,看到是我,蘇一眼裡綻開笑意,將劍入鞘放在一旁與我打招呼。

我進來後,還讓店小二送一些需要剝殼的小吃來,儼然有在這裡吃宵夜的打算。

小二送來一個漂亮的分裝木盒,裡面裝著瓜子、花生、蓮子、杏仁、核桃,手指甲都能剝起火。

我將木盒往蘇一面前推,夾著嗓子說:“師兄師兄,給我剝。”

“好。”

蘇一捏碎核桃挑出肉給我吃,那些帶殼的乾果都被他漂亮地剝出來,盤子裡壘上一堆。

吃得口乾了,我倒一壺溫水潤喉,也不用夾子音了,只說道,“你對敵經驗沒有霍夜靜多,明天要當心。”

“師妹,我要是輸了怎麼辦。”覷著我的臉色,蘇一小心地問。

“你應該不會輸,就看你要不要惹我生氣了。你知道我需要禮四。”

“師兄怎麼會故意惹你生氣,我定當贏下來,放心吧。”

其實他輸了也沒事,我總有辦法將禮四帶回去。不過他既然保證了,一般是做得到的,就算勉強自己也能做到,蘇一是君子,一諾千金的。

說殺我,就一定會殺我,要為摯愛報仇。這就是第一世的他。

我這一世剛重生的時候,根本不想回憶之前兩次的失敗,簡直是噩夢。

恍惚間又想起前兩世我匆匆下場的人生,第一世真氣逆行,筋脈寸斷,導致身體被真氣震破,好似數百發子彈穿身,鮮血淋漓。

我如血人那般在地上爬了一段路,執著地想要抓住蘇一,當時我恨,但我無悔做下那些事。

大概是出於那幾年的師門情誼,蘇一放了劍,將我摟入懷中,我已經看不清他的面容,渾身抽搐著,身體越來越冰冷,就這樣帶著怨恨,不甘心地在他懷裡嚥氣。

真是相當悽慘的下場,和我看電視劇裡的反派下線差不多,沒想到我也能歸為這一檔。

第二世下線的過程看上去要體面那麼一點,他還說出只要我回頭,就與我隱居的話。

現在想來,這其實也是一種進步。

且慢,我怎麼又自我攻略起來了,這不對。可能是因為第二世我沒能殺掉歐陽雅兒,就還有餘地,不算與他徹底撕破臉。

如果沈二不給我下毒破壞我的身體,我和蘇一要是能生孩子,會是甚麼樣的呢?

再如果,我和他生了孩子,又殺掉了歐陽雅兒,他又會怎麼做?

會算了,還是把我和孩子一起厚葬了?

第二世也許蘇一也喜歡我,只是並非全心全意,他是在那種時局中,沒有辦法,才選擇了與我成親。

這種未知,好像蠻有意思的。

“師兄。”

“嗯?”

“你喜歡甚麼樣的姑娘?”

剝杏仁的手速一點沒慢,少年看向我,溫和地說道:“我不打算成親的,師妹。”

這個回答在意料之中,我換了個方向,“又不是問你成親,你成不成家和我有甚麼關係,就是想看看騷豬會拱甚麼樣的白菜。”

“非要說的話,是心善單純,不屈不撓,心胸寬廣,能包容人的吧。”

全是我的反義詞,歐陽雅兒全部命中,狗東西第二世的時候必定不愛我,答應成親也絕對是以身飼虎,帶著一種施捨感。

嘖,那點喜歡拿去餵狗算了。

難怪我第二世的時候,總覺得他心思不在我這兒呢,我這可怕的直覺。

我刻薄地評價道:“師兄真陰險,就是喜歡心寬似海,不計前嫌的傻子是吧。”

“怎麼這樣說呢,師妹,這是美好的品質。”

“你喜歡傻的,我確定了。”

“……”

不與我爭論,蘇一無奈地把杏仁剝完了,“吃吧。”

“你怎麼不問我,喜歡甚麼樣的!”我抓起桌上的堅果殼打他。

蘇一:“你月事都沒來過,哪裡懂得情啊愛啊這些。”

我:“……你確定我不懂?”

“好吧,你比尋常小女孩要懂得多。”

但我的確忘記了來月經這回事,大概是十二歲我才來的。第一世我練功走火入魔,連帶著影響我的月經,有時候兩個月都不來。

第二世雖然沒有走火入魔,但是被沈二投毒,月經也是極其不規律的,我卻以為是自己組建幻門,忙著在江湖上興風作浪,操勞太多才導致大姨媽離家出走。

“你怎麼知道月事這些的,你來過?”我狐疑地看著他,這小子不能是重生的吧。

“我怎會有,書上有寫啊,我還記得二師妹的日子總是月初那幾天,你也可以多看看書,以後初潮才不會嚇著。或者問問你二師姐也是可以的,她還有湯藥。”

“沒事的,我讓師弟去學,學會了伺候我。”

“其實師兄也能學。”

“我不要你,滾遠點。”

我炸毛一樣對他齜牙,順便把盤子裡剝好的果肉全部打包帶走,留下一桌子垃圾和蘇一自己在房內。

“師妹,晚上別吃太多,當心肚子脹。”

我回到自己門前,蘇一勸告的聲音還飄了過來,我根本不搭理,正要踹門進房,瞥眼看到雙胞胎從姐姐的房裡出來了。

我眼睛一亮,端著好吃的跑過去,“禮四禮四,給你吃。”

全是蘇一剝的,我拿來借花獻佛了。

禮四:“師姐,我不想吃。”

我一秒猙獰:“吃。”

禮四隻好拿幾顆蓮子吃,略顯苦澀,他面紗下的嘴都抿起來了。他這樣吃了,我也就不強迫他繼續,一旁的霍天陽挑了幾顆好看的杏仁丟進了嘴裡。

我說道:“一顆一兩銀子。”

霍天陽:“你強盜嗎,住店吃飯的錢還是我家出的!”

“好吧,那分陽陽一半。”

抓起一把塞他手裡,我摟著盤子準備回房間,禮四叫住我。

“師姐。”

“嗯哼?”

“明天不管輸贏,我都會跟你走。”

我倒是沒想到禮四會這麼說,像是種下的種子發芽一樣,這讓我產生了淺淡的、真心的,一分欣喜之情。

拿起一顆甜杏仁,我回頭走到他身前,“乖寶,撩開你的面紗。”

禮四撩起一側面紗,我將杏仁抵到他唇上,用食指推入,他將下意識的抗拒行為改成了順從,唇瓣張開吃下了。

“真乖,獎勵你。”

投餵後,我開心地回了屋。

結果真的因為睡前吃多了睡不著,只好打坐運氣,為了消化多練了一個時辰內功心法。

第二天理所當然的晚起了,不過還沒到比試的時辰,大家還都在客棧。

我醒後就叫店小二送水洗漱,自己梳了個雙馬尾,我挑了一對鏤空的振翅蝴蝶別在頭上,又綴上幾條和衣裙同色的髮帶。

如此俏麗地出了房間,下意識走去蘇一的門前臭美,可是他人不在房間,我嘁了一聲,轉彎向著禮四的房間去。

一敲房門,他就來開了門,屋內只有他一人。

“師姐,早。”

“走,下樓陪漂亮仙女吃早飯。”

“好。”

已經吃過早飯的禮四自然是不吃了,他在我身側喝茶,看著我胡吃海塞。

“師妹,你起床了啊。”

肩膀被拍了下,我啃著肉包,回頭看到拎著很多東西的蘇一,他看上去是在街上大采購了一番,有些還是當地的特產,這是帶回師門的。

“本來想和你一起逛的,可是你沒睡飽會發脾氣,就沒喊你了。”

“怎麼這次不喊小師弟了。”我撇嘴。

“師弟不跟我出去啊,說想等你起來。”這麼說著,蘇一幽怨地看我一眼。

“好乖好乖!”

本來想摸摸禮四的頭,但滿手都是油,我又縮回了爪子。

蘇一帶著採購的東西上樓放置,隨後又飛快下來,在我另一側坐下,“師妹,午時在武館比試,你去看嗎?”

“當然會去。”

“我還以為你不去,畢竟有時候你看上去是真的嫌我呢。”

我肯定要去看看蘇一和霍夜靜的比試,這能讓我快速鑑定他在江湖上的排位。

重生的每一世都會因為我做出的改變而相應地產生變化,如果我不組建幻門,那麼江湖上的後起之秀又會是誰?大局維持不變,還是產生新的勢力?

我倒也不想再組甚麼幻門了,隨了師父的心願,給他壯大銅筋鐵骨門吧,做個肉盾坦克沒甚麼不好的。

午時正,我們去了本地最大的劉氏武館。

這裡的劉館主和霍夜靜是忘年交,特意把場子清出來,讓她來比試。武館的門生都在臺下圍觀,他們不認識蘇一,只是想看看“霸王金錘”的厲害。

約定點到為止,畢竟不是決一死戰。

蘇一輕盈地上臺,就像一隻蝴蝶,他挽過劍花,笑道:“霍二小姐,請。”

一個剛猛一個輕柔,打起來卻不無聊,掄著金瓜錘的霍夜靜並不笨重,身形稱得上迅猛,一錘掃過,就算輕微擦著也會受傷。

蘇一步伐靈動,在臺上輾轉閃避,目前使用的不是他母親的劍招,而是很常見的招式。

劉館主嘖嘖稱奇地走過來,說道,“這是少俠師承何門啊,竟和夜靜打得有來有回。”

我說道:“他是銅筋鐵骨門的弟子。”

劉館主是個體面人,想了想,這才謙遜地說:“許是在下孤陋寡聞,沒有聽過貴派。”

我微笑,“沒事,鄉下小門派。”

劉館主:“謙遜了姑娘,任何門派都可能出驚世高手。”

“劉館主,你說我師兄和霍二小姐誰會贏。”

“就眼下來看,倒是夜靜氣勢凌厲,更佔上風。少俠似有意藏招,還在觀望。”

看來這個劉館主還是有點眼力的,比猛虎派那些花架子高檔。

我偏頭看向禮四,“你認為誰贏。”

“大抵是師兄險勝吧。”

“你們霍家八個孩子,誰武功最高?”

“長姐霍天光。”

“誰最有天賦。”

“七弟八妹還小,尚且看不出,眼下是我天賦略好。”

我欣喜地搓他腦袋,“你也太棒了吧!”

沒想到看重的忠犬同時也是霍家天賦最好的,不過禮四在家裡混成霍天陽的跟班,又說贖罪甚麼的,能讓家長放著有天賦的這樣搞,應該是哪裡有問題的。

在我誇獎禮四時,旁邊的霍天陽顯得有些失落,還有細碎的情緒沉澱,讓我不由得去揣摩他的失意。

既是雙胞胎,為甚麼作為哥哥的他還弱一些。在成長的過程裡,會不會對弟弟產生過妒忌?

兄弟倆的感情果然是比較糾結的,分開或許是不錯。

“砰砰砰——”

臺上地面砸出了數個坑,或大或小,蘇一險些被金瓜錘掃過的風颳傷手臂,接下來的閃躲更是迅疾,要是挨著一下怕是不好受。

看看,這就是不好好學師父銅筋鐵骨的下場,要是用硬氣功強化肌肉,剛才那一下就是錘子真的捱到了,也抵得住。

劍客就是顯得脆皮一些,脆皮豬蘇一。

蘇一開始在普通的劍招裡面夾雜自家的劍法了,沒點閱歷的是看不出的,臺下的門生嗷嗷叫著打打打,一個個熱血沸騰。

第二世成親後的幾年,蘇一給我舞劍過很多次,舞的就是他家的無上七十二劍,所以我很熟悉。

以至於看到他現在用出來,都會憶當年。

此劍法是他母親姬望遠早年遊歷江湖,融合各種劍法路數悟出的七十二劍,隨後就名震江湖,是劍客中的神話。

只可惜,佳人遇人不淑,栽在情字上。

又過了百來招,雙方招式均有改變,霍夜靜動真格了,一錘比一錘來得強悍,臉上從容的表情也變得興奮。

金瓜錘撞在尋道的劍面上,蘇一扭轉劍柄,就怕給劍刃砸出豁口,兵刃交接的刺耳聲響伴隨著星火迸射,雪亮的劍身映出交戰雙方的眉目。

又是百招過去,蘇一的左側腰捱了一錘,但在被擊中的剎那,他利用霍夜靜露出的空擋,迅疾舉劍斜刺。

劍鋒如電,直取心臟,躲閃不及的霍夜靜乾脆豁出去,準備用身體接劍,然後再猛砸蘇一,但劍尖在她胸口前停住了。

護心鏡防不住尋道,所以霍夜靜才想魚死網破,她打上頭了,看到對方停下,才意識到這是一場點到為止的比試,並不是報仇雪恨。

豬腰子被砸的蘇一看到對方也收手了,這才鬆懈地揉著左腰,苦笑地說道:“霍二小姐真厲害,甘拜下風。”

“不,是你贏了。我砸中你,但贏不了,這是你門派的劍招嗎。”

“自家的。”

“敢問是哪家,我倒是覺得有點眼熟。”

聽到霍夜靜說眼熟,蘇一的眼中劃過一絲傷感,“霍二小姐如何會覺得眼熟呢。”

“我爹用過這劍法,不過也就幾招相似。沒你這麼精湛。”

“霍家主?若是有機會,今後也想與霍家主請教一二。”

“別了吧,我老爹可是江湖高手榜排第一的,不過你等幾年來,說不定是可以挑戰一下。我替老爹答應你的約戰,哈哈哈哈。”

輕鬆就把親爹給賣了的霍夜靜哈哈笑著,她將金瓜錘扛在肩上,看得出還蠻欣賞蘇一。

而她被蘇一繞開了話題,還是不知道對方使用的是甚麼劍法,不過霍夜靜可能也不是很在意。

她爽快地承認道:“有點斤兩哦,我同意四弟拜入你們門派了。以後有機會再切磋。”

蘇一:“承讓。”

看了一場精彩的比試,劉館主做東,請大家去酒樓吃晚飯,我們當然是答應的。

不過距離吃飯還有個把時辰,我和劉館主、霍夜靜打招呼道。

“一定赴約,不過我先帶師兄去看看豬腰子,那一錘子可不輕,萬一喪失生育能力了,可不好呢。”

霍夜靜擺手,“不可能,又沒砸到小鳥。”

我惋惜:“哎,二姐還是留情了。”

霍夜靜納悶:“妹子,你是希望我砸壞你家師兄嗎?真砸壞了,我怕是要讓他入贅我霍家了,不然沒法賠啊。”

我:“砸壞了怎麼入贅,又不能生了,去你家當牛做馬吧。”

霍夜靜:“倒也可以。”

霍天陽拉開少女,指著自己的腦子說道:“二姐你別管她,章三這裡有點毛病,天天欺負師門的人。”

沒理貓兒喵喵叫,我拿過尋道,攙扶蘇一,交代著,“禮四,你先和哥哥姐姐在一塊,我帶師兄去一趟醫館。”

“不需要我幫忙麼。”聽到自己被留下,禮四踏出的腳步定住。

“不用,乖乖等我。”

走出武館,找了最近一處的醫館,這裡生意居然還不錯。我拉著蘇一就要插隊,後面的大爺大嬸嚷嚷著不幹了,拽我的衣服要和我理論。

蘇一擋開了這些人的拉扯,小聲道:“師妹,我們排隊吧。”

他怕我發瘋欺負本地人,我只是摘下腰間的錢袋子,從裡面拿出幾粒打磨好的銀豆子分發,高聲說道:“誰讓插隊,我給誰發錢。”

剛才還想阻攔我的大爺大嬸瞬間和顏悅色了,排在前面的五六個人全都拿了小銀豆去我後面乖乖站好。

蘇一:“師妹真厲害。”

我:“是我善。”

拉著他走到大夫面前,被我的豪橫給震懾,大夫連忙接待,問道:“是這位少俠要醫治吧,看他行動稍有不便。”

“他被這麼大的金瓜錘砸到了腰子,你好好看看。”我比劃著皮球那麼大的範圍,言簡意賅地說明。

“好好,這就請少俠跟著我去裡屋脫了衣服瞧瞧。”

蘇一將尋道交給我,自己跟著大夫去了裡間,我就一屁股坐在大夫的位置上候著。

比試時我看得分明,那一錘捱得結實,蘇一沒能完全閃避,不知道臟腑有沒有被震傷,最好的結果就是外傷淤青。

心緒不寧地在大堂口坐著,收了我錢的病人們也不是急病,老老實實在外面嘮嗑等候,也沒人催促。

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煩地敲擊,壓下心中的在意和煩躁,我開始有點後悔沒帶禮四過來了。

他要是在的話,我還能轉移注意力,這會兒就只能滿腦子都是蘇一,擔心他擔心得心臟抽抽。

看著大夫擺在檯面上的藥材,我有種想把檯面上的東西全部掃下去的衝動,想原地發瘋了。

怎麼還沒出來,那一錘是不輕,也不需要這麼久吧。第二世互捅刀子都能扛,這點傷沒問題的。

我開始跺腳,臉上的暴躁之意越來越明顯。

“師妹。”

撩開裡間的簾子,溫潤的少年繫好腰帶出來了,我抱著劍幾步走到他面前,“如何?”

“青紫了一塊,沒傷到內臟,擦了藥酒沒那麼疼了。”

大夫還開了一包藥,和藥酒一塊使用的,一個外敷一個內服。我結了賬,開始意識到自己擔憂過度。

怨自己不爭氣,我咬牙切齒地看著蘇一走在身旁,我扣起手指,用指骨頂在他受傷的腰側,他疼得悶哼一聲,飛快從我旁邊跳開。

“疼啊師妹!”他沒有惱火,語氣裡帶著點示弱。

“師兄你的修煉還不夠,那一錘都躲不過,真沒用。你還不練師父的銅筋鐵骨,所以挨砸也沒法抵禦。”

“師妹你說得是,的確是我經驗不夠,又不練師父的功夫,挨這一下就是教訓。讓我知道江湖高手何其多,莫要自傲。”

“哼。”我轉念一想,“對了,用夢竹花給你治療。”

“也沒到這地步,夢竹花留著帶回去。”

“反正那麼多花,你用用怎麼了。”

“留著給你二師姐研製,師弟也還需要花來治臉。”

不要就不要,懶得理他。

回客棧休息了一會兒,我就把藥包給了店小二,吩咐他煎藥,等赴宴回來就能熱了喝。

到了時辰,我和蘇一去了酒樓。

劉館主財大氣粗,在二樓包場,開了六桌,主桌是武館的元老和霍夜靜姐弟以及我與蘇一。

看到我上樓,禮四理所當然地起身,隔著一段距離就對著我揮手。

我鬆開牽著蘇一的手,快步去到禮四身旁,挨著他坐下,慢了幾步的蘇一就在霍夜靜旁邊空出的位置落座。

跑江湖的小娃娃都不是等閒之輩,劉館主不勸酒,但還是問了一聲我們喝不喝。

霍夜靜:“我弟不喝,我來。”

我:“師兄不能喝,我來。”

蘇一:“師妹,是你不能。”

起身走到我身後,少年將我手裡的酒杯拿走,回頭與劉館主敬了一杯,又與霍夜靜敬了一杯。

酒是素酒,沒那麼濃烈火辣,他就算有傷在身,陪著喝點也沒問題。

懶得管蘇一,這一世又不是他老婆,可惡,這種傲嬌的想法也讓我煩躁。

瞥見了身旁安靜吃飯的禮四,我差點掰斷筷子的手鬆了開來,我戳戳他的肩頭。

“師弟師弟,我想吃魚,不要魚刺。”

“好,師姐。”

大瓷碗裡燉了好幾條巴掌大的鯽魚,他夾了一條出來,細細地給我挑刺,再用勺子將魚肉一塊塊放入我的碗中。

一旁的霍天陽看著,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不知道是對弟弟的無語還是對我的鄙夷。

這一幕也被霍夜靜看在眼裡,這位當姐姐的甚麼都沒說,反而感到很新鮮,興致勃勃地觀察了一陣後,她又和劉館主聊江湖事,不再打量我們。

魚肉鮮美軟嫩,沒有一根刺,禮四挑得很乾淨。這代表著他能做這麼細緻的活,有耐心也有態度。

培養他或許會很順手,如果他還心甘情願的話,更是了不得。

在我心裡蘇一是無可替代的好,但現在我覺得禮四有這個追趕他的潛力。

“我要雞腿,你把雞腿肉剔下來給我。”

“好。”

禮四自己還沒吃幾口,碗筷擺邊上,光顧著給我佈菜,用夾菜的筷子把烤雞的雞腿肉剔成小塊,又放入我碗裡。

吃完了雞腿肉,他又給我舀湯,豆腐湯泡著米飯更是美味,我吃了兩大碗。

“還吃麼?”

肚皮鼓起來了,我拍著肚子往椅背上一靠,“你吃吧。”

“好。”

差點下意識地拉起他裙子上的飄帶擦嘴,我想在身上掏手絹,發現自己沒帶。禮四從袖袋裡拿出手帕遞過來,我嬉皮笑臉地接過一頓擦。

沒有我去騷擾蘇一,他這頓飯倒是吃得輕鬆,因為我在折騰禮四。

華燈初上,夜市正是熱鬧之際,白天的攤位收了,晚上的小販開始吆喝。

我們從酒樓出來,武館的弟子們也各回各家,劉館主還打包一些點心回去帶給家人,就與我們告辭了。

霍夜靜還揹著自己的金瓜錘,她走了幾步,將胳膊搭在霍天陽肩上,“你們甚麼時候回師門?”

明明禮四距離霍夜靜更近,她還是選擇了幾步遠的霍天陽勾肩搭背,從這細微的親近動作裡,能看得出親疏。

不過也不能怪霍夜靜偏袒,搞不好禮四自己也有問題。

蘇一答道:“應是越早越好,打算明日啟程。”

霍夜靜:“門派在哪兒啊?”

蘇一:“青山城青山鎮青山嶺。”

霍夜靜:“你們為甚麼不叫青山派?”

蘇一愕然,他可從未思考過這個,“這得問問師父了。”

我隔著面紗戳禮四的爛臉,一邊玩一邊說:“銅筋鐵骨是我們門派的功夫,用武功做門派名也挺好的。”

霍夜靜不糾結這個,她的目光凝向任我戳戳的弟弟,交代道。

“既然拜師了,就好好學吧。老爹和孃親那邊我們都會給你說的,有甚麼需要就捎信來,可千萬別幹腦子進水的事。”

禮四頷首,老實回應,“知道了,二姐,我不會惹事的。”

也不知道還要再說些甚麼,霍夜靜就攬著霍天陽去逛夜市,兩姐弟時不時還拌嘴,我和禮四跟在後面,蘇一又掉到尾巴去,這次還沒有大師兄陪他。

我時不時回頭看蘇一,看到他偷偷摸摸地伸手摸自己的腰子,估計那一錘還是疼的。若是砸骨頭上,必定斷。

還不等我喊他滾回去,蘇一自己開口了,他三兩步追上來,笑著點我額頭。

“師妹,你和師弟逛吧,師兄有些累了,先回客棧休息。”

我定定地看著他,“豬腰子很疼麼。”

蘇一:“瞞不過你,是有些疼。”

我:“你回吧,我讓小二給你煎藥了,記得去喝。”

蘇一:“師妹,真細心。”

揉揉我的腦袋,他又看向禮四,沒能去揉這位師弟的腦袋,可能是怕我護食,蘇一轉身離開,身影片刻就消失在人潮中。

我們走上一座木橋,河道有一艘畫舫順著水流悠悠過橋洞,溫柔婉轉的歌聲伴著絲竹管樂傳開,兩岸行人還有駐足觀望的。

霍夜靜在橋上探頭看一眼,像是賞花那樣說道,“快看,那個彈琵琶的小子很俊啊!”

我漫不經心地掃一眼,是挺秀氣的長相,年輕又纖瘦,撫弄琵琶的手指更是漂亮,手比臉吸引人。

不過就綜合來看,霍天陽長開以後,顏值肯定在這之上。

“二姐好眼光,但你家的弟弟們更好看。”

“弟弟多看幾眼就煩了,就像你看你師兄!”

“……”

真慚愧,我其實看不夠蘇一的,只是在剋制忍耐,所有的無禮針對只是出於愛而不得的恨。

該死的戀愛腦,恨不得把自己的腦子當椰子砸。

霍夜靜不拘小節地從橋上一躍而下,她落在畫舫甲板上,驚得眾人直呼高手,為她的輕功拍手稱快。

看著自家姐姐豪邁地去交友,霍天陽扶額搖頭,禮四習以為常。

我瞧著成了人群中心的霍夜靜,問道:“二姐就這麼跟船走了?要等她嗎?”

“她玩高興了自己會回來。”霍天陽擺手。

我:“哇,她跳起舞來了,琵琶小子給她伴奏。”

霍天陽:“一副情場老手的樣子,明明娘給她牽線說媒,她也不要。”

有瓜可吃,我當即追問,“介紹的哪家公子哥?”

“有朝廷的,也有武林世家的,父親不怎麼想和官場打交道,倒是希望二姐選個武功好的。”

我托腮,視線凝在畫舫上。

我也活潑地去跳過舞,第二世與歐陽雅兒做假姐妹,拉著她一起圍著篝火蹦跳。

大家圍成一圈,那時候我在中間,左手牽著她,右手牽著蘇一。

當時也是有過真心的愉快,只是被嫉妒矇蔽,讓我無法感受其他。

再順著回憶往下,我想到歐陽雅兒被寨子裡的大哥們灌酒,她倒是沒甚麼心思,誰來敬酒她都猛猛喝。

那時候蘇一拿過了她的酒碗,把她趕來和我烤兔子,然後蘇一代替她與寨子裡的大哥們喝了半夜。

我當時就覺得很微妙,一方面覺得蘇一就是這樣熱心的人,一方面又覺得不對勁。

腦子裡不想承認他在乎歐陽雅兒,可直覺又覺得他心裡有她。

“二姐!嗚嗚——”

忽的,我的回憶被霍天陽的叫聲給打斷,他那一嗓子也沒喊完就被禮四捂住嘴了。

禮四:“三哥,二姐不喜高興的時候被打擾。”

我還以為發生甚麼了,原來是彈琵琶的小子手把手地教霍夜靜撥弄琴絃,兩人依偎著很近,看著像是抱在一起。

兩個年齡相仿的少男少女,這樣的畫面倒顯得可愛。

反觀霍天陽和禮四,居然都臉紅了,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笑甚麼,算了,你都不知羞的,和你沒甚麼好講。”霍天陽的話語中還夾雜著羞澀。

我拍著木製欄杆,嘲笑他,“那你過幾年成不成親啊,這麼害羞。”

“……此一時彼一時,二姐真是的。”

“二姐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像你這麼扭扭捏捏,小心沒姑娘要你哦。”

“說得你像長輩一樣,你看了都不臉紅,難道你抱過親過誰?”霍天陽狐疑地問,這會兒倒是腦子靈光了,還會舉一反三。

我第一世強迫蘇一的時候,那可真是太刺激了,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一身虎膽,雖然也是沒啥經驗,就紅著臉掐他。

禮四沒說話,但他在看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嘿嘿一笑,伸出爪子,“陽陽,我可以親親抱抱你,來,別害怕!”

“滾蛋!不要臉!”

把霍天陽嚇得跑過橋面,我就將魔爪伸到禮四頭上薅他,畫舫上的霍夜靜也玩夠了,在大笑聲中飛身回了橋上。

“咦,三弟呢?”她左看右看,“怎麼過橋了。”

我拉起禮四的手,“陽陽怕我殘害他,就跑過去了。”

眼神在我倆牽著的手上轉了一圈,霍夜靜揉揉我的頭,“小姑娘厲害著呢,對你有沒有親暱點的叫法?”

“二姐可以叫我三三,我師父也這麼叫。”

“乖,三三,那我家的四弟就交給你了,他有甚麼問題,你都能捎信給我們家,姐姐打弟弟的力氣還是有的。”

先前霍夜靜是交代禮四,現在是交代我,意義還是不同的。

這就說明,我可以越過禮四,直接給霍家寫信。

自夜市回客棧,從樓下過的時候,我就抬頭看樓上的燈火,蘇一的房間是暗的。

我吩咐禮四,“去問問店小二,有沒有給師兄喝藥。”

“好。”

我在房間等著,很快禮四就回來了,說道,“師姐,師兄喝了藥早早歇息了。”

“好,你也休息吧,回去還有很遠的路途。”

“好,師姐好夢。”

第二天因為我睡懶床,我們中午才出發,我起來的時候,霍夜靜又出去溜達了,禮四在收拾所有人的行李,霍天陽在旁邊數落我,就他膽子最肥。

“陽陽,要不是我怕一巴掌打死你,你都不能在我耳邊喵喵叫的。”我淡淡地說一聲,又啃了一口蘋果。

霍天陽哼一聲,去幫忙弟弟一起收拾。蘇一在房內擦了藥才下樓,我假裝不去看他,只問道:“豬腰子怎麼樣了。”

“昨天休息得不錯,恢復了不少。”

“騎馬沒問題嗎。”

“沒有,師妹,你還是很關心我的。”

“是啊,你死在半路上,就沒有保鏢了,我和師弟怎麼辦。你回門派再死,還能吃席呢。”

“……”

在客棧吃了午飯,磨磨蹭蹭的我們總算出發了,這次不再一起上路的霍天陽還顯得有些不捨。

他拍著禮四的肩頭,臉上擠出一個別扭的笑,“阿月,保重,我會給你寫信的。”

“三哥,你也要保重。”

蘇一看著兄弟分別,似乎也有些感懷,靜靜在一旁等著,也不催促。

我在旁邊吹口哨,“兄弟抱一個!”

霍天陽:“……”

禮四笑著,還真上前抱了抱霍天陽,這麼暖心的舉動讓當哥哥的如遭雷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吐槽道:“你真的被章三影響了,算了,後會有期。”

從城門口離開,回頭還能看到揮手的霍天陽,離別總是傷感的。

禮四沒有再回頭,似乎也怕自己捨不得。

我牽著大師兄靠近他,“要不,我把陽陽也要到師門去?”

禮四隻是搖搖頭,“師姐,我沒事。”

蘇一翻身上馬,笑著看我倆,“師妹師弟,能趕路了麼。”

我倆爬上驢,跟在白馬旁邊,就因為驢子比較慢,所以蘇一總是在壓著速度,不過他腰子疼,也騎不了快馬。

走走停停,有時候住客棧,有時候在郊外露宿,雖然我能吃苦,但我堅持要吃好喝好,路過哪處能吃東西的,就要過去歇歇腳。

趕路半個月,他倆沒甚麼變化,我長了六斤。

因為還要給師父、沈二帶禮物,一路上的行李越來越多,最後我們買了一個板車安裝在白馬和兩頭驢後面。

既然都要拉貨了,蘇一也就成了馬伕趕車,我、禮四在板車後面,和一堆行李晃來晃去。

夏末的時節也多雨,一下雨我們就不趕路了,會在天氣不好之前找到落腳點。

這天我們進了一家小客棧,沒多久外面就颳風下雨,老闆熱情地端來熱湯,招待我們去後院的廂房。

晚上要去洗澡前,我想著去看看蘇一,一腳踹開他的房門,我說道:“師兄,看看腰子。”

“哦,我覺得回門派之前就能好呢。”

知道我惦記他的傷勢,蘇一將衣服掀開一半,露出還殘留有淤青的側腰,面板上面散發著藥酒的刺鼻氣味。

看著是好許多了,我看完就走了,營造出一副來去如風的瀟灑狀態。

恰巧看到禮四回房,我才想到,他腹部被袖箭刺傷,我後期就一直沒問了,還折騰他好多次。

“禮四!”一腳踹開他的房間,我大喊一聲。

剛摘下頭紗的禮四看過來,“怎麼了?”

“你肚子上的傷如何了?”

“結痂,快好了。”

“真的?”

他默然,解開腰帶掀起衣服給我瞧傷口,結痂的部分有些都掉落了,還是一塊新皮,看上去恢復得很好,沒有形成凸起的疤痕。

“不錯!”

我滿意地點頭,屋內沒有椅子,我往他床板一坐,感慨道:“別說這一路沒有陽陽喵喵叫,還有點寂寞呢。”

“還是我哥更討喜,是麼,師姐。”

“他可愛嘛。”

“那我呢。”

“陰森狠厲醜八怪。”

“……”

“哈哈哈哈,生氣啦?”

一句話把他講得低下頭,我拍拍床板,“過來蹲下。”

禮四走到床邊蹲下,我順手揉上他腦袋,“不想被我罵醜八怪,就要好好配合恢復臉,知道麼?”

“知道了。”

“對了,看看你的門牙。”

他蹲著,仰頭張開嘴,能看到長出來一小節,位置沒有歪。

“你別的門牙都換過了嗎?”

“下面的換過,這顆門牙也鬆動了。”他用舌頭抵一下,牙洞旁邊的門牙也跟著搖晃了。

“等自然掉落吧。”

“嗯。”

巡視了這兩人的傷,我算是放心了,端著洗具去了浴房泡澡。

晚上下了整晚雨,第二天又是豔陽天,路面不算太爛,我們駕著馬、驢車再次出發。

翻山越嶺又一月,到了秋初,我們總算把車趕到了銅筋鐵骨大門外的山道。

禮四看著裝修簡單的牌匾,又看看臺階上的青苔,這裡生態很好,就是沒甚麼人煙,能看到鳥雀在地上蹦跳,小兔子和野雞路過,就是看不見幾個人。

隔壁山頭的猛虎派那才是真豪橫,山門很氣派,總有人上去拜師,有錢的送錢,沒錢的送雞鴨魚和糧食。

“師弟,雖然咱們門派清貧些,但日子也挺好過的,房間很多,還有菜地,也養了雞鴨哦,不會少吃穿的。”

作為大師兄的蘇一給小師弟貼心介紹,像是怕他失望,覺得要過苦日子。

禮四點點頭,並不嫌棄,畢竟他不是霍天陽。

我走到院子,深吸一口氣,大喊道:“仙女駕到,出來跪拜!”

這一聲獅吼,散養的雞鴨都亂飛起來,羽毛滿天飛。沒多久,師父和拿著醫書的沈二跑了出來。

師父看著我們,驚喜道:“總算回來啦!出去也不知道寫信給師父!”

沈二:“哎,魔王回來了。怎麼還多一個小姑娘。”

不等蘇一解釋,我挺起胸膛,自豪說道:“我給師門招生了,這是西城霍家的四少爺霍明月,不過我賜新名字了,你們就喊禮四。他是男孩子,也是我們的小師弟。”

沈二眼睛睜大:“男孩?”

禮四點頭,“見過師父,二師姐。”

沒想到我能給師門招生,師父的嘴唇都哆嗦了,鬍鬚一顫顫的,他感動的抱著我轉圈圈。

“真厲害啊三三,師父為你驕傲,你居然能給為師招攬徒弟了!”

飛了兩圈,我落地後,師父發覺哪裡不對,瞳孔地震尖叫道:“等等,西城霍家?那個江湖高手榜排第一的霍家?”

由於我平時太不正經,師父並不和我求證,而是看向蘇一,後者堅定點頭,他又看向禮四,禮四也點頭。

師父捂著胸口,“老天啊!為甚麼江湖第一的霍家來咱們小門派!”

沈二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並且接受了,懷疑地看向我:“可能和師妹有關係,因為她說人是她招來的。”

我一撩劉海,冷笑,“不愧是暗算偷襲我的師姐,又被你說對,哈哈哈哈!”

沈二掏耳朵:“你一回來,師門就變吵了。多了個師弟也行吧,多個人被你折磨,分擔一下大家的壓力。禮四,我是二師姐沈二,後面菜土有藥田,你不要踩到。”

禮四:“好的,二師姐。”

沈二已經接受了,開心地去翻板車裝著的夢竹花,師父還在震驚中,他拉著我走到一邊。

“你怎麼把人家少爺拐來了,能教甚麼呀?雖然不該妄自菲薄,但咱們的功夫哪有霍家的家傳好?”

“教銅筋鐵骨咯,還有別的我自己會教,師父別擔心。師兄的踏星遊月也能傳授。”

“……你教?”

“沒錯。”

師父覺得和我聊天實在沒把握,他又拉過蘇一,“你說呢?阿一。”

“就交給師妹吧,我也會傳授輕功。”

得到蘇一的保證,師父稍微心安一些,畢竟他靠譜。

“對了師父,還有大師兄!”我拉著他走到板車前面。

師父左右看看,“大師兄?哪裡還有人?”

我指著自己的驢子,“它叫大師兄,是我的坐騎,另外一頭驢和馬沒有名字。”

師父無語了片刻,笑著摸摸我的腦袋,拉著我的手,又走過去牽起禮四。

“平安回來就好,四四,以後這裡就是你第二個家,晚飯殺一隻雞一隻鴨慶祝咯!”

作者有話說:

爆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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